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怎么回事后,夏华的嘴角抽了抽,妈的,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怎么这么噁心人呢?
    “柱国!”刘肇基、史德威、何刚等人都连忙赶到夏华身边。黄蜚不在,他坐镇大后方。
    “怎么了?”夏华明知故问。
    “这可怎么办?”刘肇基、史德威、何刚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太特殊了。
    “假的!”夏华表情一本正经、语气不容分说,“那两个什么藩王肯定是假货!是韃子虚张声势唬我们的!不要上当!”
    刘肇基、史德威、何刚面面相覷著,他们不傻,知道夏华在打什么主意,夏华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睁著眼睛说瞎话。
    “柱国,不太好吧?”史德威艰难地道,“万一是真的呢?”
    “不是万一,是很有可能!”何刚有些焦虑地道,“德王和衡王確实落入了韃子的手里!韃子手里既有真货,又何必拿假货骗我们呢?城墙上的那两个,八成就是真的德王和衡王!”
    夏华不动声色地看著刘肇基、史德威、何刚,慢悠悠地道:“谁证明?我说他们是假的,他们就是假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然。
    史德威和何刚都哑然。
    刘肇基心念急转了一下,很真诚地道:“柱国,你听我一句劝,这事...非比寻常,你要慎重啊!就算我们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假的,但...韃子是很狡猾的,他们在事后故意把德王、衡王的尸身还有他们的家眷亲属送到我们这边来,或直接送去应天府,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刘总镇说得对啊!”何刚表示赞同,“柱国,我们假痴不癲只能让別人嘴上没法反驳,但別人心里很清楚事实真相是怎么回事。我们都是大明朝的忠臣,岂能伤害宗亲血脉?此举实在...有违人臣之道呀!”
    “柱国,”史德威的態度跟刘肇基、何刚的一样,他对夏华本人更关心,“就算不在乎应天府那边是怎么想的,可阁部呢?我们事后没法向阁部交代呀!”
    夏华看著刘肇基、史德威、何刚,他打心底觉得他们是在“小题大做”,但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人,夏华的思想则是来自后世的,双方在三观上差別很大,夏华认为是小事,刘肇基、史德威、何刚可不这么认为。
    在深深地吸口气后,夏华眼神如电地看著刘肇基、史德威、何刚等人:“所以呢?攻克徐州、北伐中原、收復失地、中兴大明的大业,就为两个王爷而戛然止步了?你们觉得太祖高皇帝还有壮烈殉国的崇禎皇帝会认为我们这么做是对的吗?”
    刘肇基、何刚等人都默然无语,史德威慢慢地道:“我们倒不是担心那两个藩王的性命,而是...柱国,你官职最高,事后,你的名声和仕途都会受影响的。”
    “我才不在乎这两个东西呢!”夏华轻笑一声,“你们担心有人事后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抓我的小辫子,往我身上泼脏水,呵呵,哪有那么容易?道德制高点嘛,我会先抢占。”
    十分钟后,夏华在一队亲卫的严密护卫下跃马出阵上前至距城墙半里处,在这个距离上,清军的任何武器都奈何不了他,除了红衣大炮,但城墙上没有。
    几个天赋异稟大嗓门、专门负责喊话的军士跟隨在夏华左右,有的朝向城墙,有的朝向淮扬军的大阵集群。
    通过望远镜,夏华把木架上的朱由櫟和朱由棷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个王爷长得跟朱由崧差不多,都是一脸的富態、浑身的肥膘,此二人此时都明白自己的处境,都魂不附体、惊恐万状,脸上儘是眼泪鼻涕,裤襠好像还湿了,嘴里在嚎叫嘶喊著什么,看嘴型和传来的声音,夏华听到了他们是在叫喊:“我真的是德王!”“我真的是衡王!”“你们千万不要开炮啊!”...
    在清了清嗓门后,夏华开始喊话,那几个大嗓门军士把他的话放大给城墙上和军阵集群:
    “你们真的是德王殿下和衡王殿下吗?啊...哦,你们说你们是真的,但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什么?啥?...你们说『为了大明,向我开炮』?让我们不要管你们的死活,开炮攻城?啊!好样的!我现在完全確定你们真的就是德王殿下和衡王殿下了!因为,你们可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啊!想我大明太祖高皇帝,是何等的雄才大略、英明神武、顶天立地!
