八月六日,清晨七点。
    雨后的香港空气清新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陈宇站在酒店窗前,看著楼下弥敦道上逐渐密集的车流。昨夜他只睡了三个小时,整理线索、修炼、思考,直到天色泛白才合了会儿眼。
    电话响了。是李国安。
    “陈先生,有重要消息。”李国安的声音透著急切,“昨天夜里,湾仔那处仓库失火了。”
    陈宇心中一震:“失火?刀疤脸团队的据点?”
    “对,烧得很彻底,消防队扑灭后只剩框架。我们的人在废墟里发现了三具焦尸,身份还在核实。”李国安顿了顿,“但这不是最奇怪的。起火时间是在凌晨两点,监控显示,起火前半小时,有几个人从仓库后门离开,其中一人左腿走路不便。”
    左腿不便?陈宇脑中闪过那晚在老周院里见过的送货人——那个四十岁左右、右手有厚茧、左腿有旧伤的男人。是他?
    “他们提前撤离,然后放火?”
    “很可能。要么是仓库暴露了,他们在销毁证据;要么是有人袭击了他们,他们被迫撤离並毁掉痕跡。”
    “那三具尸体……”
    “大概率是他们自己人。没来得及逃出来,或者……”李国安压低声音,“被灭口。”
    刀疤脸团队在收缩防线。这意味著什么?拍卖会临近,他们准备收网了?还是遇到了更大的威胁?
    “刘振邦呢?”
    “昨晚他住在半岛酒店,我们的人盯著。他一夜没出门,但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打到澳门。”
    澳门。何家。第三方势力。陈宇脑海中迅速串联:假保安、金属筒、澳门朱雀镜、何家手下堂口……难道第三方势力就是澳门何家?
    “李主任,我需要查一个人。”
    “谁?”
    “何家在香港的代理人。可能是个古董商,也可能是社团人物。他们有修行者,修为不高,但人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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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安沉吟:“我让人查查。不过澳门何家背景复杂,黑白两道都有关係,动他们得小心。”
    掛断电话,陈宇换好衣服出门。今天预展第二天,他要去看看各方反应——尤其是佳士得的人,还有那个消失的刘振邦。
    八点四十五分,文华酒店。
    今天的预展厅明显加强了安保,门口多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还有几个便衣模样的人在人群中穿梭。签到处的桌子换成了更长的,工作人员多了三人。
    陈宇签到后进入展厅。厅內人比昨天少一些,可能是昨天的意外嚇退了部分人,也可能是还没到高峰期。他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目標——约翰·卡特,佳士得的专家,正站在瓷器区和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交谈。
    陈宇装作隨意地走过去,灵识悄然探查。
    “……顾先生放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不会再发生昨天的事。”约翰用流利的粤语说道。
    “不是安保的问题。”顾文渊摇头,“卡特先生,那张纸条,你们真的没看到內容?”
    “警方处理,我们不便过问。”约翰的笑容很职业,“而且顾先生,那张纸条上的內容,对拍卖会不会有影响。我们的鑑定报告是权威的,铜灯是真品。”
    顾文渊脸色不变,但眼神闪烁:“真品……自然是好。但有人存心捣乱,总归是麻烦。”
    “佳士得在香港经营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约翰依然微笑,“顾先生放心,拍卖会照常进行。”
    陈宇移步到书画区,假装看画。灵识却一直关注著两人的对话。
    顾文渊对铜灯很上心,但他担心的不是真偽,而是治安。这老狐狸,可能知道些什么內幕。
    正想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陈先生,早啊。”
    是苏芷晴。她今天穿著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干练清爽,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苏小姐早。今天又来看预展?”
    “工作需要。”苏芷晴朝顾文渊的方向努努嘴,“那位老先生是我客户,想让我帮他再看看铜灯。”
    “哦?顾先生对铜灯还有疑虑?”
