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文火慢燉
第49章文火慢燉
十一月，海城的深秋有了凉意。
梧桐叶落满街角，早晚的风里裹著桂花最后的余香。听澜的幼儿园门口，那株老桂花树已经谢了，但孩子们还是会蹲在树下，捡那些乾枯的小花，装进口袋，说是“留著做香包”。
裴谦蹲在听澜身边，看她一颗一颗地捡，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大事。
“爸爸，这个，”她举起一朵乾花，“香。”
裴谦凑近闻了闻，確实还有淡淡的香气。他点点头，帮她把花装进裙子的口袋。口袋已经鼓鼓囊囊，塞满了桂花和几颗不知名的野果。
“够了吗？”他问。
听澜看了看口袋，又看了看树下，摇摇头：“还有好多。明天再来。”
“好，明天再来。”
这是父女俩的新默契——每天早晨提前十五分钟出门，在幼儿园门口捡一会儿桂花，然后听澜才依依不捨地走进大门。
---
九点，裴谦抵达腾达总部。
今天没有例会，但他约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光线传媒的总裁王长田。六年前，两人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匆匆见过一面，那时腾达还只是一家小游戏公司，光线已经是影视圈的巨头。六年后，腾达的游戏帝国已成气候，光线依然是影视圈的巨头，但裴谦的“山河计划”让他有了新的合作可能。
会议室里，王长田已经在了。他年近六十，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说话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裴总，久仰。”他伸出手。
“王总，久仰。”裴谦握手，示意他落座。
寒暄几句后，王长田直接进入正题：“听说腾达想做影视投资？”
“不是投资，”裴谦纠正，“是合作。腾达有ip，有用户，有技术；光线有內容，有渠道，有经验。我们想做的，是把游戏和影视打通，让好故事被更多人看见。”
王长田点点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听说你们那个『非遗新生』计划，和贵州的银匠合作，出了个游戏？”
“《守艺人》，”裴谦说，“还在开发中，预计明年上线。但已经有很多玩家在问，什么时候能出动画。”
“动画？”王长田眼睛亮了，“你们想做动画？”
“想，”裴谦说，“但不是自己做。我们擅长做游戏，不擅长做动画。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是正道。”
王长田笑了：“裴总这话，我爱听。这年头，谁都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最后什么都做不好。你能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不容易。”
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守艺人》的动画改编，聊到《山海》ip的影视化，再到“山河计划”中那些非遗传承人的故事是否適合拍纪录片。王长田答应，先让团队评估几个项目，合適的话，明年可以启动合作。
送走王长田，裴谦回到办公室，对辛海璐说：“记一下，明年影视板块的预算，增加30%。重点关注现实题材和传统文化项目，不要追流量，不要追明星，追好內容。”
---
下午三点，裴谦出现在腾达研究院的“创意孵化器”。
这是今年新设的部门，专门扶持內部员工的创意项目。只要有好想法，无论职位高低，都可以申请立项，获批后能拿到最高五百万的启动资金。
今天来路演的是一个年轻的策划，叫陈烁，二十五岁，去年才加入腾达。他要做的项目叫《守村人》，是一款关於“空心村”的模擬经营游戏——玩家扮演一个回到老家的年轻人，想方设法让衰落的村庄活过来。
裴谦坐在台下，安静地听完他的路演。陈烁讲得很紧张，中间还忘了一次词，但他的眼神很认真，ppt里的每一张图都画得仔细。
路演结束，评委开始提问。有人问盈利模式，有人问用户群体，有人问技术实现难度。陈烁一一回答，虽然有些磕绊，但思路清晰。
轮到裴谦，他没有问问题，只说了一句：“这个项目，我投了。五百万不够，再加三百万。但你记住，你的目標不是赚钱，是把那些空心村的故事，讲给城里人听。”
陈烁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裴、裴总，谢谢您……我一定……”
“不用谢我，”裴谦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你自己。是你让我看到，还有人记得那些村子。”
---
傍晚，裴谦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听澜已经等在门口，一看到他，立刻跑过来，裙摆飞起来，像一只花蝴蝶。她手里攥著一张画，高高举著：“爸爸！看我画的！”
