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一枪与合法的“打砸抢”
    大西洋城的夜,闻起来像是一杯放久了的廉价马提尼,表面浮著一层光鲜亮丽的橄欖油,底下全是馈味。
    但今晚,这股味里混进了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和钢铁摩擦的焦糊味。
    费城黑手党在大西洋城的总部,並不像纽约五大家族那样藏在什么不显眼的橄欖油公司或者肉铺后面。安吉洛·布鲁诺这老头住在一栋位於长波特的海滨豪宅里。
    此时,豪宅的书房內,气氛压抑得像是在举行一场没有尸体的葬礼。
    安吉洛·布鲁诺坐在那张路易十四风格的扶手椅上,手里转著一串念珠。他老了,脸上的皱纹像风乾的橘子皮,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一条在泥潭里潜伏了半个世纪的鱷鱼。
    只不过现在,这条鱷鱼有点懵。
    “你说什么?”安吉洛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保罗————被坦克撞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家族的二把手,也是大西洋城的实际控制者,绰號“律师”的菲利普·泰斯塔。
    此刻,这位平时看起来很是冷静的黑手党军师,脸色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不是坦克,教父。”泰斯塔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纠正道,“是装甲运兵车。m113。越战用的那种。他们————那个叫李昂的联邦探员,带著两辆装甲车和十辆改装过的巨型雪佛兰,直接在收费站把保罗的车队给————碾过去了。”
    “碾过去?”安吉洛手里的念珠停住了,“就像压死一只臭虫那样?”
    “是的。保罗的腿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嚎叫。我们去的几十个兄弟————嚇尿了裤子,有一半人扔了枪跑回了费城。”泰斯塔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李昂————他根本不按规矩出牌。他没有出示搜查令,没有谈判,没有警告。他甚至没有减速。”
    “irs————”安吉洛喃喃自语,然后越来越疑惑,“什么时候收税的变成军队了?”
    “还有那个女人。”泰斯塔咬牙切齿地打开了房间角落里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播放著acbc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重播。
    画面里,焕然一新的艾普莉·奥尼尔正对著镜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掛著一种圣洁而愤怒的表情,仿佛她是自由女神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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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费城黑帮的真面目!他们试图封锁我们的大西洋城,试图阻止联邦正义的降临!
    但他们失败了!因为邪恶永远无法阻挡正义的履带!”
    艾普莉的声音极具煽动性,背景是收费站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几辆被m113压扁成铁饼的黑手党轿车。
    “市民们,不要害怕!財政部特別调查员李昂·陈先生已经抵达!他带来了钢铁,带来了法律,也带来了大西洋城的新秩序!”
    “啪!”
    安吉洛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狼狠地砸向电视机,屏幕炸裂,艾普莉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团闪烁的火花。
    “婊子!”安吉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这个臭婊子!谁给了她胆子在电视上骂我?!”
    “是李昂。”泰斯塔沉声道,“我们查清了,那个irs探员买下了电视台。现在,那个女人是他的喉舌。她在煽动市民,教父。现在街上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们不再害怕我们,他们在等————等那个该死的税务官来收拾我们。”
    安吉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纵横江湖四十年,跟fbi斗过,跟纽约五大家族斗过,甚至跟甘迺迪家族都打过交道。但他从没见过这种路数。
    一手拿著装甲车开路,一手拿著电视台造势。
    这他妈是来查税的?
    这分明是来搞政变的!
