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禪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抱怨著沈小棠两人不安分的日子,来到了贵阳,同行的有欧阳和两人刚出生不久的宝宝,赵长今去火车站接他们时,王禪一见赵长今,便劈头盖脸將他骂了一顿,欧阳在一旁抱著娃,幸灾乐祸,几人废了一些功夫,才回到家。
    一进门,王禪听见厨房里传来炒锅被铁铲敲击声,碗碟摆放声,流水冲刷声,她转身斜著眼,看了看身后手提肩扛的赵长今,边挽著袖子骂道,“怎么还让她干活?你还真是吃咸粮吃惯了!”
    厨房里忙碌的沈小棠,听见熟悉的女人声,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高兴道,“王禪,你俩可算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你呀,就惯著我哥吧,要是我,大嘴巴扇他。”王禪擼著袖子,走过去,將沈小棠手里的盘子,给夺了过去又说道,“这男人果然都一个货色,还得是咱女人心疼自个人儿。”
    赵长今看了看旁边抱著孩子的欧阳,霎时觉得脸上生疼,欧阳正好对视上他投过来的目光,眼睛快速眨著,憋著嘴,点点头。
    “哎呀!我抱抱,欧阳给我抱抱!”沈小棠看著欧阳怀里的宝宝,双手伸出去,走向他,欧阳將孩子递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不敢动,身子僵硬著移动到王禪身边,笑著小声说,“宝宝好小啊,我都不敢用力抱,好乖噢。”
    “睡著了而已,要是醒著了,你这房顶得哭穿!”王禪扶著腰说。
    “长大了就好了。”沈小棠头频繁点著,不忘逗弄怀里的宝宝,又继续道,“好了,別站著了,快坐下,做了一桌子菜,真要凉了。”沈小棠轻声道,赵长今看著沈小棠抱著孩子欢喜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走过去道,“给我吧,我抱他去房间里睡觉,你休息会。”
    “不用,我想多抱会,你招呼一下。”沈小棠侧过身子,別了过去,抱著孩子,轻手轻脚地往房间去了,赵长今喉咙处,像噎了一块石头,欲言又止,只好悻悻地招呼著王禪两人落座。欧阳丝毫不客气,拿起碗,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称讚沈小棠的手艺,王禪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好吃,好吃,饿死我了,你们不知道,飞机上那不是人吃的!”欧阳道。
    “你的了吧,欧阳,这不是你家。”
    “这是我兄弟家,客气啥?”欧阳说完,又往面前的盘子里,蒯了一大筷子菜。
    赵长今笑著耸耸肩,也落了坐,將对面的排骨给他挪了过去,欧阳嘴里含了一大口饭,看了一眼排骨,说道,“还是你懂我,吃呀,怎么都不吃?”
    “你快吃吧,我怕你下一秒要投胎了。”王禪没好气地说。
    “我们过完国庆再回去,顺便在这边玩玩!”欧阳扒著饭碗说。
    “好呀,就在这里安心的住著。”赵长今一边回应王禪的话,一边回头看房间的门,沈小棠一直不出来,他心慌,王禪见他心不在焉,让他去房间看看,只有欧阳像一只猪圈里的猪,扒著碗里的东西,王禪不耐烦,一巴掌打过去。
    “怎么了?饭也不让吃吗?”他一只手端著碗,一只手捂著脸,委屈地看著王禪。
    “你给我消停会,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了?”
    “饿。”
    王禪无奈地摆摆手,没有再理他。
    赵长今悄悄打开房门,发现沈小棠站在窗前抹眼泪,心里五味杂陈,於是走上前,从后面抱著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没事,赵长今。”沈小棠转身扑进赵长今怀里,小声啜泣。
    “我们以后生一大堆比他们俩还要好看的,你看他家的娃,那鼻子那嘴巴,长得跟欧阳一个样,丑死了,咱不稀罕!”
    “你当我是猪啊,生一堆,养得起吗?”
