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文一句话落下,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雷小军一拍大腿:“对啊!立民同志思想觉悟这么高,准备扎根草原,是不是早就有『草原情缘』了?”
    小眼镜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地分析:“从概率学角度来看,他最近去牧区跑得最勤,动机可疑。”
    王小慧忍不住笑:“你上回不是还帮塔拉婶家搬草料?谁让你这么积极的?”
    李立民被围在中间,脸都红了。
    “你们別瞎说。”
    “我那是劳动锻炼!”
    其其格在旁边托著下巴,故意慢悠悠道:“劳动锻炼?那怎么每次都正好赶上阿吉尔妹子在场?”
    乌兰也补刀:“还抢著帮人家拎水桶。”
    白灵抱著胳膊,眼睛弯弯:“我记得某人还教人家念报纸来著。”
    院子里一阵鬨笑。
    李立民被说得下不来台,索性也不装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反击道:
    “行啊,你们一个个说我。”
    “那孙志文跟刘志鸿呢?”
    刘志鸿正啃羊排,差点呛到:“关我啥事?”
    李立民指著他:“你不是天天往公社的卫生所跑?说是去看药材,其实呢?”
    王小慧跟李小燕她们几个女知青闻言,立马就八卦了起来,捂著嘴偷笑。
    白灵眼睛一亮:“对哦。”
    刘志鸿脸涨得通红:“那是人家女同志工作认真,我去学习!”
    李立民拍桌子:“学习到晚上八点?”
    “还顺便帮人家修门閂?”
    院子里笑声更大。
    刘志鸿恼羞成怒:“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转头盯上孙志文。
    “你自己呢?前阵子不是给王小敏写情书来著?”
    孙志文脸色一僵:“那是练字!”
    “练字非得写『愿作春风入君怀』?”李立民补刀。
    乌兰忍不住笑得弯下腰。
    其其格乾脆拍手:“好诗啊。”
    孙志文还想解释,说不是情书啥的,结果看到王小敏这会正盯著他,脸上带著羞涩的笑容。
    他直接就怂了,这小子鬼精著呢。
    这时候真说不上情书。
    指不定人家王小敏同志心里怎么想,他直接选择不解释。
    王小敏红著脸。
    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哪个女孩不想嫁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孙志文选择抵赖。
    那就说明她看错人了。
    白灵瞥了一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武,挑眉道:“还是武哥稳。”
    “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
    魏武正翻著羊肉,火光映在他侧脸上。
    他淡淡一笑:“我已婚。”
    一句话,乾脆利落。
    古丽娜坐在他身旁,唇角忍不住上扬,给他递了块刚烤好的羊肉。
    “已婚也可以被调侃。”其其格故意眨眼。
    乌兰轻轻踢她一下:“別乱说。”
    李立民见风向转移,立刻抓住机会。
    “对啊,武哥你別装清心寡欲。”
    “当初是谁骑马追了三天才把人追回来的?”
    雷小军眼睛一亮:“还有这事?”
    白灵立刻凑近:“讲讲讲讲。”
    古丽娜脸一红:“別听他胡说。”
    这些傢伙还真是啥事都会调侃,一会让人误会了,八卦不得传成啥样啊。
    魏武慢条斯理地翻肉。
    “他夸张。”
    “也就两天半。”
    院子里笑声几乎掀翻夜色。
    火光跳跃。
    羊肉滋滋作响。
    电视里的播音员还在庄重播报著全国形势,院子里却是一片人间烟火气。
    笑闹了一阵。
    李立民忽然嘆了口气。
    “说笑归说笑。”
    “真要回城,我心里还真没底。”
    气氛微微一缓。
    雷小军把骨头丟进盆里。
    “城里是城里。”
    “草原是草原。”
    “可人总得往前走。”
    小眼镜点头:“形势会变。”
    “谁知道以后什么样。”
    魏武抬眼看向远处的夜色。
    草原风轻轻吹过。
    “想留下,就留下。”
    “想回去,就回去。”
    “別后悔就行。”
    李立民看著他。
    “你呢?”
    “你后悔吗?”
    魏武顿了顿。
    火光映在他眼里。
    “我选的路。”
    “就不回头。”
    古丽娜安静地看著他。
    没有说话。
    可那目光里,是篤定,是安心。
    院子里又有人起鬨。
    “来来来,喝一口!”
