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此刻也终於从被抓现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先是浑身一颤,隨即,那双狐狸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根本不用酝酿,“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的娘娘,一把抱住娘娘的赤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娘娘!呜呜呜……娘娘!您可算来了!小狐想死您了!呜呜呜呜……”
    “小狐错了!小狐知道错了!小狐以后再也不敢偷您的私房钱了!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呜呜呜……娘娘您打我吧!骂我吧!只要別不要小狐……”
    它一边哭,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著娘娘的脚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演技浑然天成,情真意切。
    同时,它趁著抱娘娘脚的姿势,隱蔽地、拼命地朝著姬左道使眼色。
    那双泪眼朦朧的狐狸眼里,写满了最卑微的哀求、最虔诚的祈祷。
    以及“大哥救救我这次之后我给你当牛做马”的终极承诺。
    姬左道接收到了小狐狸的眼神信號,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真诚,温暖,带著点“我懂你”的瞭然。
    他对著小狐狸,轻轻点了点头。
    小狐狸心里一松,眼中露出感激。
    然后,就听姬左道用他那把清亮亮的、带著十二分关心与疑惑的嗓音,对著娘娘,惊讶地、大声地说道:
    “哎呀,小狐狸!”
    “你这行李都收拾好啦?”
    他侧过身,让开视线,好让娘娘能清晰看见浴缸里那堆“罪证”,语气那叫一个纯良无辜,充满了真挚的困惑:
    “是这儿住得不舒服吗?”
    “还是……”
    他眨了眨眼,一脸“我单纯就是好奇”:
    “准备出远门呀?”
    小狐狸:“!!!”
    它整只狐都石化了,瞪著姬左道那张写满“乖巧关心”的脸。
    狐狸眼里先是茫然,接著是震惊,最后是火山喷发般的、被背叛的暴怒!
    姬!左!道!!!
    你!这!个!狗!东!西!!!
    说好的点头是答应保密呢?!
    你他妈点头是点给我收尸的节奏是吧?!!
    人与狐之间那点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灰飞烟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娘娘当场就发飆了。
    那双桃花眼一瞪,纤纤玉手一伸,精准地拎住了小狐狸的耳朵,指节用力一拧——
    “儂个小赤佬!胆子肥了是伐?!”
    “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三岁就会掏娘娘妆奩里的珍珠当弹子打!五岁就晓得偷吃供桌上的桂花糕还晓得把盘子转个方向装没动过!”
    “七岁!七岁就敢带著一帮狐狸崽子去掏隔壁山头的马蜂窝!被蛰得满头包回来哭,哭完第二天又去!犟得跟头驴似的!”
    “十岁!十岁就学人家写情书!写的什么『翠花妹妹你的尾巴像天边的云彩』!肉麻得要死!还被人家爹娘拿著信找上门!娘娘的脸都给你丟光了!”
    “这些也就算了!小孩子皮嘛!”
    娘娘声音陡然拔高,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疼得小狐狸“嗷嗷”直叫,又不敢挣。
    “可你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乾的什么好事?!啊?!”
    娘娘声音陡然拔高,气得胸口起伏:
    “偷我私房钱!!!”
    “还一偷就是二十七根金条!!!”
    “儂当娘娘我是开金矿的?!啊?!”
    “我攒这点家当容易吗?啊?!当年在华尔街……呸!当年省吃俭用,一块美金掰成两半花,好不容易攒下这点棺材本,让你个小赤佬一锅端了!!”
    “端了就端了,你倒是有点出息啊!拿钱出去闯一番名堂,娘娘我也算没白投资!”
    “结果呢?!”
    娘娘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戳著小狐狸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让人骗进传销窝点!!!”
    “骗进去也就算了,脑子呢?!啊?!狐狸精的脑子让你就饭吃了?!”
    “还被人抓去做实验!开膛破肚!差点拆零碎了!!”
    “我要不是看在你爹娘早逝的份上,我……我……”娘娘气得手都抖了,“我早就把你皮扒了做围脖了!!还能留你到今天?!”
    “现在倒好!”
    娘娘指著地上那堆行李,又指了指浴缸里那副血呼啦擦的狐狸皮,声音都在发颤:
    “开始琢磨著扒了自己的皮卖钱,收拾细软跑路?!”
    “跑?!你往哪儿跑?!”
    “就你这点道行,这点脑子,出了京海,你活得过三集?!”
    “早晚让人抓去,这次就不是做实验了,是直接下锅燉了!红烧狐狸!麻辣狐头!狐肉火锅!!”
    娘娘骂得酣畅淋漓,翻旧帐翻得那叫一个条理清晰,时间线明確,罪证確凿。
    小狐狸被训得蔫儿吧唧,耳朵耷拉,尾巴垂地。
    整只狐缩成一团,眼泪汪汪,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敢小声抽噎,时不时偷瞄一眼娘娘的脸色,可怜得跟只淋了雨的鵪鶉似的。
    姬左道刚开始还乐呵呵地在旁边看戏,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到小狐狸小时候那些糗事,差点没憋住笑。
    可当“二十七根大黄鱼”这几个字钻进耳朵时——
    姬左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隨即,一点点,裂开。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地上那坨蔫儿吧唧的狐狸。
    眼睛里之前那点幸灾乐祸“唰”地一下,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名为“嫉妒”的火焰!
    二十七根……
    大黄鱼?!
    姬左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畅了,心口堵得慌。
    他下山前,掏空三位师父的小金库,摸遍所有犄角旮旯,连钢鏰都算上,也才凑了千八百块!
    就这,还被三师父拎著棍子追杀了八座山头,骂他是“欺师灭祖的白眼狼”。
    他当时还觉得挺委屈,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
    可现在……
    跟眼前这偷了二十七根金条、还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的狐狸一比……
    他姬左道简直是他妈的天字第一號大善人!
    尊师重道的模范標杆!
    他都不敢想像,小狐狸揣著几十根金条离家出走后,那日子得过得多舒坦!多瀟洒!多纸醉金迷!
    姬左道看著小狐狸那副惨样,突然就觉得……
    一点也不可怜了。
    真的。
    甚至觉得,这狗东西被拉去做实验,纯属自找的。
    活他妈该。
    让你偷金条!让你过得那么舒坦!让你比我还有钱!
    就在小狐狸被娘娘训得快要自闭、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的时候——
    “姨~您消消气,消消气~”
    姬左道適时地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柔,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上前半步,轻轻扯了扯娘娘的衣袖,眼里满是体贴:
    “小狐狸还小,不懂事,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想必也长了教训了。”
    “您看它现在这副样子,多可怜啊,肯定知道错了。”
    “再说了——”
    姬左道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柔软,带著点“恳切,“您这么生气,伤身子。气坏了,多不值当呀。”
    “您要打要罚,等气消了再说嘛。现在气头上,万一手上没个轻重……”
    他顿了顿,看了眼小狐狸,又看向娘娘,眼神纯净得能照出人影:
    “最后心疼的,不还是您自己嘛?”
    “我知道您嘴上骂得凶,其实心里最疼它了。”
    一番话,句句在理,字字暖心,表面全是在为小狐狸开脱,劝娘娘息怒。
    可那语气,那眼神,那每个字里透出来的“贴心”与“懂事”……
    简直是把“我很乖我很贴心我很会为姨著想”写在了脸上!
    小狐狸刚开始听著,还以为这狗东西终於良心发现了,眼里刚冒出点感激的光……
    可越听越不对劲。
    这味儿……
    怎么这么茶呢?!

章节目录

749局一邪修,抽筋扒皮我最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749局一邪修,抽筋扒皮我最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