    他老人家的龙子龙孙怎么可能会是贪生怕死的懦夫脓包呢?二位王爷视死如归,真不愧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呀!还有,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当年驱逐胡虏、恢復中华,可谓功盖天地、震古烁今!他老人家的子孙怎么可能会向胡虏折腰屈膝!真那样,还配当他老人家的子孙吗?他老人家还不气得活过来!二位王爷壮哉!你们捨生取义、为国捐躯,轰轰烈烈、可歌可泣,
    必会青史留名、百世流芳!太祖高皇帝见你们这么爭气,没给他丟脸,也会含笑九泉的!我们在破城后会收殮你们的忠骨,把你们风光大葬,让你们永垂不朽,我们会给你们报仇的!我们会化悲痛为力量,浴血奋战,用成千上万颗韃子的脑袋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二位王爷,你们就放心地去吧!你们人死了,但精神不死!你们的精神会一直激励我们的!大明万岁!...”
    淮扬军的大阵集群里,官兵们听了后都敬服、钦佩、感慨不已:德王和衡王可真有种啊!不愧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没有给太祖高皇帝丟脸!真的好样的!我们一定会给他们报仇的!
    城墙上,朱由櫟和朱由棷都听得懵掉了,继而气炸了肺地破口大骂:“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叫你们不要开炮攻城!你耳朵聋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要你们不要管我们的死活了?你胡说八道!你放屁!”“你不要装聋作哑!我不想死啊...”两人又骂又號哭,几乎崩溃了。
    准塔、浑塔、孔有德、孙之獬等人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很快,他们都醒悟回过神来了,意识到夏华唱的这齣“自说自话的独角戏”是要做什么了。
    “这...这...”孙之獬面如猪肝,“这夏华怎么这么奸诈呀?真是太奸诈了!”他是文人,对这种玩弄文字游戏、道德绑架的伎俩是再清楚不过得了。
    准塔嘆口气:“都下城墙吧,他们马上就要开炮了,这里不安全。”
    “不!不!我们还有筹码!”孙之獬火急火燎地道,然后对身边的几个隨从吩咐道,“快!快把他们也都带上来!”
    以精湛的演技表演完这齣催人泪下的戏后,夏华在朱由櫟和朱由棷的挣扎哭號咒骂声中一脸“沉痛”地转身准备走人,开玩笑呢,別说这两个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王爷,就算清军把朱由崧绑在城头上,他也照轰不误,而且还会多轰几炮。
    “夏华!”城头上,有人高声喊道,“你看看!他们是谁?”
    夏华回头看去,看到清军把几个被五花大绑著的人押上了城头。
    “啊!是四弟!五弟!”淮扬军阵列里有人脸色大变、声音颤抖地惊叫起来,隨即急急策马奔到夏华身边,“柱国!他们...他们是...”
    夏华看向奔到自己身边的史可法三弟史可传,他心头一沉,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是...”夏华抑制住心头的情绪,问史可传。
    史可传泪如泉涌:“是阁部和我的四弟、五弟!还有他们的家人!”他情难自已地向著城头上哭泣呼喊,“四弟!五弟!我是三哥啊...”
    夏华嘴唇紧抿,心神震动。
    史可法共有兄弟五人,他是老大,二弟史可程,三弟史可传,四弟史可鑑,五弟史可尊。五人里,史可法无需多言,史可程目前赋閒在南方民间,史可传在督师幕府当军官,史可鑑、史可尊原本也都在北京,后与史可程一起南归,但半路上跟史可程失散了,从此便下落不明。
    史可法没有亲生子女,身边有两个侄子,史醇、史以愚,都在淮扬军里当军官,二人里,史醇是史可程的儿子,史以愚是史可传的儿子。
    史可鑑和史可尊一直下落不明,很有可能是落入了清军或顺军的手里,或已经遭到不测,现在確凿了,他们是落入了清军的手里。
    看到城下的史可传,史可鑑和史可尊一起泪如雨下,两人一起流泪呼喊:“三哥!三哥!...”
    落入清军手里的史家人除了史可鑑和史可尊,还有五人,分別是史可鑑妻子韩氏、儿子史文、岳父韩大忠、岳母杨氏、史可尊未婚妻柳氏。七人都成了清军的俘虏和人质,从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襤褸、脸上身上都有伤的样子来看,他们並未投降,而是坚贞不屈,以至於他们在清军手里受到了虐待和折磨。
    夏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清军用朱明宗亲藩王哪怕弘光帝本人当人质,他也会毫不在乎,但清军用史可法的家人当人质,他不得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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