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万历十七年,己丑年八月,乾清宫。
    ......
    “陛下落水了!陛下落水了!”
    嘈杂的声响,伴隨著慌乱的脚步,让徐来有些烦躁。
    头痛欲裂,喘不上气来,良久一股水流夹杂著胃酸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竟身处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入目的是明黄色的龙帐,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龙涎香。
    徐来猛地坐起身来,抬头看见一群身著锦衣之人,眼中含泪,欣喜地望著他,用尖细的声音嚷道:“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同时,原主的记忆涌入脑中,徐来这才意识到他穿越了——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程式设计师,还有一年便可拿到公司的期权,为了工作拼命加班,为了一个项目通宵改bug,熬夜到凌晨三点,没想到闭眼再睁眼竟穿越成了明朝第十四个皇帝朱翊钧,也就是那个三十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
    朱翊钧,十岁登基,被张居正压了十年,好不容易熬走了张居正,以为能亲政,又被文官集团轮番道德绑架,他们结党营私,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暗地里却阳奉阴违,不尊皇命。於是原主索性摆烂三十年,不上朝、不批奏摺、不任免官员,意图和文官集团对抗。
    谁曾想还没实行几个月,就落水而亡,而徐来恰巧穿越,占了这个肉身。
    他揉了揉太阳穴,消化完记忆,徐来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摆烂?那是不可能的。他是谁?他可是在996浪潮里杀出来的卷王,连续十年拿到优秀的10a人才,是靠著okr和绩效考核一路晋升的金牌项目经理。摆烂这种事,从来不在他的人生字典里!
    尤其是当他想起记忆里那群文官的嘴脸,每天上朝不是爭论礼仪,就是弹劾同僚,正事一件不干,奏摺写得洋洋洒洒几千字,核心就一句话,“臣以为此事不可。”
    ......
    “陛下?陛下?”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翊钧循著声响望去,一位衣著华丽的老者排开一眾小太监,急趋向前,向朱翊钧投来关切的眼神。
    朱翊钧知道,眼前之人便是司礼太监张鯨。
    冯保被逐后,由他担任司礼太监之职,此人虽然在外贪污纳贿,凌驾朝臣,但是对朱翊钧却是忠心耿耿。
    他脸上担心的神色是绝对演不出的。
    而正因为他的忠心,便受到了文官集团的交相弹劾。
    吏科给事中李沂更是言辞激烈,“前数日流传,鯨广献金宝,多方请乞,皇上犹豫,未忍决断。中外臣民初闻不信,以皇上富有四海,岂少金宝;明並日月,岂墮奸诈;威如雷霆,岂徇请乞。”
    那意思是,他万历皇帝朱翊钧提拔张鯨,竟是因为张鯨贿赂金宝的缘故,简直可笑。
    於是,原主便负气,把本已撤职的张鯨召回,並给予司礼监更大的权力。
    看来此次落水,定和此事不无关联。
    念及此,朱翊钧拍了拍张鯨的肩膀,好言安抚道:“大伴莫慌,朕无事。”
    张鯨的眉头这才舒缓开来,“真是嚇死老奴了。”
    隨后,又转身怒目而视眾小太监,厉声喝问道:“你们是怎么服侍陛下的,统统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小太监们一听要挨板子,立马跪下求饶,这五十大板下去,绝无生还之理。
    朱翊钧听罢,挥挥手,阻止了张鯨鲁莽的做法。
    这些人可是重要的目击证人,自己落水一事蹊蹺,还有待调查。
    留著他们一命,便是对凶手最好的牵制。
    如今,张居正已经过世多年,朝堂上並没有才俊可以倚靠,深宫之中,能对抗文官集团的也就是眼前这些太监了。
    张鯨感觉今日的陛下,与从前不甚相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陛下,真的没事?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看下?”张鯨是真的关心万历的身体。
    朱翊钧连忙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用劳烦御医了,朕只是呛了几口水,无大碍。”
    刚落完水,就请御医,可是遂了凶手的意,张鯨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朱常洛就是被庸医的红丸给害死的。
    现在他能信任的就只有身边之人。
    ......
    “太后驾到!”还未等小太监通报完毕,一位美妇人就急匆匆地闯进屋里。
    她一下子坐到朱翊钧的身旁,焦急地抚摸著他的额头,“钧儿,哪里受伤了?”
    这便是朱翊钧的生母李太后,也是除张鯨外第二个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
    “太后,应该称陛下。”张鯨在一旁轻声提醒。
    对於李太后来说,朱翊钧虽然亲政,但在她眼里还是年幼无知的孩童,需要母亲的呵护,儘管她自己也才三十岁而已。
    方才一著急,就乱了礼法,用上了小时候的称呼。
    “母后放心,朕很好。”朱翊钧今日已经不知道几次强调自己无事了。
    李太后这才鬆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一改刚才焦急的神情,端庄地说道:“陛下无事真是太好了,这两月,陛下便在宫中好好休养,朝堂的事情交给內阁去处理吧。”
    从万历十七年元旦开始,原主取消元旦朝贺,已经连续八个月未上朝理政了,朝堂上的文官交章上劾,称皇帝沉迷酒色財气,荒废朝政。
    李太后自然是知道皇帝这样做的原因,她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万历找一个藉口,好堵住文官的口。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次朱翊钧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回道:“谨遵母后之命。”
    他眼神坚定,声音掷地有声,不容丝毫质疑,“母后,刚刚朕说过了,朕的身体无碍。”
    “大伴,传朕的旨意,明日卯时,各五品以上官员皆来朝会,不得迟到!”
    张鯨和李太后面面相覷,他们不知道这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然而,张鯨並没有出言质疑,对他而言,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圣旨是不容置疑的。
    “遵旨!”
    ......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让京城的夜並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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