    “当然,等我把刻道馆打理起来,以后就靠它养娃。”
    “得了吧,就你这三天两头给我找茬的性子,我还不知道?”
    “放心,没有下一次了。”
    “放心,你下次一定狗改不了吃屎。”小棠拧著赵长今的胸膛,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在沈小棠放手后,快速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半推搡著她,往房间外去,床上的宝宝睡得很香,两人看了一眼,关了灯,掩著门出去了。
    王禪到来的日子,让沈小棠忙碌的生活轻鬆了许多,她白天推著孩子,去刻道馆帮忙,欧阳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沈小棠在公司忙著策划十月份即將到来的婚礼,公司请的大网红十分挑剔,十几个方案入不了她的眼,沈小棠只能带著团队一遍一遍跑婚礼策划的地方,修改方案,最后多方面沟通,將婚礼定在了六盘水的乌蒙大草原。
    “这將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我很满意!”大网红在公司接待室,翻著策划方案,眉眼挑著说。
    “主要还得老师您满意才好,合作愉快。”沈小棠站起身来,內心抑制不住兴奋。
    “合作愉快,沈经理!”
    “那咱们就这么敲定了,今天辛苦老师跑一趟,婚礼那天,我会让公司员工提前去酒店接您,这期间有任何问题,还请提出来,我们一定会配合修改!”
    “希望別出什么差错,我很期待。”网红说完,起了身,同小棠握了握手,她们花费了一番力气,才將大网红送上车。
    “太难伺候了,终於送走了!”兰兰摸著额头上的汗,靠在另一个员工的身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老大,放假,我明天要睡死过去。”一男员工说。
    “大家这阵子幸苦了,今晚咱们去庆祝一下,放两天假,后天开工,出发去六盘水!”
    “老大万岁!”员工们欢呼著。
    “走,去老地方。”沈小棠高声喊,跛著脚走在前头,身后跟著全体员工,浩浩荡荡地往时常聚餐的餐厅方向去。
    聚会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一两点,赵长今在刻道馆等了很久,才见沈小棠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跑上前去扶她,沈小棠一身酒气,笑嘻嘻地看著他,用手指著他右脸眉骨上的红痣,戳了戳,说道,“是赵长今没错。”
    “沈小棠,你能耐了,还学会喝酒了啊?”赵长今闻著她一身酒气,皱著眉头道。
    “我没有喝太多,我聪明得很,她们喝酒,我就偷偷倒,聪明吧!”沈小棠双手捧著他的脸,揉来揉去地笑。
    “你可拉到吧,就你那酒量,包给我。”
    她在赵长今怀里,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道,“我自己都没有结婚呢,天天搁那给別人策划婚礼,赵长今,它要是我的婚礼就好了,我可上心了,不过结婚的是那狗网红,好气呀,你以后给我搞个这么大的婚礼,我要这么大的,听见没有!这么大的,比她还大的……”她比画著说完,醉著酒抱住赵长今,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处,又说道,“还是这里最安心,是赵长今的味道,就这么大也行。”
    赵长今低头看著她像只草原上的绵羊,一直往他怀里拱,將她抱起来,往自己的工作间去了。
    刻道馆的工作间,安置了一张简易的床,赵长今白天製作刻道棍,累了就躺上面小憩,他將沈小棠放在床上,给她掖了掖被子,看著她醉酒红红的脸,像古老的刻道棍上,沉淀的枣红色岁月,让赵长今轻易沉迷於她,他理了理沈小棠额前的碎发,后又起了身,將刻道馆的灯熄了,摸著黑,躺进了沈小棠给他製造的温柔乡。直到第二天,王禪像平时那样,打开刻道馆工作间的门,看见两个赤身裸体的动物蜷在一起,嚇得赶紧退出房门,站在门口捂著自己的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要死,要死,要死,这么长时间了,这两人不腻吗?”她站在门外,用手背使劲敲了几下,恰逢刻道馆的员工来上班,见她在门外不进去,於是上前打招呼,王禪心慌地推著她往大厅走。
    “王姐,你咋不进去啊!”