    “为扎根草原乾杯!”
    “为未来乾杯!”
    夜色沉沉。
    笑声在草原上散开。
    远处偶有犬吠。
    黑龙和青龙趴在院门口,静静守著。
    眾人喝著酒,这心里还是暖乎乎的。
    酒过三巡。
    院子里的笑声渐渐散去。
    火堆只剩下暗红的炭火。
    雷小军跟李立民他们喝得差不多,大家都跑了回去睡觉。
    李小燕跟王小慧她们几个女知青也回去睡觉了。
    白灵留在魏武家。
    “怎么,今晚想跟白灵一起?”
    房间內只有魏武跟古丽娜两人。
    看到魏武走进房间。
    古丽娜笑了起来,魏武赶紧解释,“媳妇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啥性子啊,那妮子看你的眼神都快融化了,今晚允许你跟她在一起,再说了,我可经不住你折腾。”
    自己的男人那方面实在太天赋异稟了。
    即便古丽娜想过独战魏武。
    可是也经不住自己天天被收拾啊。
    哪怕让两个妹妹一起加入。
    也依旧不是魏武的对手。
    魏武修炼《长春功》后,那方面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同样的,对於那方面的需求也异常的旺盛。
    “嘿嘿,还是媳妇你懂我,让我好好疼你。”魏武也不废话,直接双手不老实起来。古丽娜被他这么一折腾。
    顿时连忙求饶。
    可是被魏武一聊到熊大熊二姐妹俩,古丽娜立马就不反抗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倒在土炕上,任由这个坏傢伙折腾。
    直到半夜。
    魏武方才走出房间,他刚来到厨房喝水,身后就有人偷袭他。
    那人压根没想到魏武早已有了防备。
    双手被魏武抓住。
    然后狠狠的压在地上,魏武拿捏熊大熊二姐妹俩。
    “白灵同志,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呀。”
    白灵被抓住把柄,整个人瞬间就红了脸。
    她赶紧威胁,“魏武,你干啥呢,一会被古丽娜还有其其格她们知道了。”
    魏武嘿嘿笑著说,“知道了又如何?她们估计这会在外面偷听呢。”
    白灵一听,整个人都傻了。
    这么离谱的吗?
    可魏武压根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直接进入正题,这女人不愧是城里来的女知青,那身段真丰满,该凸的地方凸,该瘦的地方瘦。
    望著熊大熊二姐妹俩。
    魏武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白灵低著头,压根就不敢去看魏武,太羞耻了。
    “白灵,你家熊大熊二,你照顾她们还是挺不错的。”
    白灵娇嗔的白了魏武一眼。
    可这傢伙直接偷袭了。
    一连折腾了一宿,魏武方才回到房间休息,整个人心满意足,依旧感觉精力充沛。
    白灵做贼一样回到房间。
    跟其其格还有乌兰她们睡在一起,发现两女在睡觉,终於鬆了一口气。
    夜色更深处。
    另外一边,红旗公社,乌力吉生產大队。
    风从草原深处捲来,带著乾冷。
    几户牧民的毡房外,马匹忽然不安地嘶鸣。
    狗吠声骤起。
    “怎么回事?今晚的马儿这么闹?”牧民们有些不解。
    另外一个牧民笑著说,“春季到了,估计家里的马应该是到了交配的季节了,等明天咱们去察哈尔家,找他们家的那只枣红马交配一下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今年能添一只小枣红马,或者马王。”
    听到马王,那牧民眼睛亮了起来。
    “说到马王,就让我想起图布新公社那边那个从四九城来的魏知青,我听我一个那边公社的亲戚说了,这个魏知青本事真不小,把咱们草原的马王朱焰都给驯服了。”那人说。
    另外一个牧民有些不屑,“什么四九城来的魏知青,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啥尿性,我家前几天还被他们偷了黄油饼,一群没卵用的东西,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这年头虽然下乡的知青很多,但內蒙这么大,还是有很多牧民打从心底瞧不起甚至排斥知青。
    就像是歷史上蒙古族排斥汉族一样。
    从骨子里他们就瞧不上汉人。
    两人正聊著天,下一瞬,马蹄声撕裂夜色。
    “噠噠噠—”
    这马蹄声急促而且很密集。
    火把亮起。
    十几骑黑影从土坡后衝出。
    领头的男人脸上横著一道刀疤,从眉骨直拉到下頜。
    他名叫哈森图。
    在这一带草原上,提起这个名字,牧民都压低声音。
    游荡马匪,来去如风。
    “动手!”
