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乱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圣上对天下的掌控,早就名存实亡,那些手握兵权坐拥封地的藩王,各自盘算著各自的心思,有人想再进一步,有人想保住现有的,有人想趁乱分一杯羹。
    於是,有人有以清君侧为名率兵入京,挟天子於京畿之地,號称正统。
    朝堂上的大臣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跪在新主子面前,山呼万岁。
    其余藩王哪肯相让,纷纷扯起大旗,各自以正统自居,起兵的起兵,征討的征討。
    南境的王说自己才是太祖血脉,东边的王说自己是民心所向,西边的王说自己是为了保境安民……
    朝廷名义上还在,可谁都知道,那只是个名头,是个可以隨时换掉的幌子。
    各个藩王都拿著这个大义互相征伐。
    明面上的战爭每天都在打,大的小的数都数不过来。
    官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田地里荒草长得比人高,河道里飘著泡得发白的尸体。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城门紧闭,城墙上架满了守城器械,城外是连绵的军营,夜里篝火点点。
    尸体堆叠,无人收殮。
    这算得上是天下间最大的祸乱了。
    ……
    猎人小林,位於南境和中州的交界处,地处偏僻,也没什么出產,一直以来倒是躲过了不少祸事。
    四周群山环抱,林子茂密看不见天,只有几条小路进出,外头打得再厉害,也打不到这里来。
    群山的深处,散落著一些屋子。
    很早之前,这里是那个“组织”的一处隱秘之所。
    后来组织在天裂中消失了,继承了部分遗產的猎人便以这些地方为落脚点,平日里各忙各的,有事了就聚一聚。
    不过这些年,这样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
    一来是猎人数量本就不多,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用不了那么多地方,二来是这些遗產正在一点点消失。
    有一处地方,曾经有个猎人生活过不少时间,是他的常驻之所。
    那地方藏在一处山谷里,有屋子,有水源,有存粮,什么都是齐全的。
    可有一天再回去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山谷还是那个山谷,可屋子没了,什么都没剩下,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这样的情况並非个例,不少人都遇到过。
    他们甚至猜测,其实还有更多的隱秘之所也消失了,不只是现实中消失,在记忆里也一起消失了,你根本不记得那里曾经存在过,自然也不会去找。
    只是缺少证据也没法確定,他们只能从些许组织还留著的记录里,猜测可能有这种情况。
    当年组织是直接处理天裂和那些存在的势力,对这方面的了解比他们多得多。
    仅仅只是通过那些残缺的记录,他们也想像不出当年那些存在是多么强大。
    就算如今只剩下一些残骸,一些残缺的影响,也足以给世间造成不可磨灭的灾祸。
    所以,当其他猎人从洪济苍口中知道,有人疑似完全掌握了那些存在的力量之后,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有人能够学习那样的力量並不稀奇,他们这些人多少也会一点点。
    那些从组织传下来的残篇断简,那些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技巧,零零碎碎,东拼西凑,如今天下间,懂这些东西的人也不少。
    但都是摸索罢了,没人真正掌握过。
    “她怎么学会的?难道因为福祸病的缘故?”
    一间石屋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里转著一把匕首。
    旁边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摇了摇头:“可能,这本来就是与福祸相关的能力,福祸病的人或许天生就和这东西亲近。”
    “但福祸病的人这么多,光是我们见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也没见谁能掌握。”
    “所以问题不在她身上。”老者看向洪济苍,“你说的那个书生,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逃难书生?”
    洪济苍沉默了一会儿,说:“对方已经死了,如今知道那些事的,恐怕也只有这姑娘自己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那个转匕首的女人开口:“如果有人能够学会,是否其他人也能?”
    “或许,”洪济苍说,“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得好好把她藏起来,不能让人知道了,这世上再有一个那样的存在就够了,各位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
    眾人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存在曾经造成过什么,一旦有人,包括他们自己掌握了那些力量,一旦有人想把那力量用在別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存在的目的,不管是为了钱也好,为了名声也罢,一直以来都是以解决怪异为业,可不是为了创造更多的怪异。
    女人收起匕首,说:“所以得走,这个地方没那么安全。”
    那藩王的势力还在四处扩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到这边来了。
    再说那个女孩的事也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於是,眾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又开始转移。
    一路往北。
    穿过战区,绕过那些打得热火朝天的城池,走最偏的路,过最险的山。
    一路上见到的除了逃难的百姓,就是烧焦的村庄,还有路边无人收殮的尸体。
    他们也亲眼见识到了福祸的能力。
    不需要祭品,不需要念经念咒,不需要那些复杂的仪式。
    只是自然而然的福祸就转移了,有一次遇上小股乱兵,眼看就要被发现,忽然一阵风颳来,捲起漫天尘土,迷了那些人的眼,等尘土落下,他们已经走远了。
    他们越看越心惊,也越坚定了不能让他人知晓的想法。
    这样的力量太危险了,也太珍贵了。
    一路向北,路上见到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村庄渐渐稀少,田地渐渐荒芜,最后连人都很难见到一个。
    北地本就苦寒,土地贫瘠,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天裂之后更是十室九空。
    但对於他们来说,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穿过一片枯死的林子,绕过一道山樑,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平地,这便是他们的总据点了。
    很久以前组织留下的,藏在群山深处,偏僻得不能再偏僻,能活著走到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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