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两条腿交叠,脚踝上的铃鐺一晃一晃的。
    “除了这个,还看见什么?”
    “没有发现帐本,应该被藏在別处。”
    陆沉见白蕊沉默不语,便把老料猪皮拿出。
    “小姐,这是六十年的老料皮子,符籙完整。”
    白蕊抬眼看了一眼,“放那儿吧。”
    陆沉把猪皮放在小桌上。
    她接著说:“行了,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听见这话,陆沉不由得愣住。
    白蕊噗嗤笑出声。
    “怎么,以为我现在就要过去,把那老小子揪出来剐了?”
    “白三不过是个草包,白砚更是个跳樑小丑,可白大可就不一样了,老爷子身边的红人,我懒得沾手。”
    她把血晶丟给陆沉。
    “东西在你手里,人你也见过了,想怎么玩是你的事。”
    “玩好了,我记你一功,玩砸了......”尾音拉长。
    “你懂的。”
    陆沉拱手:“明白。”
    “我会去和白大谈谈的,至於白砚你看著办吧。”白蕊摆手,让陆沉退下。
    从內院出来,天色昏暗。
    与此同时。
    白家外院磨坊。
    白砚站在自己院中抬头望天。
    天色阴沉,月亮和星星都躲在了云层后,檐下的灯笼也没有点亮,整座院子陷入黑暗之中。
    风越过院墙,掀起他的衣摆。
    下午从废料库出来时,白砚告诉自己没事,陆沉就算进去过,也发现不了什么。
    可后来他听说,陆沉从磨坊离开后,直接去了內院,去了五小姐的院子。
    白砚长嘆一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布满血丝。
    他转身回到屋內,坐在桌边,双手撑著膝盖,盯著地面。
    风吹动木门,一下一下撞在墙上,砰砰作响。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陆沉到底发现了什么?小姐知道了多少?以及那个整天逗鸟养虫的白三。
    那些血晶,是他一点一点提炼出来的,担了多少风险才攒下来。
    白三呢?
    出个路子就可以拿大头,天天不是逗鸟就是养虫,在廊下端著茶盏看画眉黄鸝,看那只破蛐蛐在罐里蹦躂。
    凭什么白三是总管,而他白砚是执事?
    凭什么脏活累活都他干,还被分走一大半?
    黑暗中,白砚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宛如一头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头埋进掌心,肩膀塌下去,脊背弯成一张弓,整个人缩在黑暗里。
    ......
    第二天一早,陆沉推开屋门,院子里比往常热闹。
    七八个生面孔站在雪地里,年纪都不大,个个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直晃。
    赵磊见陆沉走来,“陆爷。”
    “新来的?”
    “是,昨儿晚上送来的,上批学徒就剩俩了,要补充新人。”
    在新人边缘站著两个少年,脸挺熟的,他们看上去就沉稳许多,能活下来的都是些不错的苗子。
    赵磊拎起刀开始杀猪,“都看好了,五天后开刃礼,你们每个人都要上来杀猪,过了那就成为白家学徒,不过那就只能去磨坊了。”
    新人们瞪大眼睛看著,冻得红彤彤的脸上开始变得煞白。
    然而最小的那个少年居然偏过头去,周围也没人提醒他,毕竟命是自己的,不想要也不强求。
    屠夫们也开始忙活,他们磨刀霍霍向白猪。
    阳光从东边爬上来,枝椏上的雪化为冰水。
    陆沉靠在椅背上,享受著暖和的阳光。
    日头渐渐升高。
    新人在老人的吆喝下开始干活,拎水、扫雪、刷洗工具,手冻得通红长冻疮也不能停下。
    这时,一个力士站在坊门口,他的声音乾巴得像两块石头互撞。
    “小姐说,行。”
    陆沉明白,白蕊已经和白大谈妥了,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他回屋拿上令牌,先往白三的院子走去,有些话要听完。
    来到院外。
    这回不大一样了。
    门口的奴僕见他来,直接侧身让开,“三爷等著您呢。”
    陆沉跨过门槛。
    奴僕们正拿著簸箕和铲子站在院中,一有雪花落在地上就上前铲去。
    白三站在檐下,手里捧著一个青花蛐蛐罐。
    他今天穿了身靛蓝棉袍,领口镶著灰鼠毛边,整个人神采奕奕,脸上的笑容更是从眼角爬到眉梢。
    “陆沉你来得正好,我刚想去找你呢。”
    “三爷好兴致。”
    白三哈哈大笑,把手中蛐蛐罐递给奴僕,“外边冷,我们去屋里。”
    两人在屋內坐下,奴僕端来茶盏。
    白三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眼睛眯成缝,宛如一只晒太阳的猫。
    “我要走了。”
    “三爷这是要去?”
    “琅琊府。”
    白三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大哥今早派人来说,让我去那边管铺子,別让人坑了白家的银子。”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笑容不是那种应付社交的,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琅琊府啊,那可是顽主梦寐以求的地方。”
    “三爷这一去,外院这边?”陆沉说道。
    “外院有外院的命,我有我的命。”
    白三目光落在鸟笼上,画眉在笼里跳来跳去,尾巴一翘一翘的。
    “其实吧,我和白砚那点事,外人看著热闹,说白了也没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几分自嘲,也有几分得意。
    “那小子想要往上爬,我看出来了。他犯蠢,以为我要倒台了,想自保先动手,我不怪他。在白家能者居之,我要不是有两个哥哥,也坐不了这么多年。”
    他指著鸟笼、蛐蛐罐。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吗?”
    “不知道。”陆沉摇头说道。
    “因为它们简单,就和狗一样,你给它好吃的,它就给你好好叫,你不理它,它还来理你。”
    “白砚这小子,是有几分像我年轻时候的,不过火候不到家,所以那日我跟他说,既然都这样了,那就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白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当然,也用了点小手段。”
    “琅琊府啊,我打小就想去,要不是我大哥逼我留下,早二十年我就在那了。”
    “这权力地位,我一点都不想要,只想过那种閒情雅致、养鸟斗虫的日子。”
    他转过头,“你知道我入的是什么行当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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