    “他想玩大的?”安吉洛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凶光,“那就陪他玩。这里是新泽西,不是纽约。他就算有装甲车,也不能把整个大西洋城都推平了。”
    “传令下去。”安吉洛的声音变得冰冷,“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不要正面硬刚那两辆铁王八。
    给我玩阴的。那个李昂总要下车,总要吃饭,总要睡觉。”
    “今晚,必须让他消失。”
    “只有死掉的税务官,才不会查帐。”
    大西洋城,丽兹卡尔顿酒店。
    李昂直接徵用了顶层的三层楼作为“联邦財政部特別调查组”的临时指挥部。
    这不叫铺张浪费,这叫“展示联邦政府的威严”
    反正帐单最后会寄给新泽西州政府,或者从某个倒霉毒贩的保险柜里扣。
    此时的指挥部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这里的人员构成,足以让任何一个稍微懂点行的联邦探员当场脑溢血。
    除了那十几个真正拿著irs徽章、戴著厚瓶底眼镜、此时正抱著帐本一脸懵逼瑟瑟发抖的文职会计师外,指挥部里剩下的那一百多號彪形大汉,全都是从布鲁克林拉来的“红手帮”暴徒。
    是的,红手帮扩招了。
    就在几周前,他们还只是红鉤区一个只有二十几號人、躲在麵包房地下室里为了几瓶威士忌和几根生锈水管打架的末流爱尔兰帮派。但现在,今非昔比。
    自从李昂接手,尤其是吞掉了“屠夫”加洛和哈里森那几百万美金的“遗產”后,这台战爭机器就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有钱,就能买到鬼推磨,自然也能买到无数条卖命的狗。
    戈登利用那笔巨额的“行动经费”,在布鲁克林的爱尔兰贫民窟里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徵兵”。那些原本在码头上找不到工作、在街头游荡的愤怒青年、失业的卡车司机,只要身体强壮、敢杀人、听指挥,统统被吸纳了进来。
    来者不拒。
    毕竟,李昂开出的薪水是“魔鬼的薪水”—一远超码头苦力的工资,外加高额的抚恤金。对於这些穷怕了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於是,队伍像吹气球一样,从最初跟著帕特混的那二十几个核心骨干,迅速膨胀成了一支百人规模的私家军。
    他们脱掉了沾满油污的工装和破烂的皮夹克,换上了李昂统一订购的、深蓝色的战术制服;扔掉了手里的棒球棍和老式左轮,换上了崭新的m3和雷明顿霰弹枪。
    此刻,他们背上印著硕大的黄色字母“federalagent”(联邦探员),昂首挺胸地站在大西洋城的五星级酒店里。虽然那股子从贫民窟里带出来的匪气和血腥味怎么洗也洗不掉,但在这层“合法外衣”的包裹下,他们儼然已经成为了李昂手中也最庞大的“执法力量”。
    “疯狗”帕特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著身后这群不久前还跟他在街头抢垃圾吃、现在却人模狗样的新手下,得意地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黄牙。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这就是“税务审计”的力量。
    而在指挥部更核心的阴影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那是斯通的“税务突击队”。
    在李昂不计成本的“积分”与美金砸下去后,这支原本只有十几人的特战小队,也已经完成了扩编。除了最初那批经过“回炉重造”的精英弃子外,戈登又通过各种地下渠道,甚至动用了李昂的“系统兑换”名额,吸纳了一批更加致命的新血。
    现在,他们已经扩编成了两个標准的十二人战斗小组,总计二十四人。
    他们是真正的精锐。
    与红手帮那群咋咋呼呼、靠人多势眾和一股狠劲的街头混混不同,这二十四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二十四把插在鞘里的利刃,沉默、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是的,他们也扩招了,从原先的12人一標准特种小队变成了两个小组。
    他们大多是越战退伍的老兵、被swat踢出来的刺头、或者是前fbi人质救援队的成员。在“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位魔鬼教官的地狱式调教下,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如果说红手帮是李昂用来砸烂一切、製造混乱的生锈铁锤,那么这二十四个人,就是他用来精准切除毒瘤、执行斩首行动的————死神镰刀。
    他们眼神冷漠地检查著手中的武器,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只等待著那个男人的一声令下,便將大西洋城的黑夜撕成碎片。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灯红酒绿的城市。
    “老板。”萨姆·费舍尔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份文件。
    “情报確认了。蓝色多瑙河”夜总会。”萨姆推了推眼镜,“这是费城帮在大西洋城最大的现金奶牛。表面上是一家高级夜总会,实际上是安吉洛家族的洗钱中心。”
    “根据我们在里面的內线—一个欠了赌债的酒保—一提供的消息,今晚是他们每月的结算日”。”
    萨姆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兴奋,他知道李昂要带他去搞事了。
    “费城和新泽西各地收上来的保护费”、贩毒的现金、还有赌场的流水,今晚都会匯集到那里,准备运回费城。保守估计————至少有三百万美金。”
    “三百万。”李昂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笔钱,如果是在正规的银行系统里流转,irs要想查清楚,得花上三年,填几千张表格,还要跟几十个律师打嘴仗。
    但现在?
    “这是犯罪所得。”李昂淡淡地说道,“根据联邦法律,我们有权没收一切非法所得,作为税款保证金。”
    “可是老板————”萨姆有些犹豫,“我们没有搜查令。当地法院的法官是安吉洛的人,他绝不会签字的。”
    “搜查令?”