    他一挥马鞭。
    马匪分散开来。
    几骑冲向羊圈。
    几骑直奔毡房。
    “开门!”
    “把粮食牵出来!”
    蒙古包內,这两个正在聊天的牧民刚掀开门帘,还没看清人影,就被马鞭抽翻在地。
    女人尖叫,孩子哭喊。
    羊群被驱赶著往外跑。
    一匹烈马踢翻木柵栏。
    火把丟进柴堆。
    乾草瞬间躥起火苗。
    “別烧!”
    这个牧民跪在地上哀求。
    哈森图冷笑。
    “今年草场好。”
    “你们肥了,我们可还没吃饱。”不到一刻钟。
    三户人家的羊被赶走二十多只,两匹马被牵走,粮袋被掀翻。
    火光映著夜色,马匪翻身上马。
    这些牧民也不敢反抗。
    马匪中有个比较胖的马匪开口建议,“大当家的,就留著他们啊?”
    疤脸马匪想了想。
    他忽然笑了,“兄弟们已经很久没有开荤了,一会玩完记得埋了。”
    一群马匪听完无比兴奋。
    直接衝上去將男人拉开,他们的妻子哭嚎起来,但是很快被拉进蒙古包。
    声音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撤!”疤脸马匪命令下达,马群掉头,铁蹄远去。
    现场只留下焦黑的草地。
    半个时辰后。
    乌力吉生產大队队部,一盏煤油灯亮著。
    队长额尔敦巴根猛地拍桌子。
    “欺人太甚!”
    他三十七八岁个子高大,肩膀宽厚。
    脸色常年被风吹得发黑,是草原上一步步干起来的硬汉。
    “去年就来过一回。”
    “今年还敢来?”旁边几个民兵脸色铁青。
    “队长,追!”
    “不能让他们跑了!”
    额尔敦巴根抬头。
    “召集人,带枪骑马,必须追上他们,为胡图还有他的弟弟他们报仇。”
    十几分钟后,队部门口马匹集结,七名民兵。
    两支老式步枪,三支猎枪。
    其余带著套马杆和长刀。
    额尔敦巴根翻身上马。
    “顺著西北方向。”
    “他们走不了太远。”
    “草原空旷,跑不快。”
    马蹄声再次踏响夜色。
    草坡之后,哈森图一行人並未远走,他们停在一处低洼草甸。
    清点羊只,一个手下笑著说:
    “头儿,今晚收成不错。”哈森图擦著刀。
    “別高兴太早。”
    “公社那边不会忍。”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哈森图猛地抬头,黑夜里,一排骑影正从地平线压过来。
    “是民兵!”
    “散开!”可这次,他们没来得及从容撤退,额尔敦巴根一马当先。
    “站住!”枪声响起。
    “砰!”子弹在草地上炸起土屑。
    马匪队伍顿时乱了。
    有人翻身下马开枪还击。
    猎枪的火光在夜里炸开。
    两边距离不过百米,草原空旷,根本无处可藏。
    一个马匪中弹,从马上摔下。
    另一个被套马杆缠住胳膊,拖翻在地。
    哈森图脸色阴沉。
    “往东冲!”
    “分两队!”他知道,再拖下去不利,马匪最怕的就是被围住,他们不是正规军,打的就是一个快字。
    双方交火不过十分钟,马匪已有两人受伤,额尔敦巴根也被子弹擦破肩膀,血染红了袖口,他咬牙不退。
    “追!”哈森图见势不妙,猛地调头,带著剩余人马往东南方向衝去。
    天將亮时,马匪一行人已奔出几十里,哈森图勒住马,远处依稀可见几座低矮房屋轮廓。
    有马匪喘著气问:“头儿,往哪?”哈森图眯眼看向那片地方。
    “先往那边山头去,过了那片山头就是毛熊边境了,咱们直接进山,只要进山,老子不信红旗公社那群瘪犊子还能追上来。”
    被乌力吉生產队的巴根他们追了这么久,哈森图几人已经被追出了脾气。
    巴根他们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黏住他们就不鬆口。
    这也让他记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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