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沈凡断定,大周只需轻轻一推,瓦剌的整套精神血脉便会在数十年间悄然改道、彻底转向。
    每年拨给瓦剌一百个国子监入学名额——足够把所有部落贵族的子弟尽数裹挟进儒家典籍的洪流里,让他们日日诵读《论语》,夜夜琢磨“仁义礼智信”。
    既然百人之额已足以覆盖瓦剌全部权贵门第,那为何还要往草原深处派驻翰林院的硕学鸿儒?
    沈凡图的,从来不是零星几个读书人,而是瓦剌最锋利的刀、最灵巧的手、最清醒的头脑——统统收归己用。
    待他们被圣贤之道反覆浸润之后,敌意自会如雪遇骄阳,消得无声无息。
    更关键的是,假使將来瓦剌与大周生出齟齬,这些由大周名儒亲手调教出来的瓦剌俊杰,十有八九会下意识替大周说话、为大周奔走、向大周靠拢。
    说白了,这是一场静水深流的驯化——不流血,却比刀兵更彻骨;不征伐,却比铁骑更深远。
    几十年后,瓦剌將真正成为大周肘腋之间、伸手可及的后院。
    再过两代人,汉字必成草原孩童启蒙的第一笔,汉语定是毡帐內外最顺耳的乡音。
    至於瓦剌自己的文字?
    恐怕连老萨满都记不全那些弯弯曲曲的符画了。
    更没人愿费神去翻那一卷卷尘封的旧册。
    沈致远刚走不久,沈凡便唤来小福子,沉声下令:“即刻飞骑传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命小吴子与孙定武火速赶赴土木堡,不得延误,朕有紧要差事交办。”
    “奴才领旨!”小福子应得乾脆,转身便奔出去安排快马驛卒。
    小吴子和孙定武抵达,已是三天之后。
    这三日里,沈凡又同瓦剌各部头领“推心置腹”、“坦诚相见”,谈得热络又熨帖。
    最后,在诸部首领轮番叩首、再三恳请之下,沈凡才“略作迟疑”,答应额外增录二十个国子监名额,专供瓦剌贵族子弟。
    消息传出,瓦剌上下喜形於色,连敬酒时手臂都在发颤。
    为表谢忱,各部不仅献上大批牛羊骏马,更暗中合计:每部挑一名姿容出眾、性情温良的草原姑娘,一併呈送天子御前。
    这么多美人,沈凡自然用不了。
    只留下一个眉眼清亮、举止端方的,其余尽数分赏朝中重臣。
    眼下大臣们尚在京城,还不知这份“厚赐”已踏著风沙奔他们而去。
    可当小福子亲自把那位草原姑娘送到沈致远府上时,这位年近八旬的老尚书顿时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鬚髮皆白,连茶碗都端得微微发抖,哪还有余力应付这般“恩典”?
    听罢小福子一番话,沈致远长嘆一声:“福公公,这姑娘……老朽真能辞谢么?”
    “万万不可!”小福子笑容未减,语气却篤定,“张大人,这不单是陛下抬爱,更是瓦剌向大周递来的投名状。若叫那边晓得您拒收佳人,怕是要揣度您轻慢其族——伤了和气,坏了大局,岂是小事?”
    沈致远默然良久,终是苦笑点头,把人接了下来。
    十八个部落,各献一人,共十八名草原女子。
    沈凡留了一位,赐给沈致远一位,余下十六人,早已妥帖安排停当:
    內阁首辅郑永基一位,六部尚书、九卿主官各一位,不多不少,人人有份,个个沾光。
    ……
    见了小吴子与孙定武,沈凡先將瓦剌诸部的商谈脉络细细交代一遍,隨后正色道:“此次通商谈判,务求公平——瓦剌不吃亏,我大周也不能少赚一分实利。”
    “奴才/微臣谨遵圣諭!”
    沈凡又压低声音:“至於参与贸易的商家——同等资质下,皇商优先;其次,是大周皇家银行的头等客户。你们二人,可听明白了?”
    “万岁爷放心!奴才定让此事滴水不漏!”小吴子拱手应下。
    孙定武也立即躬身附和。
    沈凡这才頷首,神色稍缓。
    ……
    次日清晨,小吴子与孙定武正式登帐,代表大周与瓦剌展开商务磋商。
    几轮往来,唇枪舌剑,討价还价至暮色四合,双方终於落笔画押,签成协议。
    文书墨跡未乾,两人便快步赶至沈凡帐中呈阅。
    沈凡接过协议,逐条扫过,嘴角缓缓扬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从条款来看,今后与瓦剌通商的定价大权,彻底攥在大周手里。
    至於瓦剌?
    就算他们后知后觉地看清了这点,也只得咬牙认下。
    毕竟大周压根没在货价上设套,更没拿劣货充好、以次充好坑他们一把。
    还有一层紧要处:往后这笔买卖,大周能稳稳噹噹地从瓦剌手上换回大批牛羊和战马。
    羊和马倒还好办。
    战马虽属军中重器,可实话讲,大周眼下並不算捉襟见肘——边军厩中尚有余力,各卫所也未到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
    真正叫人揪心的,是耕牛。
    田间地头缺牛,春耕秋收就卡脖子;乡野村屯少牛,犁沟翻土便拖后腿。
    沈凡扫完协议,当即把小吴子和孙定武叫到跟前,沉声交代:“往后跟瓦剌做生意,牛要多收,马先少进些。”
    多收牛,是因国內牛只早已青黄不接;少买马,则是怕瓦剌那边绷紧了弦,误以为大周图谋不轨。
    虽说沈凡连番出手,软硬兼施,已让瓦剌上下暂且鬆了口气,
    可人心隔肚皮,他们骨子里哪会真对大周推心置腹?
    就像大周朝野,也从未放下过对瓦剌的提防一样。
    诸事落定。
    又在土木堡外那片辽阔草甸上纵马閒游了几日,沈凡才动身返京。
    离京已逾半月,虽日日飞鸽传书、密信不断,
    但他心里始终悬著块石头,放不下,也搁不平。
    临行那日,瓦剌可汗携各部首领齐至营外相送。
    沈凡登御鑾,旌旗捲风,车驾启程。
    队伍里,还多了个沉默寡言的小王子——
    这是瓦剌可汗亲自点的名,硬塞进来的。
    一来,盼著他早入国子监开蒙习礼,沾些中原文气;
    二来,明眼人都懂:这孩子,是当作信物送来的,用以换大周一句“信得过”。
    御鑾刚驶过长城关隘,京城却已炸开了锅。
    导火索,正是沈凡擬將瓦剌献上的草原女子分赏內阁首辅郑永基、六部九卿等一眾重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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