画上是一个村子，歪歪扭扭的房子，五顏六色的树，还有一群小人在田里劳动。裴谦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指著其中一个小人问：“这个是谁？”
“这是奶奶，”听澜说，“奶奶在种菜。”
“这个呢？”
“这是爷爷，爷爷在砍柴。”
“这个最小的呢？”
“这是听澜，”她骄傲地说，“听澜在捡花。”
裴谦笑了，把她抱起来：“那爸爸在哪里？”
听澜想了想，指著画上一个空白的地方：“爸爸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爸爸在给听澜拍照，”她认真地解释，“拍照的人，不在画里。”
裴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孩子，有自己的逻辑。
---
晚上，听澜睡著后，裴谦回到书房。
他打开宸安的专用设备，沈择的匯报已经等在屏幕上：
【本周无异常。星核科技c轮融资完成，领投方红杉、高瓴，投后估值122亿。已按计划减持15%老股，回收资金18.3亿。远航固態量產稳定，已交付8000套，次品率1.2%，行业领先。云翼物流完成新一轮融资，投后估值38亿。ai製药项目完成尽调，建议首轮投入2亿。量子计算项目启动调研，预计明年一季度出报告。】
裴谦看完，回覆：ai製药按计划投。量子计算调研团队可以扩招，资金从美股减持收益中划拨。另，影视板块投资路径，通过宸安旗下文娱基金走，不与腾达直接关联。近期可关注光线传媒的片单，择机跟投。
关掉设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標题是“文娱投资標的”。
这是辛海璐下午整理的清单，包括十部正在筹拍的电影、五部电视剧、三档综艺。他逐一翻看，在几个项目后面打了勾：
·《乡村教师》：现实题材电影，改编自刘慈欣同名小说，讲一个乡村教师用生命给学生上最后一课的故事。裴谦看过原著，知道这会是一个好故事。
·《我在故宫修文物》大电影：纪录片团队的新作，聚焦文物修復师。和“非遗新生”天然契合。
·《种地吧》第二季：这档综艺第一季他陪林晚看过几期，讲一群年轻人在农村种地的真实经歷，意外地治癒。第二季正在筹备，他想让腾达参与投资。
·《漫长的季节》第二部：去年的现象级剧集，导演团队正在筹备新项目，虽然还没立项，但值得提前接触。
他在每个项目后面都写了简单的备註：为什么不投流量，为什么值得期待，以及可能的合作方式。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满意地保存。
---
十一点，他关掉电脑，走进臥室。
林晚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合上书问：“又忙到现在？”
“嗯，处理点事。”他躺下，握住她的手，“你那个山村女孩的支线，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晚说，“下周可以提交评审。对了，今天听说，你把那个《守村人》的项目批了？”
“消息这么灵通？”
“腾达內部没有秘密，”林晚笑了，“大家都在说，裴总这次又『任性』了，投一个肯定亏钱的项目。”
“亏就亏唄，”裴谦说，“腾达亏得起的项目，就是好项目。”
林晚看著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
“羡慕你还能这么『任性』。公司做大了，大多数人反而越来越谨慎，越来越不敢冒险。但你不一样，你还敢投那些『肯定会亏』的东西。”
裴谦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敢，是必须。如果我只做赚钱的事，腾达就只是一家公司。只有做那些『不划算』的事，腾达才可能有意义。”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很快又归於寂静。
裴谦闭上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早上和听澜捡桂花、上午和光线谈合作、下午批了《守村人》、晚上看宸安的匯报和文娱投资清单。所有的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不急不缓，刚刚好。
他想起今天在研究院说的那句话——“你的目標不是赚钱，是把那些空心村的故事，讲给城里人听。”
这大概就是他想做的事。不是赚钱，是讲故事；不是扩张，是连接；不是征服，是守护。
---
《文火慢燉》
晨起捡花听澜笑，
裙袋满装秋日香。
光线影业谈合作，
守村路演批三章。
宸安减持收十亿，
星核估值过百强。
文娱清单勾几处，
乡村教师故宫墙。
夜归书房灯下坐，
数据报表细端详。
莫道文火燉得慢，
好汤需要岁月长。
十一月，海城的深秋有了凉意。
梧桐叶落满街角，早晚的风里裹著桂花最后的余香。听澜的幼儿园门口，那株老桂花树已经谢了，但孩子们还是会蹲在树下，捡那些乾枯的小花，装进口袋，说是“留著做香包”。
裴谦蹲在听澜身边，看她一颗一颗地捡，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大事。
“爸爸，这个，”她举起一朵乾花，“香。”