    “你老板和老板娘在里面……咱们去展厅打扫卫生,一会那些个学生又要来了。”
    “可我早上要把昨天的订单,放到老板房间里去啊?”不明所以的员工,还要继续上前,王禪赶紧用身子上前堵著门,说道,“哎哟,傻姑娘,进去要长针眼的,快快,跟我以前去大厅打扫卫生去。”
    店员听了,捂著嘴笑,忙说:“我懂,我都懂!”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王禪推著她的肩旁,两人一脸贼笑著往展厅去,赵长今听到敲门声,揉著惺忪的眼睛爬起来,看了一眼,见没有动静,又躺下去了,顺便將怀里的沈小棠搂了搂,又掖了一下被子,抱著她又睡了过去。沈小棠枕著赵长今一只胳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他知道沈小棠最近从早忙到晚,很辛苦,没有打扰她,只是任由沈小棠靠在那只麻木的胳膊上。大概是中午,沈小棠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捏著被角,坐起身来,看见赵长今坐在桌子前,认认真真地雕刻著一条条长扁的木头,沈小棠隔著被子感受到一股凉意,低头看自己浑身光溜溜的,脸一红,赶紧四处找自己的衣服,赵长今瞄了床上慌乱的沈小棠,笑著说,“醒了?”
    “我昨天……耍酒疯了?”沈小棠一边穿衣服,一边心慌地看著歪著嘴角笑的赵长今。
    “酒疯没怎么耍,倒是耍流氓厉害得很!”赵长今头也不抬,雕刻著手里的东西,笑著说。
    “……”沈小棠没有说话,只是到处翻找衣服。
    “你挡什么,你哪里我没有见过?”赵长今停下手里的活,看著床上窝在被子里穿衣服的人。
    “臭流氓!不要脸!別看我!”沈小棠一听赵长今的话,脸瞬间比桌面上上了枣红色漆的刻道棍还要深沉些。赵长今停了手里的雕刻刀,双手撑著下頜,耸耸眉,笑著看沈小棠盖著被子穿衣服,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赵长今,学生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学校那边同意了,我让员工过去盯著呢,已经在排练了。”
    “那就好,按计划行事,不能出错,好期待那天的婚礼啊,赵长今!”
    “不用期待,以后我给你弄个这么大的,这么大!这么大!”赵长今说著还用手比画了一下,沈小棠顿时羞红了脸,將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赵长今接住枕头,顺手放在自己的身后,又拿起雕刻刀缓缓地刻著手里的东西。
    “那群演那边准备得怎么样?”赵长今问。
    “大工程,我也头疼呢。”沈小棠团著腿,坐在床上,继续说,“倒是在训练,就是结果不太如意,我想要那种传统的老歌师,公司找到几个歌手表演,我看了那些人,缺少了原滋原味的灵魂,就像套了个少数民族衣服的空壳子,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想要去老家一趟。”
    “什么时候?你有人选了?”赵长今问。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老家,不管了,明天去碰碰运气。”
    “明天吗?这么著急,我和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赵长今整理了一下桌面的刻道棍,看著她说。
    沈小棠爬起身来,下了床,穿了鞋子,在地面上顿了顿,拿著包又要往外冲,赵长今喊道,“你这么急要干嘛去?”
    “去看群演训练,我得盯著,怕出差错,晚上回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沈小棠背对著赵长今比画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来到大厅,正巧碰见了王禪。
    “哟,沈小棠,醒了啊?”王禪手上拿著鸡毛弹子,掸著刻道棍,抿著嘴,看著她,沈小棠老脸一红,跛著脚跑出去了,身后传来王禪和几个员工的笑声,她想跳河的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心里咒骂著赵长今,又提醒自己以后少喝酒,她在路边快速拦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刻道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刻道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