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算笔帐。北极熊现在没有这技术,他们急。因为星条国的坦克越来越厚,他们的穿甲弹打不动了。这时候咱们送上门去,那是雪中送炭,能漫天要价。”
    “等过两年,他们自己研究出来了,或者星条国搞出来了,咱们这配方就是废纸。到时候你再去求人家换工具机?人家大鼻涕甩你一脸。”
    “现在卖,是天价。以后卖,是废品收购价。”
    林枫点燃烟,深吸一口。
    “咱们得学会当奸商。把咱们手里的技术,在它最值钱的时候变现,换回咱们最缺的东西。这才是对国家负责。”
    道理讲通了。
    但问题还在。
    这字,谁签?
    这可是把核心技术卖给外国(虽然是盟友),这要是以后上面查下来,扣个“出卖国家利益”的帽子,谁顶得住?
    郑主任把烟屁股按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缸底戳穿。
    他环视了一圈。
    刘科长低著头不说话了。
    老李看著天花板发呆。
    大家都有老婆孩子,都要过日子。这种担干係的事儿,没人敢轻易张嘴。
    “我签。”
    林枫的声音很平淡。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他。
    “这主意是我出的,配方是我搞的,谈判是我谈的。”林枫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要是以后有人要杀头,杀我一个就行。”
    “胡闹!”
    郑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逞英雄了?你才多大?你肩膀多宽?你能扛得住这么大的事?”
    郑主任站起来,背著手在屋里转圈。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地响。
    “这事儿,不能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咱们基地的事。”
    他停下脚步,看著窗外。
    窗外,几辆卡车正拉著设备进场,那是北极熊援助的旧设备,虽然旧,但那是咱们现在的宝贝。
    “咱们穷啊。”郑主任嘆了口气,“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好不容易捡个金元宝,不换裤子,难道留著硌屁股?”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卖!必须卖!不仅要卖配方,还要把咱们的生產工艺、检验標准,打包一起卖!要卖就卖个全套,让北极熊觉得物超所值!”
    “但是!”
    郑主任伸出一根手指头。
    “价格得再涨涨。一台鏜床不够。还得加一套精密磨床。还有,让他们派两个最好的热处理专家过来,手把手教咱们三个月!”
    屋里的人都听傻了。
    这郑主任,比林枫还黑啊!
    虽然內部统一了思想,但这事儿还没完。
    北极熊也不是傻子。
    伊万诺夫虽然看著憨,但那是装的。他是克格勃出身,那是人精里的战斗机。
    第二次谈判,就在这间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
    伊万诺夫带著两个苏联专家,那是真正的行家,拿著放大镜对著钨合金弹头看了半天。
    “林,我的朋友。”伊万诺夫放下放大镜,“这东西確实不错。但是,一台瑞士鏜床,已经是天价了。你还要磨床?还要专家?你这是在喝我们的血!”
    “伊万诺夫同志。”林枫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其实是白开水,茶叶太贵没捨得放),“这怎么是喝血呢?这是输血。”
    林枫指著那个弹头。
    “你想想,你们的t-54坦克,要是配上这种炮弹,那是什么威力?那是能把星条国的巴顿坦克当罐头开的。这能救多少苏联红军战士的命?难道红军战士的生命,还不值几台工具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伊万诺夫脸都绿了。
    “这……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林枫寸步不让,“而且,我们不仅给配方,还给工艺。你知道烧结这玩意儿有多难吗?温度差一度,那就是废品。我们可是炸了几十个炉子才摸索出来的。这经验,不值钱?”
    旁边的苏联专家低声跟伊万诺夫嘀咕了几句。
    大概意思是:这工艺確实难,如果咱们自己搞,起码得花两年时间试错,成本很高。
    伊万诺夫咬了咬牙。
    “磨床可以给。但是是捷克產的,不是瑞士的。”
    “成交。”林枫答应得飞快。捷克的也不错,那是欧洲工业的明珠。
    “专家也可以派。但是只能待一个月。”
    “三个月。”林枫伸出三个手指头,“一个月刚够认路。三个月才能教会徒弟。”
    “两个月!不能再多了!”伊万诺夫吼道,“我们的专家也很忙!”
    “成交。”
    林枫再次答应。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他看著林枫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真的是中国人吗?怎么比犹太人还精,比美国人还贪,比德国人还严谨?