裴谦凑近闻了闻，確实还有淡淡的香气。他点点头，帮她把花装进裙子的口袋。口袋已经鼓鼓囊囊，塞满了桂花和几颗不知名的野果。
“够了吗？”他问。
听澜看了看口袋，又看了看树下，摇摇头：“还有好多。明天再来。”
“好，明天再来。”
这是父女俩的新默契——每天早晨提前十五分钟出门，在幼儿园门口捡一会儿桂花，然后听澜才依依不捨地走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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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裴谦抵达腾达总部。
今天没有例会，但他约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光线传媒的总裁王长田。六年前，两人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匆匆见过一面，那时腾达还只是一家小游戏公司，光线已经是影视圈的巨头。六年后，腾达的游戏帝国已成气候，光线依然是影视圈的巨头，但裴谦的“山河计划”让他有了新的合作可能。
会议室里，王长田已经在了。他年近六十，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说话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裴总，久仰。”他伸出手。
“王总，久仰。”裴谦握手，示意他落座。
寒暄几句后，王长田直接进入正题：“听说腾达想做影视投资？”
“不是投资，”裴谦纠正，“是合作。腾达有ip，有用户，有技术；光线有內容，有渠道，有经验。我们想做的，是把游戏和影视打通，让好故事被更多人看见。”
王长田点点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听说你们那个『非遗新生』计划，和贵州的银匠合作，出了个游戏？”
“《守艺人》，”裴谦说，“还在开发中，预计明年上线。但已经有很多玩家在问，什么时候能出动画。”
“动画？”王长田眼睛亮了，“你们想做动画？”
“想，”裴谦说，“但不是自己做。我们擅长做游戏，不擅长做动画。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才是正道。”
王长田笑了：“裴总这话，我爱听。这年头，谁都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最后什么都做不好。你能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不容易。”
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守艺人》的动画改编，聊到《山海》ip的影视化，再到“山河计划”中那些非遗传承人的故事是否適合拍纪录片。王长田答应，先让团队评估几个项目，合適的话，明年可以启动合作。
送走王长田，裴谦回到办公室，对辛海璐说：“记一下，明年影视板块的预算，增加30%。重点关注现实题材和传统文化项目，不要追流量，不要追明星，追好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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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裴谦出现在腾达研究院的“创意孵化器”。
这是今年新设的部门，专门扶持內部员工的创意项目。只要有好想法，无论职位高低，都可以申请立项，获批后能拿到最高五百万的启动资金。
今天来路演的是一个年轻的策划，叫陈烁，二十五岁，去年才加入腾达。他要做的项目叫《守村人》，是一款关於“空心村”的模擬经营游戏——玩家扮演一个回到老家的年轻人，想方设法让衰落的村庄活过来。
裴谦坐在台下，安静地听完他的路演。陈烁讲得很紧张，中间还忘了一次词，但他的眼神很认真，ppt里的每一张图都画得仔细。
路演结束，评委开始提问。有人问盈利模式，有人问用户群体，有人问技术实现难度。陈烁一一回答，虽然有些磕绊，但思路清晰。
轮到裴谦，他没有问问题，只说了一句：“这个项目，我投了。五百万不够，再加三百万。但你记住，你的目標不是赚钱，是把那些空心村的故事，讲给城里人听。”
陈烁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裴、裴总，谢谢您……我一定……”
“不用谢我，”裴谦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你自己。是你让我看到，还有人记得那些村子。”
---
傍晚，裴谦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听澜已经等在门口，一看到他，立刻跑过来，裙摆飞起来，像一只花蝴蝶。她手里攥著一张画，高高举著：“爸爸！看我画的！”
