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京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万籟俱寂,唯有老徐书房的灯还亮著,如同黑暗中一盏孤灯,映照著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封老、老徐、徐末三人围坐在红木书桌旁,桌上的菸灰缸早已被菸头插得满满当当,菸蒂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封老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憔悴,眼角的皱纹愈发深邃,他这个年纪,早已经不起这般熬夜折腾,声音带著几分沉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文鐸什么时候能到京城?不能再等了,孔家那边隨时可能有动作。”
    徐末连忙直了直身子,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腕錶,语气恭敬,连忙回道:
    “封老,爸,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家了。一个小时前,我就收到了机场那边的消息,他已经下了飞机,这会儿估计正坐车往这边赶,路上不堵车的话,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王文鐸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著深夜的寒气,眉宇间满是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经过了长途奔波,却依旧身姿挺拔,语气恭敬地与三人挨个打招呼:
    “老师,爸,大舅哥,我来了。”
    老徐摆了摆手,语气乾脆,没有多余的客套:
    “不客套了,快坐!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缓一缓,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王文鐸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缓解著旅途的疲惫和口渴。
    不等他开口询问,老徐就率先开口,语气急促而凝重,將眼下的紧急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我和封老这边,已经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孔老二在胶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李安和毕永年自投罗网,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去胶东!”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
    “还有,徐末安排在你身边的那些护卫,绝对不能动!这些人的档案上,早就已经掛上了『死亡』记录,算是『幽灵人手』,隱蔽性极强。一旦这些人动了,暴露了行踪,你和徐末都会被牵连进去,到时候,孔老二就能以『豢养私军』的罪名,顺势把你们拉下水。”
    “豢养私军,这是官场大忌,也是上面最忌讳的事情。”
    老徐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警示:
    “虽然圈子里不少人都在暗中这么做,彼此心照不宣,但规矩就是规矩,谁先露馅,谁就先死,没人能护得住。孔老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就等你们露出破绽,好一举將你们扳倒。”
    一旁的封老,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补充了一句:
    “贵省那件事,你和徐末做得很好。我们的人全程没有露面,全程走的是正规程序,滴水不漏,没给孔老二和叶锦留下任何把柄。但他们那边,为了擦贵省的屁股,掩盖自己的罪证,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元气大伤,这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王文鐸轻轻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此刻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確实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只想著儘快扳倒孔家,却忽略了孔老二的阴险狡诈,也低估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
    沉默片刻,王文鐸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和急切,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毕永年是扳倒孔家的关键,可即便我们把毕永年交上去,这件事也缺一个合理的引子,上面就算有心想动手,也师出无名,无可奈何啊!”
    听到这话,老徐瞬间瞪了王文鐸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厉声质问道:
    “在你的计划里,你是怎么想的?我听说,你居然想用你自己,来换取上面动手的时机?”
    “尤其是你还打算,儘可能激怒孔老二,让他对你的人身安全下手,然后让上面以反恐的名义,对孔家动手。”
    老徐越说越气,语气也愈发严厉:“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种事情,能控制得住吗?孔老二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到时候,一旦失控,你有几条命可以赌?”
    “胶东是孔老二的自留地,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他在那里留了多少后手,藏了多少人手,你知道吗?”
    老徐的质问,字字诛心:
    “你以为徐末给你安排了两组护卫,就能万事无虞,就能护你周全?太天真了!”
    “哼!”老徐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的怒火依旧未消。
    徐末坐在一旁,听著老徐的训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老徐这是骂完王文鐸,就要拿自己开刀了。
    心里一慌,徐末悄悄起身,躡手躡脚地就想溜出去,免得被老徐迁怒。
    “你要干嘛!”
    老徐眼疾手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厉声喝止,语气里满是威严。
    徐末身子一僵,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挤出一抹尷尬的笑容,语气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我,我去个厕所,憋半天了。”
    “憋也给我憋著!”
    老徐厉声训斥: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好,下面还有你的事儿呢,想溜?没门!”
    徐末嚇得一缩脖子,不敢有丝毫反抗,连忙乖乖坐回原位,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暗自哀嚎,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早知道就不掺和这事儿了。
    老徐瞪了徐末一眼,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王文鐸,语气渐渐缓和了一些:
    “我和封老已经商量好了,毕永年的事情,必须有上面介入进来,只有这样,我们动手才有依据,才能名正言顺,不会落人口实。”
    “但是,人要继续往胶东走!”
    王文鐸听到这话,瞬间有些发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意识地反问道:
    “啊?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孔老二在胶东布下了天罗地网,李安和毕永年这一去,不就是送死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人已经来京城了,孔老二那边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他必然会更加警惕,这时候让毕永年去胶东,岂不是更危险?”
    老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乾脆利落:
    “很简单,我们就是要让孔老二知道,毕永年继续去胶东,就是我们有意为之,就是故意引他出手。”
    “同时,我会让徐末释放一部分手里关於孔老二的黑料,但这份黑料,会偽装成是从毕永年嘴里传出来的。”
    老徐顿了顿,解释道:“我要让孔老二陷入两难境地——看著毕永年,吃,没法儿张嘴,一旦动手截杀,就会暴露自己的部署,给上面留下动手的把柄;不吃,又担心毕永年嘴里还有更多黑料,担心事情泄露,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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