    李昂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由汤普森局长签发的“特別调查员”委任状,像擦屁股纸一样抖了抖。
    “萨姆,你还是太年轻了。”
    “当你的枪口直径超过12.7毫米的时候,你就不再需要搜查令了。你需要的是————”
    李昂从桌上拿起一份《大西洋城消防安全管理条例》。
    “————是一个合理的藉口。”
    他把那本条例扔给萨姆。
    “今晚,我们不查税。我们查消防。”
    “告诉戈登,让他的人把消防斧都带上。我听说蓝色多瑙河”的装修材料很不耐火,我们需要————暴力拆除隱患。”
    晚上十点。
    “蓝色多瑙河”夜总会。
    这里是大西洋城最奢华的销金窟。巨大的水晶吊灯,天鹅绒窗帘,还有那些穿著燕尾服、头髮梳得像狗舔过一样的侍者。舞台上,来自百老匯的歌舞女郎正在踢著大腿,台下的赌徒和黑帮分子们喷吐著雪茄菸雾,享受著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经理托尼·“肥鹅”·卡普里奥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口,满意地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是安吉洛教父的远房表亲,一个除了贪婪和拍马屁一无是处的胖子。但他运气好,管著这个最肥的场子。
    “老板,听说那个irs的疯子进城了。”旁边的保鏢头子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们要不要加强戒备?”
    “怕什么?”托尼不屑地嗤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雪茄,“这里是私人俱乐部!是会员制!没有我的允许,就算那是天王老子也进不来!”
    “再说了,我们给警察局长送了多少钱?那个疯子要是敢来,我就让局长把他抓起来,告他私闯民宅!”
    托尼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仿佛一辆失控的火车头撞在了大门上。
    整个夜总会的地板都震颤了一下。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托尼手里的雪茄掉了,烫穿了他昂贵的西裤。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如同军队踏步般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那种只有重型枪械上膛时才会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蓝色多瑙河”那扇价值两万美金的雕花红木大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柴,孤零零地掛在门框上摇晃。
    一辆加装了防撞槓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车头还冒著热气,直接卡在了大门口。
    紧接著,无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夜总会昏暗暖昧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日“全都別动!!!”
    一声咆哮,如同平地惊雷。
    詹姆斯·戈登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制服,胸前掛著irs的徽章,手里端著那把fnfal自动步枪,第一个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税务警察”—一也就是那帮穿著制服的红手帮暴徒——像潮水一样涌入大厅。他们手里拿著的不仅仅是枪,还有红色的消防斧、巨大的破门锤和铁撬棍。
    “联邦探员!执行公务!”
    “所有人!手抱头!蹲下!!”
    “谁敢动一下,我就把他当成抗税分子当场击毙!!”
    这帮爱尔兰暴徒显然很享受这种“合法欺负人”的感觉。他们粗暴地推搡著那些穿著晚礼服的贵妇和西装革履的绅士,用枪托把那些试图站起来抗议的保鏢砸翻在地。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托尼在二楼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查税?这简直是诺曼第登陆!
    他看到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披著黑色风衣的男人,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进了大厅。
    那个男人没有拿枪,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杯刚从吧檯上顺来的威士忌。他閒庭信步,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李昂·陈。
    李昂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了一圈。
    灯光大亮,音乐停止,原本奢靡的氛围瞬间变成了肃杀的刑场。
    “这里的空气流通太差了。”李昂皱了皱眉,对著身边拿著摄像机的艾普莉说道,“记下来,严重的消防隱患。这也是我们查封这里的理由之一。”
    艾普莉扛著一台沉重的摄像机一这年头还没有轻便的数码设备,但这不妨碍她那张依然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镜头对准了那些蹲在地上的黑帮分子,对准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名流,最后对准了李昂那张冷峻的脸。
    “正在直播,老板。”艾普莉的声音里带著职业的亢奋。
    李昂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二楼那个正瑟瑟发抖的胖子。
    “你就是这里的经理?”李昂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托尼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胆子喊道:“我是!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有律师!我要给警察局长打电话!你们这是在侵犯私人財產!”
    “私人財產?”
    李昂笑了。他隨手將威士忌泼在地上。
    “戈登。”
    “在。”
    “这位经理先生似乎对联邦法律有什么误解。”李昂指了指二楼,“去,把他请下来。教教他,什么叫《联邦税法典》。”
    “是!”
    戈登一挥手,“屠夫”奥康纳和“疯狗”帕特这两个哼哈二將,立刻狞笑著冲向楼梯。
    几个费城帮的保鏢试图阻拦。
    “砰!”
    奥康纳手里的雷明顿870直接轰响。
    不是打人,是打腿。
    最前面的那个保鏢惨叫著倒下,膝盖变成了一团血雾。
    “妨碍公务!持械拒捕!”帕特大声吼道,虽然他手里拿的是m3衝锋鎗,但他喊得比谁都正义凛然,“根据联邦法律,我有权自卫!”
    “噠噠噠噠!”
    他又补了一梭子,把楼梯扶手打得木屑横飞。
    剩下的保鏢哪见过这种阵仗?这帮所谓的“探员”比他们黑手党还狠!他们立刻扔了枪,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肥胖的托尼就被像死猪一样从二楼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李昂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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