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5月,香江的初夏,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晚春的湿润,却已经被一种躁动不安的热意取代。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泛著刺眼的光。海风带著咸腥味,吹拂著中环林立的高楼,也吹拂著街头巷尾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然而,这份看似平静的繁华之下,却涌动著一股即將喷薄而出的血腥气。这个夏天,註定要被鲜血浸透,染红香江的每一寸土地。
    寰球银行二百吨黄金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更深的漩涡已经在水底形成。怡和洋行顶层的那间豪华办公室里,威廉·詹寧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城市。手中的威士忌水晶杯已经空了三次,琥珀色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灼热感,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躁与怒火。
    “陈耀兴那个废物。”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收了我们的钱,转头就投靠了那个黄皮猴子!”他猛地將杯子砸在旁边的大理石窗台上,杯子应声而碎,琥珀色的酒液溅开,如同点点血跡,迅速在冰冷的石面上晕开。
    身后,他的得力助手詹森,一个身材高瘦、戴著金丝眼镜的英国人,微微躬著身,低声道:“先生,据线人回报,陈耀兴那天从寰球银行出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和胜和的几个心腹私下议论,说他们老大可能是被那个中国人下了降头。”詹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对这种南洋邪术感到一丝畏惧。
    “降头?”詹寧斯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狂傲,“你以为这是南洋的丛林?这是香江,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在这里,只有枪炮和金钱才管用,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嚇不倒我!”他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阴鷙的光芒,像是盯上猎物的禿鷲。
    “既然黑道靠不住,那就用白道的规矩办。”詹寧斯的语气斩钉截铁。
    詹森眼睛微微一亮,立刻会意:“您是说……商业罪案调查科?”
    “不止。”詹寧斯走到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度可观的文件,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滙丰、渣打、有利,三家英资银行已经联名向港督府递交了申请,要求对寰球银行的黄金储备来源进行调查。理由很充分——二百吨黄金,来歷不明,涉嫌洗钱和非法金融活动。”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港督阁下已经原则上同意了。明天一早,商业罪案调查科就会带著搜查令,封了寰球银行的金库。”詹寧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得意。
    詹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只要金库一封,不管那些黄金是真是假,寰球银行的信誉就彻底完了。储户们会像疯了一样挤兑,到时候,永安和友联那两家华资银行也会被拖下水,一起完蛋!”
    “没错。”詹寧斯重新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扭曲的脸,“那个中国人,很快就会明白,在香江,真正说了算的是谁。这里,还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天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大民身败名裂、走投无路的惨状。
    太平山顶,何大民的別墅。
    夜色如墨,將整个香江笼罩。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凉一些,带著草木的清香,吹拂著別墅周围茂密的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何大民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辰在流转,又迅速归於平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孩童即將得到心爱玩具般的期待。
    他的神识,刚刚从怡和洋行顶层那间充满了傲慢与算计的办公室里收回。詹寧斯和詹森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都如同被录音录像一般,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一字不漏,尽收眼底。
    “明天,封金库?”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玩味,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好,很好。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大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香江的璀璨夜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如同一条闪烁的巨龙,延伸向远方,无数的光点在黑暗中跳跃,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囂。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夜晚独有的凉意,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正好,炼魂幡饿了很久了。”何大民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他的目光投向黑暗深处,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些即將成为炼魂幡养料的灵魂。
    当夜,中环。
    喧囂了一天的城市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少数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著。怡和洋行大楼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顶层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詹寧斯还在那里处理文件,他要確保明天的行动万无一失。他甚至已经想像到了明天亲自带队,看著寰球银行金库被贴上封条时,何大民那绝望而愤怒的表情。那种掌控一切、將对手踩在脚下的快感,值得他熬一个通宵。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墙上的掛钟,指针沉稳地跳动著,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当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时,整个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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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寧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时间的工作让他有些疲惫。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走到巨大的酒柜前,准备再倒一杯威士忌提提神。酒柜里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名酒,水晶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突然,办公室里的灯光猛地闪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
    詹寧斯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以为是电压不稳。香江的电力供应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紧接著,灯光彻底熄灭,整层楼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该死!”他骂了一声,习惯了光明的眼睛一时无法適应黑暗,眼前一片模糊。他摸索著走向办公桌,想去拿电话,准备叫值班电工上来修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著他的耳边,带著冰冷的气息。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著一首他听不懂的歌。旋律缓慢而诡异,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和怨毒。
    詹寧斯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作为在远东生活了二十年的英国人,他对中文並不算精通,但隱约听出那是中文的曲调。然而,那旋律却异常诡异,音调悽厉,不像是任何他听过的歌曲,反而像是……像是他在一些殖民地见过的,土著在葬礼上才会唱的輓歌。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空旷的办公室里,他的声音被放大,显得格外突兀,然后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个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刀子,刮擦著他的耳膜,钻进他的大脑,让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和噁心。
    詹寧斯的手颤抖著,摸索著伸向办公桌的抽屉。那里,有一把他从不离身的左轮手枪,是他用来防身的最后手段。他的手指终於摸到了冰冷的抽屉把手,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当他用力去拉抽屉时,他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因为他的手,摸到的不是冰冷的木头抽屉,而是一只同样冰冷、甚至带著一丝黏腻湿滑触感的手。
    那只手,正从抽屉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啊——!”詹寧斯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猛地用力抽回手,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由於用力过猛,他踉蹌著向后退去,“砰”的一声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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