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让人不寒而慄。
    “和胜和的堂口在哪儿?”
    何雨柱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叔,你……你该不会要……”他以为何大民要亲自去找他们理论,那无疑是羊入虎口。
    “在哪儿?”何大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父亲,咬牙道:“听那些小混混说,是在九龙城那边,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
    “我知道。”何大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乾涩,显然是被嚇得不轻,但还是努力回忆著,“他们临走的时候说了,让我们把钱送到九龙城侯王道六號,和胜和堂口。”
    何大民点点头,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大民!”何大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蹌著追了两步,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恐惧,“你別去!他们人多势眾,心狠手辣!我们惹不起!要不……要不我们就把钱给他们吧?破財消灾……”
    何大民轻轻挣开他的手,没有回头。
    “大哥,安心把酒楼开起来。其它的事,不用你管。”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著何大民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何大清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眼神复杂。何雨柱也是一脸担忧,但他知道,自己这位小叔,从来不是普通人。
    九龙城,侯王道六號。
    这是一条比刚才何大清酒楼所在的洛克道更加狭窄、更加脏乱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破旧的骑楼,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混杂著鱼腥味、垃圾味和廉价食物的味道。
    侯王道六號,一栋看起来与周围建筑別无二致的三层旧楼。楼下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和胜和贸易公司”。门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烟雾繚绕,隱约传来打麻將的声音和嘈杂的笑骂声。这就是和胜和对外的幌子,楼上才是他们真正的堂口所在。
    何大民独自一人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著这栋楼。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中山装,戴著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路人。夏日的午后,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过,看到何大民,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但何大民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他的眼神平淡,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的物品。他的神识早已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栋楼笼罩其中。
    楼里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一楼是个乌烟瘴气的麻將馆,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是和胜和的底层小弟和一些赌徒。二楼是办公区域,几间房间里坐著一些负责帐目、联络的人员。三楼,则是核心区域。
    顶层一间装修相对豪华的办公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蹺著二郎腿,坐在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个紫砂茶壶,悠閒地喝著茶。旁边站著几个精壮的打手,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正是和胜和坐馆,陈耀兴。
    何大民並没有打算进去。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只是站在街对面,目光穿透厚厚的墙壁,精准地落在陈耀兴身上。
    然后,一丝微不可查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灰色雾气,从他眉心悄然飘出,如同最狡猾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街道,穿过墙壁,飘向那栋旧楼的顶层。
    和胜和顶层办公室。
    陈耀兴正和刀疤六说著话。
    “酒楼那边的事,办妥了?没出什么么蛾子吧?”陈耀兴呷了一口茶,问道。
    “办妥了,大佬!”刀疤六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那姓何的就是个怂包,被我们几句话就嚇傻了,还被推得磕了一下。我看他那样子,估计明天就得乖乖把钱送过来。”
    “送钱?”陈耀兴放下茶壶,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三千块?那点小钱算什么。我要的是他背后的那个何大民!只要他敢出面,我们就……”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刀疤六正说得兴起,见陈耀兴突然没了声音,奇怪地看著他:“大佬?您怎么了?”
    陈耀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变得异常平板,没有任何起伏:“你出去。”
    刀疤六一愣:“大佬?”
    “出去!”陈耀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刀疤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嚇了一跳,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耀兴一人。
    他空洞的眼神缓缓恢復了一丝神采,但那神采却不再是之前的狠辣和贪婪,而是变得深邃、冷静,带著一种与这具身体完全不符的气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著外面熙熙攘攘、杂乱不堪的街道。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和街对面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一模一样的、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太平山顶,何大民的书房。
    何大民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和胜和?
    从今天起,和胜和,就是他的了。控制一个帮派,有时候比消灭一个帮派更有用。尤其是在香江这种地方,很多明面上不好做的事情,需要这些地下势力去完成。
    第二天,一个重磅消息如同颶风般,在香江的黑白两道迅速传开。
    和胜和坐馆陈耀兴,在一次內部核心会议上突然宣布,和胜和全体上下,从今以后,將无条件支持寰球银行及其老板何大民先生。任何敢对寰球银行及其相关產业不利的人,就是和胜和的死敌,和胜和將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报復!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香江譁然!
    谁都知道和胜和是什么样的帮派,心狠手辣,睚眥必报。昨天还去人家大哥的酒楼收保护费、打砸抢的主,今天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人家的保护伞?这转变也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消息传到中环怡和洋行顶层,威廉·詹寧斯正在宴请几位英资银行的高管,商议如何应对寰球银行带来的衝击。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那个他最心爱的、从欧洲带回的水晶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名贵的地毯。
    “废物!一群废物!”他愤怒地咆哮著,將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原本以为可以利用和胜和这把刀去试探一下何大民的底细,没想到这把刀居然自己断了,还倒戈相向!
    消息传到太平山顶的港督府,那位一直持观望態度的港督大人,在听到匯报后,沉默了整整十分钟。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复杂。一个能在一夜之间让和胜和这种老牌帮派俯首帖耳的中国人,绝不是那么简单。看来,对这个何大民,需要重新评估了。
    消息传到警察总部,原本已经制定好计划,准备配合某些“商业调查”行动的商业罪案调查科,连夜取消了所有计划。开什么玩笑,和胜和现在是寰球银行的保护伞,去动寰球银行,不是等於去捅马蜂窝吗?他们可不想惹祸上身。
    没有人知道陈耀兴为什么会突然倒戈。有人说是何大民给了他天文数字的好处,有人说是何大民抓住了他的把柄,还有人说陈耀兴被何大民下了降头。各种猜测甚囂尘上,但都没有证据。
    只有何大民自己知道,现在的陈耀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陈耀兴了。他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碎片。
    三天后,大清酒楼正式开业。
    门口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篮,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场面十分壮观。其中最显眼的一个花篮,足有一人多高,上面用金色的缎带写著——“和胜和全体同仁贺 何老板开业大吉”。落款是陈耀兴。
    这一下,彻底打消了所有想来找麻烦的人的念头。连和胜和都亲自送花篮道贺,这家酒楼的后台硬得嚇人啊!
    何大清站在门口,穿著一身崭新的绸缎马褂,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那个囂张跋扈的和胜和突然就变了態度,不仅不收保护费了,还派人来帮忙维持秩序,甚至送上了这么大一个花篮。但他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弟弟何大民的功劳。他拍著胸口,底气十足地迎接著前来道贺的宾客,之前的恐惧和沮丧早已烟消云散。
    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雅间里,何大民和陈雪茹相对而坐,桌上摆著精致的茶点。
    陈雪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更显得气质温婉。她端著茶杯,看著楼下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对面神情淡然的何大民,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何大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给她斟了杯茶,淡淡一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陈雪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个和胜和的坐馆,陈耀兴……他怎么会突然……”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何大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可能是……想通了吧。”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雪茹深深地看著他,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何大民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没用。但她心中对何大民的敬畏,又多了几分。这个男人,总是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却又效果显著的事情。
    窗外,阳光灿烂,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鸣响了悠长的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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