    “老先生谨慎了一辈子,不会因为一张鑑定报告就掏八万港幣。”苏芷晴压低声音,“尤其昨天出了那事,他更想亲自確认。”
    两人朝铜灯展台走去。顾文渊和约翰已经结束交谈,约翰离开,顾文渊站在展台前,拿著放大镜仔细研究铜灯。苏芷晴走过去,轻声打了个招呼。
    陈宇也装作感兴趣的样子,站在三米外观看。灵眼术开启,他注意到顾文渊的观察方式很专业:从整体到局部,从造型到锈色,从纹饰到铸造痕跡。但更重要的是,顾文渊偶尔会用手指轻轻在玻璃罩上划过,像是在感受什么——这个动作,与刘振邦昨天的探测有些相似,但没有灵力波动。
    “顾老是行家。”陈宇暗忖。他在用自己的经验判断真偽,而不是修行手段。
    半小时后,顾文渊直起腰,神色平静。他对苏芷晴说了几句话,苏芷晴点头,两人一起离开。经过陈宇身边时,苏芷晴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
    陈宇接住,塞进口袋。等他们走远,他才打开——纸条上写著一行小字:“中午十二点,陆羽茶室。”
    十一点半,陈宇提前离开预展。陆羽茶室在中环士丹利街,是香港最古老的茶楼之一,以点心和功夫茶闻名。
    他到时,苏芷晴已经等在二楼包厢。包厢不大,但很安静,窗外是中环的街景。茶艺师正在表演功夫茶,动作行云流水。
    “陈先生请坐。”苏芷晴示意茶艺师离开,“这是狮峰龙井,尝尝。”
    陈宇品了一口,茶香清雅,回甘悠长:“好茶。苏小姐特意约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苏芷晴放下茶杯,神色郑重:“陈先生,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请说。”
    “顾老对铜灯的真偽很在意,但他更在意的是,谁想破坏这次拍卖。”苏芷晴压低声音,“他怀疑,幕后的人,和澳门那面朱雀镜的买主是同一批。”
    “澳门朱雀镜的买主?不是死了吗?”
    “南洋富商是明面上的买主,真正掏钱的另有其人。”苏芷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你看看这个。”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穿著唐装,背景像是赌场。
    “何树棠,澳门何家的二把手,专门负责『特殊生意』。”苏芷晴指著照片,“他有个习惯,收藏古物,尤其是与『火』有关的。澳门朱雀镜,就是他通过那个南洋富商拍下的。富商死后,镜子失踪,但三个月后,何树棠的私人收藏室里多了一面朱雀镜。”
    “你是说,他杀了那个富商?”
    “没有证据,但圈里人都这么传。”苏芷晴收起照片,“顾老的意思,如果你能帮他查清楚何树棠这次派了谁来香港,以及他们想干什么,他会很感激。”
    “顾老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不是圈里人。”苏芷晴直视他的眼睛,“何树棠的人认识香港所有古董商、鑑定师、掮客,但你不认识。你是生面孔,而且……我看得出你有本事。”
    陈宇沉默片刻:“苏小姐,我只是个南洋商人,能有什么本事?”
    “能一眼看出铜灯特別,能在预展第一天就发现刘振邦不对劲,能在昨天深夜……”苏芷晴顿了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陈宇心中警铃大作。昨天深夜?她怎么会知道?
    苏芷晴见他神色变化,微微一笑:“別紧张。昨晚我也在文华酒店附近,看到了有人潜入。那个人身形和你很像,而且……”她指了指陈宇的鞋,“你鞋底还有酒店的清洁剂痕跡,这种清洁剂只有文华酒店用。”
    陈宇低头一看,鞋底確实有一点淡白色的痕跡——昨晚从消防通道出来时沾上的,他居然没发现。
    “苏小姐好眼力。”
    “做这行的,眼力不好活不长。”苏芷晴收起笑容,“陈先生,我不问你是什么人,也不问你为什么对铜灯感兴趣,但顾老需要帮忙,你需要信息,各取所需而已。”
    “顾老为什么要查何树棠?”
    “因为何树棠想收的东西,顾老也想要。”苏芷晴淡淡道,“但顾老不想死。”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宇已经明白。顾文渊不是怕竞爭,是怕竞爭不过还要赔命。他想借陈宇这个“外人”来制衡何树棠,或者至少摸清对方的底牌。
    “我需要什么信息?”
    “何树棠派了多少人来,领头的是谁,他们打算在拍卖会上怎么做,还有……”苏芷晴拿出一张照片,是预展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张志强的助手?
    “这个人昨天下午去湾仔,至今没回来。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昨晚失火的仓库附近。”
    陈宇接过照片。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但眼神有几分倔强。
    “他叫阿强,是张志强的徒弟,跟了三年。张志强死后,他失踪了。”苏芷晴道,“如果他还活著,他可能知道那张纸条和金属筒的事。”
    金属筒!陈宇心中一动。苏芷晴知道金属筒的事?
    “什么金属筒?”他装作不知。
    “藏在瓷瓶里的,除了纸条,还有一个金属小筒。”苏芷晴压低声音,“警察没发现,但有人发现了。昨晚那两个假保安,就是去找那个筒的。”
    苏芷晴的消息来源,比李国安还精准!
    “苏小姐的消息很灵通。”
    “我说过,这行眼力不好活不长。”苏芷晴端起茶杯,“陈先生,考虑得如何?”
