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
    周衍回到了大同镇。
    当即聚將议事。
    堂中,
    周衍坐在首位,其下两侧將官。
    屠右廉、乔岭山、步三喜、刘兴祚,
    霍安、曲大南、江狗儿、温饱,
    堂外亲卫分立左右,数十百户官站满院中。
    周衍没有废话,扫视堂內堂外肃立数十人,直接开始点將。
    “步三喜。”
    “標下在!”
    “领前锋军一千,为大军前驱,遇山开路,遇水搭桥,但有挡著,先斩后奏。”
    “標下领命!”
    ... ...
    “霍安。”
    “標下在!”
    “领中军五千,居中调度,以策各军。”
    “標下领命!”
    ... ...
    “江狗儿。”
    “標下在!”
    “领后军二千,並管军资,支应全军。”
    “標下领命!”
    ... ...
    “温饱。”
    “標下在!”
    “领左右骑军共二千,护卫中军,八面四堠,索探不停。”
    “標下领命!”
    ... ...
    “乔岭山,曲大南。”
    “標下在!”
    “率本部隨中军为东西路参军职,帐下听用。”
    “標下领命!”
    ... ...
    周衍看向堂外数十百户官,开口道:“诸军將各司其职,恪守军规,令行禁止,隨时候命。”
    堂內堂外数十人同时躬身揖礼,共同朗声应道:
    “谨遵將令!”
    “散了吧,各自去准备,明日正午发兵,三通鼓响,不到即斩。”
    周衍让他们都回去准备,堂中留下屠右廉和刘兴祚,此时,在后面等待著孙世寧也走了出来。
    周衍对三人道:“我出征之后,大同就交给你们三个了,我走之后,大同军中的內斗会直接爆发开来,並会牵扯到朝堂,
    大同也会成为他们吞食我的突破口,只要大同不起民乱,就不必理会他们,但如果起了民乱,屠右廉你的三千军在大同镇,刘兴祚带二千军驻城外,万全都司的秋猎、韩书、冯小树共有四千五百军,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这一镇大同军,本官也不是非要不可。”
    屠右廉和刘兴祚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周衍狠,但没想到狠辣到这种程度,惊骇之余,不敢迟疑,立刻向周衍拱手应是。
    周衍看向孙世寧,道:“你在这里我很放心,但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派人去万全都司找紫垣先生。”
    孙世寧笑道:“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信万全都司,有这样一位能人,我怎么可能放过请教的机会。”
    周衍点头,又说道:“过几日,你妹妹回来大同,我给他留了一些亲卫和精锐士兵,有她在,大同军的军心会稳定一些,但不能保证没有变故,若真出了事,別让她去万全都司,直接下山西,到太原找傅宗龙庇护。”
    孙世寧不理解:“怎么是傅宗龙?”
    周衍非常认真的回道:“因为傅宗龙虽然对我而言,是个十足混蛋,我巴不得他喝水噎死,吃饭憋死,睡觉闷死,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很不错的好人,大同乱,万全都司也不能倖免,代州老家不安全,陕西又太远,去山西是最好选选择,而且大哥也在山西,能够及时照应。”
    孙世寧点头:“明白了,若有变故,我会处理好。”
    周衍有些累了,这一路疾驰,人都快散架了,现在安排好了出征的事,又安排好了大同的事,精神鬆懈下来,疲惫感瞬间席捲全身,他坐在椅子上,道:
    “你们也都回去吧。”
    孙世寧和刘兴祚在揖礼之后,转身离开,但屠右廉却站在原地没动。
    周衍揉揉额头,感觉面前还有人在,抬头看去,见是屠右廉,不由得玩笑道:
    “老屠,你还不走,是想我了吗?”
    “虽然有惦记,倒也没到想念的程度。”屠右廉实话实说。
    周衍笑了笑,低头揉著额头,等他说事。
    屠右廉酝酿了一下,说道:“两天前,额哲来找我,给我送了三千两白银,十匹好马,让我找你说情,让他率领一千蒙古骑兵,隨你出征朝鲜。”
    “嗯。”
    周衍点点头,示意屠右廉继续说下去。
    屠右廉继续道:“我说建奴善使火器,蒙古骑兵作用不大,若想建功,不如另闢战场。”
    周衍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率军去打土默特部和青海部,说这两部是你的心病,我汉军不善高原和草原作战,若他能为你去除心病,定是天大功劳。”屠右廉说完,便老实巴交的望著周衍。
    周衍呆滯了,停下了揉额头的动作,缓缓抬头看著屠右廉,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 ...他去了?”
    “当天就去了。”
    屠右廉回道:“上午给我送的礼,下午整军三千,傍晚出发,现在估计都到青海部地界了。”
    操!
    “老屠... ...你... ...我... ...哎我操!”
    周衍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皱著一张老脸,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额哲那个虎逼,应该都到青海部了,说不定已经跟青海部蒙古干起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没听说额哲有儿子啊,万一他死了,察哈尔部还不得集体发疯?”
    周衍无奈说道。
    屠右廉闻言咧嘴一笑:
    “大人放心,如果没有额哲没有子嗣,我也不敢这么做,他的王妃已经有孕,到时,我们把她接过来照顾,无论生男生女,都必须是男丁,如此一来,察哈尔蒙古便有了新任大汗,在大人手掌下长大的察哈尔大汗。”
    嗯?
    周衍精神一振,急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让额哲死在青海吗?”
    “... ...”屠右廉惊愕无语。
    ... ...
    崇禎十年,一月初一,小雪。
    周衍从大同发兵,绕行京畿,直奔山东登州,曹变蛟部已经到了登州,驻扎在登州城外,遥望海港舰船。
    同时,
    鸭绿江也下雪了,早在十二月下旬的时候,两侧江边就有了冰碴,现今江面上结成一片薄薄的冰层,再有十几天,鸭绿江便能走人过马了。
    朝鲜军每天清晨、傍晚、午夜,三个时间段都会成群结队的上下巡查鸭绿江,用铁镐、石头砸冰层,远的地方用火炮炸,
    但这也只能缓一时之急,因为鸭绿江太长了,他们顾不过来那么多,而且,火药有限,不能浪费在炸冰上。
    於是,
    他们每天半夜都会在沿岸的冰层上生火,烧化靠近他们那边的冰。
    所以,
    鸭绿江边的火焰长龙,变成了每晚必有的景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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