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石敬瑭和杜重威的前车之鑑,王超这货对於大宋中枢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嚇人了。
    朝廷又没有前后眼,不知道王超没有投降带路的心思,这个时候急需有人能制住王超,还得够快,可也总不能让李继隆直接去定州夺权吧,万一人家没想反,你这么一搞给人逼反了呢?
    再说在宋庭眼里李继隆也不见得就比王超更可靠,他或许是忠於大宋,但却未必忠於赵恆。
    思来想去,自然也就只有潘惟熙这个在河北颇有名望,资歷又浅的將门年轻人最合適了,他的威望和出身足以对王超形成制衡,资歷功绩又薄,足以让王超放下戒备,不至於狗急跳墙。
    而且中枢对他的能力也挺信任的,都觉得这事儿交给他的话,他应该能办得好。
    至於说潘惟熙在河北犯的那几条所谓的必死之罪,所谓的大宋法度,所谓的忌惮將门,这些事情在王超隨时有可能做杜重威第二的情况下统统都不是事儿了。
    接到詔令的潘惟熙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有些莫名的心酸。
    算计了这么久啊,这计划,怎么就赶不上变化的快呢?
    明明只需要回京受审,就能完成计划死得其所的啊,怎么又有变故了呢?
    当然,倒也並不只是绝望,沮丧这种负面情绪,毕竟按朝廷的旨意,是要他上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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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放房州,鬱鬱而终,这个死法,好像到底还是窝囊了一些,相比之下,好像是不如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他是个將门,死在战场上天经地义,传记记载应该也能更好看些。
    倒也並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问题是歷史上这一次对峙根本就没打起来啊。
    【如果……能不能搞一下,让歷史的走向发生一些变化,让这一战打起来?】
    【可这一仗要是真的打起来了……好么?】
    潘惟熙有点犹豫,毕竟他也知道北宋现在是真的打不动了,他为了死而已,重新挑起宋辽战事,算不算战爭贩子?
    不过很快潘惟熙就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摇出了脑子之外。
    【没什么不好的,宋辽之间,本来就是半斤八两,宋这边打不下去了,辽的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怎么说,现在是辽人挑衅在先】
    【大家既然军事力量差不多,没道理只许他们挑衅,不许咱们还击啊,先撩著贱,怎么看道理都是在宋这边的,凭什么是大宋要忍让克制啊?】
    【再说只要打了,就是他辽国背盟,澶渊之盟,说不定就可以重新谈判了呢?】
    有赌未必输,有胜算的仗,就不能心存畏惧,忍让换不来和平,至少是换不来有尊严的和平,不管怎么说,挑起战爭的並不是大宋,而是辽国。
    要知道所谓的百年和平,其实一直也不是真的没有军事摩擦,只不过是每一次,都是辽人挑衅,宋人忍耐了而已,神宗朝的时候甚至还大规模的割让了土地,几次把西夏打成残血,也都是辽国人出面“调停”,才保住了西夏国祚。
    他妈的凭什么啊!
    潘惟熙知道,如果按照歷史的轨跡发展的话,宋军將来会越来越弱的,与辽军的军事差距会越拉越大,而现在,就是大宋最后的机会。
    是大宋最有一个,军队战斗力方面与辽军还能不遑多让,甚至是略有超出的时候。
    这个时候大宋都不敢打,以后也就都不用再打了。
    潘惟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很快,一个大胆的,疯狂的想法便在他的脑子里逐渐成型。
    “潘监军,奉詔啊。”那宦官见潘惟熙都出神半天了,忍不住催促道。
    “啊?啊,哦哦,抱歉,臣,潘惟熙,奉詔!”
    这宦官宣完了詔,也並不回去,而是带著他那十几骑直接带上了潘惟熙,潘惟熙弃车骑马,一块先往大名府而去,潘惟熙是王超的监军,他心里也清楚这宦官就是他潘惟熙的监军。
    只留下独自坐在马车里,依然呆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王曙,望著这一眾骑兵的背影良久不语。
    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脑袋上还在冒血的伤口,喃喃自语道:“我来河北这一趟,是来干甚来的啊?”
    ………………
    却说潘惟熙打马回返大名府,来的时候磨磨蹭蹭走了近一个月的这么一段路,回去的时候两天就到了。
    大名府的上上下下,还沉浸在上个月刚刚跪宋潘惟熙进京问罪的悲痛之中,有些人可能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呢,这五郎君居然就这么直接回来了,整得大家心里都怪怪的,可是被晃得不轻。
    不过很快大家就没心思去抒发这点无足轻重的矛盾心情了,很快的,辽军再次集结挑衅,隨时可能再次南侵入寇的消息也在大名府內外传开,大名府的百姓很快便又陷入到了再次战爭的恐惧与焦虑之中。
    纷纷大骂辽国背信弃义,果真蛮夷也,一个个的气苦不已,那澶渊之盟的盟约明明是刚签的,眼下这个时候恐怕岁幣也是刚刚收下,刚刚入库的吧?
    “我本以为,你此番回京,至少也要蛰伏个三年五载,才能够重新出来做事,反正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谁成想,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居然就回来了。”
    府衙之內,李继隆与潘惟熙这么快就重新见面,很显然也是不太適应,不禁这般感慨道。
    “辽人背信弃义,此乃国家之大不幸,却是五郎你个人之大幸了啊,兵马都监啊,你今年,刚过二十出头吧?嘖,年轻啊,我大宋自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年轻的兵马都监呢。”
    潘惟熙笑著道:“太尉您才是河北诸路马步军都部署、都大提举河北边备军马公事,黄河以北兵马悉听调遣,亦是我大宋建国以来,第一人也啊。”
    李继隆闻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我这个,暂时都是虚的,前线状况,到底如何还未可知之,若是王朝不反,这仗其实未必就打得起来,就算是打了,大概率规模也不会太大,边境衝突而已,我这个诸路都部署,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说罢,李继隆看向潘惟熙道:“王超心思难测,你既是定州路的监军,事不宜迟,一会儿在府內用饭,稍微休息一下之后便上路去吧,当真让他做了石敬瑭,杜重威之故事,我大宋怕是就真有亡国之危了。”
    “此番事出突然,一时半刻的,我也走不开,况且辽国方面既是辽皇亲弟耶律隆庆领兵,便是最终打不起来,也需要予以足够重视,
    我需要在大名府整军,確保粮道安全,以及必要的话,可能还要等一等开封的援军,一时半刻,不会就上前线。”
    “你则不同,边关三路,定州最重,更何况王超之心著实难测,还节制著高阳关路和镇州路,刻不容缓,我先將天雄军中的骑兵都调拨给你,子俊。”
    “末將在”田敏站起身来。
    “重建静塞军虽然还早著呢,但现在天雄军內,也已经有了骑兵三千,有些已经换上了西域的大马,乃至一人两马,我让子俊率领他们,將这些骑兵就交给你了,子俊,无论任何情况,你记住,一定要保五郎平安无事啊。”
    田敏闻言慨然应喏,衝著潘惟熙行了一个大礼:“末將愿以全家老少性命起誓,愿以性命护卫五郎君,要死,也一定死在郎君之前!”
    潘惟熙连忙上前將人搀扶起来:“田老將军折煞晚辈了,折煞,折煞了,愧不敢当。”
    说罢却是又突然问向李继隆道:“太尉以为,我该如何监军?王超此人,不臣之心分明已经昭然,太尉以为,若是除去此人,我大宋定州军可有譁变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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