    陈宇沉吟片刻:“我可以帮忙,但有条件。”
    “请说。”
    “第一,如果查到的信息涉及其他人,我有权决定是否告诉顾老。第二,我需要顾老的联繫方式,直接联繫,不通过你。第三……”他盯著苏芷晴,“你到底是谁?”
    苏芷晴愣了几秒,隨即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我叫苏芷晴,香港大学歷史系毕业,做了八年古董鑑定。但我的另一个身份……我祖父当年从故宫出来时,带走了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关於四象礼器的研究档案。”苏芷晴一字一句地说,“我祖父研究了四十年,临终前交给我。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那四件礼器,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弄清楚它们背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苏芷晴摇头,“档案里有很多记载,但核心部分用密码写成的,我破译不了。只知道,这四件礼器如果集齐,会引发某种……变化。”
    变化。陈宇想起帛书中的“赤帝印”,想起“火曜现世,天下不寧”。
    “顾老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他是我祖父的学生,算是半个自己人。”苏芷晴道,“但何树棠不知道,刀疤脸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普通鑑定师。”
    刀疤脸。苏芷晴也提到了刀疤脸。
    “你知道刀疤脸?”
    “知道一点。他们是一个跨国文物走私团伙,近两年很活跃。专门收集与『火』相关的文物,手段狠辣,杀人灭口是常事。”苏芷晴看向陈宇,“你认识他们?”
    “算是……打过几次交道。”陈宇没有细说,“苏小姐,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相信我?”
    苏芷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因为昨晚你在预展厅里,没有动那盏铜灯。如果你是刀疤脸的人,或者何树棠的人,昨晚就会把它偷走,而不是只是看看。”
    陈宇心中一震。苏芷晴昨晚也在预展厅?
    “你在监视我?”
    “也在监视那两个假保安。”苏芷晴苦笑,“我本来想看看今晚谁会来,没想到看到你。陈先生,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確定你是敌是友,但至少,你没做坏事。这在这个行当,已经很难得了。”
    两人对视片刻,陈宇伸出手:“成交。”
    苏芷晴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有薄薄的茧——是做鑑定留下的。
    “我该怎么做?”
    “首先,找到阿强。他可能还活著,也可能已经死了。但不管死活,他身上的东西很关键。”苏芷晴拿出一个地址,“这是他租住的公寓,在旺角。你可以去看看。”
    陈宇接过地址:“你呢?”
    “我去查何树棠的人住哪里。今晚之前给你消息。”苏芷晴站起身,“陈先生,注意安全。何树棠的人不好惹,刀疤脸更不好惹。”
    离开陆羽茶室,陈宇直接打车去旺角。
    阿强的公寓在西洋菜街一栋老旧的唐楼里,四楼,没有电梯。楼道昏暗潮湿,墙皮剥落,到处贴著小gg。
    四楼b室的门锁著。陈宇灵识探查,屋內无人。他用细铁丝拨开门锁,闪身进入。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收拾得乾净。客厅桌上摆著几本古董鑑定的书,还有一叠照片——是昨天预展上拍的铜灯,从各个角度,拍得很仔细。
    陈宇翻看照片,发现其中几张的背面有铅笔写的字:“灯座內部有符文痕跡,与师父说的『四象阵』吻合。是真品。”
    师父说的“四象阵”?张志强也知道四象礼器的秘密?
    他继续搜查。臥室里,床铺凌乱,像是匆忙离开。衣柜里掛著几件衣服,都是普通的衬衫和裤子。抽屉里有个笔记本,翻开一看,是阿强的日记。
    日记记录了近几个月的工作:陪师父去各地看古董、学习鑑定技巧、认识各种圈里人。其中有一页写到:“师父今天很紧张,说有人盯上他了。我问是谁,他不肯说,只让我把一个小铁筒藏好。铁筒里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师父说很重要,比命还重要。”
    铁筒!果然是从瓷瓶里取出的那个金属筒!
    陈宇继续翻看,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八月四日,预展前一天:“师父让我明天別去预展,在家等消息。他说如果晚上没回来,就把铁筒交给一个叫『苏小姐』的人。苏小姐是谁?师父没说清楚。但我听师父提到过,是个女鑑定师,很厉害。”
    苏芷晴!原来张志强和阿强都认识苏芷晴!
    日记里还有一张照片,是苏芷晴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五十多岁,面容慈祥,穿著长袍,站在一个牌匾下。照片背后写著:“苏老与顾先生,1965年摄於香港大学”。
    苏老,应该就是苏芷晴的祖父。顾先生,就是顾文渊。
    一切线索开始串联:张志强是苏芷晴祖父的学生?或者是受顾文渊所託?那铁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陈宇將日记和照片收好,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人。
    他闪身躲到门后,敛息术运转。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人影闪入。
    正是昨晚那两个假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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