画上是一个村子，歪歪扭扭的房子，五顏六色的树，还有一群小人在田里劳动。裴谦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指著其中一个小人问：“这个是谁？”
“这是奶奶，”听澜说，“奶奶在种菜。”
“这个呢？”
“这是爷爷，爷爷在砍柴。”
“这个最小的呢？”
“这是听澜，”她骄傲地说，“听澜在捡花。”
裴谦笑了，把她抱起来：“那爸爸在哪里？”
听澜想了想，指著画上一个空白的地方：“爸爸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爸爸在给听澜拍照，”她认真地解释，“拍照的人，不在画里。”
裴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孩子，有自己的逻辑。
---
晚上，听澜睡著后，裴谦回到书房。
他打开宸安的专用设备，沈择的匯报已经等在屏幕上：
【本周无异常。星核科技c轮融资完成，领投方红杉、高瓴，投后估值122亿。已按计划减持15%老股，回收资金18.3亿。远航固態量產稳定，已交付8000套，次品率1.2%，行业领先。云翼物流完成新一轮融资，投后估值38亿。ai製药项目完成尽调，建议首轮投入2亿。量子计算项目启动调研，预计明年一季度出报告。】
裴谦看完，回覆：ai製药按计划投。量子计算调研团队可以扩招，资金从美股减持收益中划拨。另，影视板块投资路径，通过宸安旗下文娱基金走，不与腾达直接关联。近期可关注光线传媒的片单，择机跟投。
关掉设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標题是“文娱投资標的”。
这是辛海璐下午整理的清单，包括十部正在筹拍的电影、五部电视剧、三档综艺。他逐一翻看，在几个项目后面打了勾：
·《乡村教师》：现实题材电影，改编自刘慈欣同名小说，讲一个乡村教师用生命给学生上最后一课的故事。裴谦看过原著，知道这会是一个好故事。
·《我在故宫修文物》大电影：纪录片团队的新作，聚焦文物修復师。和“非遗新生”天然契合。
·《种地吧》第二季：这档综艺第一季他陪林晚看过几期，讲一群年轻人在农村种地的真实经歷，意外地治癒。第二季正在筹备，他想让腾达参与投资。
·《漫长的季节》第二部：去年的现象级剧集，导演团队正在筹备新项目，虽然还没立项，但值得提前接触。
他在每个项目后面都写了简单的备註：为什么不投流量，为什么值得期待，以及可能的合作方式。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满意地保存。
---
十一点，他关掉电脑，走进臥室。
林晚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合上书问：“又忙到现在？”
“嗯，处理点事。”他躺下，握住她的手，“你那个山村女孩的支线，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晚说，“下周可以提交评审。对了，今天听说，你把那个《守村人》的项目批了？”
“消息这么灵通？”
“腾达內部没有秘密，”林晚笑了，“大家都在说，裴总这次又『任性』了，投一个肯定亏钱的项目。”
“亏就亏唄，”裴谦说，“腾达亏得起的项目，就是好项目。”
林晚看著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
“羡慕你还能这么『任性』。公司做大了，大多数人反而越来越谨慎，越来越不敢冒险。但你不一样，你还敢投那些『肯定会亏』的东西。”
裴谦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敢，是必须。如果我只做赚钱的事，腾达就只是一家公司。只有做那些『不划算』的事，腾达才可能有意义。”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很快又归於寂静。
裴谦闭上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早上和听澜捡桂花、上午和光线谈合作、下午批了《守村人》、晚上看宸安的匯报和文娱投资清单。所有的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不急不缓，刚刚好。
他想起今天在研究院说的那句话——“你的目標不是赚钱，是把那些空心村的故事，讲给城里人听。”
这大概就是他想做的事。不是赚钱，是讲故事；不是扩张，是连接；不是征服，是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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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火慢燉》
晨起捡花听澜笑，
裙袋满装秋日香。
光线影业谈合作，
守村路演批三章。
宸安减持收十亿，
星核估值过百强。
文娱清单勾几处，
乡村教师故宫墙。
夜归书房灯下坐，
数据报表细端详。
莫道文火燉得慢，
好汤需要岁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