    “林,你以后一定是个大人物。”伊万诺夫一边签字一边嘟囔,“或者是个大罪犯。”
    “借你吉言。”林枫收起合同副本,“只要能让咱们的工厂冒烟,当罪犯我也认了。”
    合同签了,设备也在路上了。
    但风言风语並没有停。
    基地里,关於“林枫卖国”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
    食堂里,有人指指点点。
    “看见没?就是那个林工。把咱们最好的技术卖给老毛子了。”
    “听说是换了几台破机器?真败家啊。”
    “哎,你说他是不是收了老毛子的好处费?我看他最近抽的烟都带过滤嘴了。”
    林枫端著饭盒,若无其事地排队打饭。
    他的饭盒里,依然是白菜燉粉条,连片肉都没有。
    那个带过滤嘴的烟,是伊万诺夫硬塞给他的,他抽了一根就扔了,觉得劲儿太小,不如老旱菸过癮。
    刘科长虽然在会上没再反对,但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他总觉得,这么干不踏实。
    这天晚上,刘科长又找到了郑主任。
    “主任,这事儿……上面要是真查下来……”
    郑主任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查下来我顶著。”
    “不是顶不顶的事儿。”刘科长搓著手,“我是怕……咱们把技术给了北极熊,万一北极熊转手给了別人咋办?或者,万一以后咱们跟北极熊……闹翻了咋办?”
    郑主任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
    “老刘啊,你这脑子,有时候还真能想点事儿。”
    郑主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北边是庞大的红色帝国,南边是战火纷飞的半岛。
    “咱们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但谁能保证这大树永远不倒?永远不落叶?”
    “林枫那小子说得对。”
    郑主任指了指地图上的基地位置。
    “只有把东西学到手,把设备弄回来,把本事长在自己身上,那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技术给了就给了。只要咱们有了工具机,有了人才,咱们就能搞出更好的钨合金,甚至搞出贫铀弹,搞出雷射炮!”
    “咱们要做的,不是守著罈子里的那点咸菜怕人偷,而是要学会怎么种菜,怎么醃菜,怎么把菜卖到全世界去!”
    刘科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觉得主任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隱隱作痛。
    那是钨合金啊!
    那是咱们唯一的宝贝啊!
    就这么……没了?
    此时的林枫,正躲在车间的角落里。
    他面前,是一台刚刚运到的、还裹著油纸的工具机。
    他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抚摸著工具机冰冷的铸铁床身。
    “老伙计,咱们终於见面了。”
    林枫的眼里,闪著光。
    那不是贪婪的光,那是飢饿的光。
    那是对工业力量的极度渴望。
    “有了你,我就能造出那个东西了……”
    他喃喃自语。
    在他的脑海里,一张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图纸,正在缓缓展开。
    那不是钨合金弹头这种小儿科。
    那是能让整个世界都颤抖的——大杀器。
    而这一切,都要从这台用“卖国”骂名换来的工具机开始。
    门外,风沙依旧。
    质疑声依旧。
    但林枫不在乎。
    因为他听到了,未来的轰鸣声,正从这台工具机的齿轮间,隱隱传来。
    ……
    戈壁滩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比风更硬的,是基地里那股子怪味儿。
    不是火药味,也不是机油味,是一股子酸溜溜、餿烘烘的唾沫星子味。
    自从那几台涂著绿漆、裹著厚厚黄油的瑞士座標鏜床被卡车拉进车间,基地食堂的饭桌上就没消停过。
    中午饭点,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几百號人端著搪瓷大碗,蹲在条凳上吸溜著高粱米粥。
    “听说了吗?那几台洋机器,是拿咱们的命根子换的。”
    说话的是二车閒的老张,八级钳工,手里的筷子敲得碗沿叮噹响。他嘴边沾著一颗饭粒,隨著腮帮子抖动一颤一颤的。
    “啥命根子?”旁边的小徒弟凑过来,一脸好奇。
    “钨合金啊!穿甲弹啊!那是能把星条国的坦克打个对穿的神器!”老张痛心疾首,仿佛卖的是他家祖传的玉扳指,“咱们林工,那个留洋回来的大才子,大手一挥,就把配方给北极熊了。说是换机器,我看吶,这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嘘——”旁边有人捅了捅老张,“小声点,保卫科的人在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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