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逼著自己跟尹家拼命。
    “不要过早地沾沾自喜。”
    江恆拿起刚响起来的手机。
    一条陈翔发来的简讯。
    几个字就將江恆的眼睛收了进去。
    【鱼动了。
    黑色商务车,车牌號为江a66888,向西郊方向行驶。】
    西郊。
    是往乱葬岗的方向走。
    尹日明慌了神,他想封口。
    西郊、乱葬岗方向。
    江恆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动作迅速得像掏枪一样。
    艾米正在暗自发笑,可没想到王栋刚刚被欺负得厉害,因此嚇得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地把桑塔纳的钥匙递了过去。
    “江恆,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杀人灭口。”
    江恆扔下这四个字,拿起桌上那台姜家赞助买来的、此时还没有拆封的高清夜视摄像机,转身就往外走。
    艾米愣了片刻,然后作为记者的本能使她肾上腺素激增,她踩著高跟鞋追了上去:“带上我!我会开车!”
    江恆在门口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
    “上车。”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像一头髮狂的公牛,咆哮著从snk大厦的地下车库冲了出来,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跡。
    艾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紧紧地抓住扶手,脸色苍白。
    “江恆,等等!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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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恆没有踩剎车,把方向盘猛力打向一侧,车身几乎是横著漂移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嚇坏了路边的行人。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前面的黑乎乎的路面上。
    那时候大家都认为是意外溺水。
    现在看来,那並不是意外,而是处理。
    与其把活人转移到各地,不如直接让死人埋起来更方便。
    这就是资本家的恶,在他们的眼中,一条流浪汉的生命,都不如自己脚下的鞋有价值。
    “给陈翔打电话,让他不要掛断,我要听现场的声音。”江恆一边超车一边命令著。
    艾米哆哆嗦嗦地打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以及陈翔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可以听出他正趴在一个草丛里。
    “江哥……他们停车了。”
    陈翔的声音很小,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在西郊那个废弃的红砖窑厂里。
    “三个人下了车,手里拿著铁锹。”
    “他们从后备箱里面拿了一个麻袋出来。”
    “麻袋在动!江哥,麻袋在动!”
    陈翔的声音哭腔毕露,“那可是活人啊!”
    江恆的手背青筋暴出,油门踩到底,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车速表指针已经到了140公里/小时。
    “陈翔,听好了。”
    江恆对著电话大叫,“打开摄像头,把自己藏起来。”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衝出去。”
    “你的任务是记录,不是送命。”
    “但是他们开始挖坑了……”
    “我马上过来。”
    西郊红砖窑厂,离这里还有五公里。
    五公里,在平时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但是现在这五公里,就是一条人命的距离。
    ……
    废弃的红砖窑场。
    四周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荒草隨夜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有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掛著江a66888的黑色商务车停在窑厂的一块空地上,车灯大开著,两道惨白的光柱穿透了黑夜。
    在光柱之下,有三个穿黑色衣服的大汉正在用铁锹努力地挥舞著。
    旁边的麻袋鼓鼓囊囊。
    麻袋里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微弱的闷哼,那是被堵住嘴的人发出的绝望求救。
    “妈的,这老头子的命还挺硬。”
    领头的壮汉吐了口唾沫,停下来擦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没死,还得我亲自送他上路。”
    “大哥,咱们这样干……没事吧?”旁边的一个人的手有点抖,“这是活埋!”
    带头的壮汉一脚踹到麻袋上,麻袋里的那个人猛抽了几下。
    “少爷说这是些垃圾。”
    “垃圾应当被埋在土里。”
    “每人十万,拿著钱去外地玩半年再回来。”
    十万块一听到,小弟眼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贪婪,手里拿著的铁锹挥舞得更频繁了。
    几十米之外的一堆破砖头后面。
    陈翔趴在地上,满是碎石和泥土,通过摄像机的取景器看这景象。
    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摄影师,曾经拍摄过车祸现场、火灾废墟,但是从来没有拍过正在进行中的谋杀。
    领头的壮汉把铁锹扔到一边,走到麻袋旁边,提起麻袋的一角,要往坑里拖。
    “唔……唔唔……”
    麻袋里的人努力地挣扎著,可是被壮汉的手抓住之后,这点力气就跟垂死的鱼儿一样。
    陈翔的手指已经按到了录製键上,指节都是白色的。
    怎么办?
    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那个人就要被埋进去了。
    那是人的生命!
    陈翔咬紧牙关,就在这时他准备发出一声大喊以惊嚇对方——
    两束刺目的光芒自远处的荒草之中骤然射出。
    紧接著就是发动机狂躁的轰鸣声。
    黑色的桑塔纳宛如出膛的炮弹一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撞向了三个壮汉!
    “草!什么人?”
    领头的壮汉大吃一惊,本能地鬆开了手中的麻袋滚到一旁。
    “吱——”
    江恆猛踩剎车,並且拉起手剎,方向盘打到极限。
    商务车被撞偏了將近一米,大灯也熄灭了一个。
    尘土四起。
    三个壮汉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嚇呆了,手里拿著铁锹,一时之间忘了怎么反应。
    车门被启开了。
    江恆走下来了。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支烟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啪。”
    火苗躥了上去,点燃了香菸。
    江恆深呼吸了一口,火光映衬出他那张冷峻至极的脸庞。
    “晚上好,各位。”
    江恆吐出一缕青烟,向著地上放著的麻袋点了一下头,“大晚上下来种地啊?”
    “你是谁?”
    “是不是想死啊?”
    领头的壮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对方只有一个人(副驾驶的艾米嚇得腿软不敢下车),而且是个穿西装的小白脸,顿时恶向胆边生,拎著铁锹就逼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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