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听完赵虎的话,沉默片刻。
    明劲、暗劲、化劲。
    他现在是明劲中期,按赵虎的说法,离暗劲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那化劲之后呢?”他问。
    赵虎挠了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只听大师兄提过一嘴,说化劲上面还有境界,但那都是传说中的高人,咱们这种普通人接触不到。”
    陈垣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正说著,演武场上响起了锣声。
    “站桩了。”赵虎站起身,“下午站桩两个时辰,站完就能回家。”
    陈垣跟著他走回演武场。
    下午的日头比上午更毒,晒得青砖地发烫。几十號弟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重新扎下桩步。
    陈垣依旧站在队尾,沉腰下桩。
    站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上午站桩的时候,虽然能感觉到境界有所提升,但也只是细微的变化。可这会儿一站定,四肢百骸中竟涌起一丝丝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滋养著他的筋骨。
    提升一倍不止。
    他想起晌午那碗药膳,看来那东西不只是顶饿那么简单。
    陈垣收敛心神,专注站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西斜的时候,锣声再次响起。
    “解散——”
    弟子们纷纷收了桩,有的揉腿,有的活动肩膀,三三两两往外走。
    陈垣收了桩,站在原地活动了几下。
    站了一整天,身上不但不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陈垣。”赵虎走过来,“你家住哪儿?一起走。”
    陈垣摇摇头:“我住河西,而且现在不能直接回去,得先找个活干。”
    赵虎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陈垣说过,他的桩功是在码头扛包时学的——也就是说,陈垣之前是个脚夫。
    虽然不清楚一个脚夫是怎么认识馆主、又是怎么进镇武门的,但对方的家境不太好,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拍了拍陈垣的肩膀:“河西?那可够远的,每天来回得走一个多时辰吧?”
    陈垣点点头:“习惯了。”
    “那你准备找什么活?”赵虎边走边问,“还回码头扛包?”
    陈垣摇头:“码头那边的活怕是干不了了。”
    他没细说原因,赵虎也没追问。
    两人一起走出镇武门,穿过一条巷子,在巷口停下了脚步。
    赵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陈垣,忽然开口:“要不……你来我家帮忙?”
    陈垣看向他。
    “我家在河东有个舞厅,需要人看场子,你桩功这么好,实力肯定不差。”赵虎解释道,“日常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晚上在舞厅里转转,防止有人闹事。偶尔有几个喝多了耍酒疯的,赶出去就行。一个月一块大洋,管一顿晚饭。你看行不行?”
    陈垣停下脚步。
    一块大洋。
    比码头扛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看场子这活,正適合他——白天练功,晚上赚钱,两不耽误。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赵虎,”他看著对方,“你家开的舞厅,在河东什么地方?”
    “就在巷口往东走两条街,十字路口边上,叫『夜来香』。”赵虎挠挠头,“地方不大,但生意还行。我爹说,这种地方容易招事儿,得找几个靠谱的人看著。以前请的人,要么偷懒,要么跟客人串通一气偷东西,没一个省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是肯来,我爹肯定欢迎。”
    陈垣沉默片刻。
    “你让我去你家舞厅看场子,你爹能同意?”
    “怎么不能?”赵虎一拍胸脯,“我跟他说,这是我师弟,镇武门新收的弟子,桩功扎实,得馆主看重,人又靠谱。他巴不得呢!”
    陈垣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我就去看看。”
    赵虎眼睛一亮:“成!咱们现在就走?”
    “好!”
    陈垣跟著赵虎出了镇武门,一路往东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河东的夜生活刚开始,路上行人比白天还多。
    两人穿过两条街,十字路口到了。
    东南角那栋二层小楼,门口掛著两串红灯笼,灯笼上写著三个字——夜来香。
    “就这儿。”赵虎指了指,“怎么样,看著还行吧?”
    陈垣抬头看了一眼。
    楼是砖木结构,外墙刷著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板。窗户上掛著厚重的绒布帘子,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和笑声。
    “进去看看。”他说。
    赵虎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舞厅里比外头暖和得多,空气里混杂著脂粉味、酒味、还有淡淡的菸草味。
    十几张桌子散落在大厅里,大半都坐著人。台上有个穿旗袍的女人在唱歌,声音软绵绵的,底下有人跟著打拍子。
    “我爹在那边。”赵虎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桌子。
    陈垣顺著看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儿,正跟身旁两人说话。
    赵虎带著陈垣走过去。
    “爹。”他叫了一声。
    赵老板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赵虎身上,然后转向陈垣。
    赵虎立刻介绍起来:“爹,你不是一直想找个靠谱的看场吗?这是我师弟陈垣,功夫很好。”
    赵老板上下打量了陈垣一眼。
    从头到脚,从脸到衣裳,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陈垣没动,任他打量。
    半晌,赵老板收回目光,转向赵虎:“就他?”
    “对!”赵虎嘿嘿一笑,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爹,您可別瞧他穿得普通,那桩功可是实打实的厉害。今天馆里试功,他站了一天,纹丝不动!还是馆主亲自收他入的门呢。”
    赵老板眉峰微挑,目光重新落在陈垣身上,端详片刻,点了点头:“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坐一会儿,稍后咱们再聊。”
    说著,他亲自给陈垣斟了杯茶,往他面前轻轻一推,语气隨和:“先喝口茶,坐著歇会儿。”
    陈垣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一个穿著黑色的巡捕房警服,领章上別著两道槓;一个穿著灰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像是別著傢伙。
    “赵老板,”灰色短打的人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刚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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