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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略一沉吟:“院里住户都得请,这是老规矩。
    但百来口人若晌午全到,院里定然挤不下。
    我打算晌午只请各家主事的,夜里再全院一块儿热闹。
    其余便是你的工友、我的一些朋友同僚,还有左邻右舍。
    粗算下来,晌午十桌左右,夜里也差不多。”
    “至於席面,你不必忧心。
    你带回的那头野猪將近两百斤,拾掇乾净也剩百多斤肉,足够了。”
    提起野猪,吕翠莲却有些不舍:“也就你们兄弟俩这般大方。
    上百斤肉,一次就用尽了。
    你瞧瞧这附近,谁家办事捨得这样耗肉?”
    易中贺笑著劝道:“嫂子,成亲是一辈子一回的大事,手鬆些不碍事。
    若是抠搜了,反倒像前院贾家办满月酒那般,落人话柄。”
    吕翠莲嗔道:“去你的,我哪是那个意思!谁能跟贾张氏似的不讲究?我只是心疼——百多斤肉,若醃起来咱家能吃上一两年。
    请院里这些人,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易中海闻言笑起来:“翠莲,怎的?老閆来了一趟,把他那算计的性子传给你了?中贺有打猎的手艺,咱家还愁没肉吃?他带回来的滷味都有几十斤了,还不够你解馋?”
    “正是这话!”
    易中贺接道,“有我在,家里断不会短了吃食。
    嫂子您就宽宽心。
    明日我回来时,再捎几只山鸡、几条鲜鱼,让柱子添两道硬菜。
    一辈子就这一回,总得办得风光些。”
    他自个儿心里清楚,若是连婚事都抠搜,倒真跟前院的閆埠贵成了一路人了。
    易中贺又转向寧诗华:“明儿上午我去厂里点个卯,下午便请假。
    晌午你下班时,我往你家送些东西。
    眼下市面物资紧俏,寧叔又是个重脸面的,我这当女婿的,总得替他把场面撑起来,让你家后日的席面丰盛些。”
    寧诗华並未推辞。
    这几日她没少听父亲嘆息、母亲嘀咕:年刚过,连市集上的货都稀了。
    相处这些时日,她也晓得自家男人不缺这些,便坦然应下。
    方才还心疼东西的吕翠莲,此刻也转了態度:“中贺,明日多送些过去。
    若不够,把家里的滷肉都带上!再不成就將那野猪上午让你哥收拾出来,你拉半扇去!”
    易中贺咧嘴一笑:“哟,嫂子,这会儿倒不念叨可惜了?”
    吕翠莲抬手轻捶了他肩膀一下,嗔道:“瞎说什么呢!我那是觉著好东西给院里眾人吃了不免浪费。
    可这跟你往老丈人家送东西能一样么?净会胡搅蛮缠。”
    “哥,嫂子,你们放心。
    厂里结婚有份例,能领些肉。
    我另外订的野鸡和鱼也多,分出一半送去便是了。”
    易中贺语气平和。
    易中海听他这么说,知道弟弟早有计较,便不再多言。
    四人又在屋里说了会儿閒话,易中贺才送寧诗华回去,顺便带了些她的隨身物品。
    次日清晨,易中贺出门上工后,易中海与吕翠莲便张罗起来,唤了院里几位手脚利落的妇人,一同为易中贺拾掇屋子、布置新房。
    红艷艷的剪纸、饱满的“囍”
    字、精巧的窗花,逐一贴上窗欞门楣,满屋都是暖融融的喜气。
    车队休息处,易中贺对著陈抗日等三人道:“明儿上午,劳烦三位兄弟陪我走一趟,接新娘子,成不成?”
    “那还用说!”
    “这话见外了啊!”
    “必须的!”
    三人几乎同时应声,满脸是笑。
    易中贺又转向於队长:“於队,明日出车的排班……他们仨若跟我去,会不会误了厂里的活儿?”
    於大勇哈哈一摆手:“放心!说得好像就他们仨去喝你喜酒,我倒不去似的。
    你今儿早点回去就成,明天的差事,咱们今儿个加紧跑完,绝不耽误他们明天陪你接亲。”
    这安排正合易中贺心意。
    陈抗日几人家里宽裕,各自都有自行车,倒省了再四处借车的麻烦。
    上午並无出车任务——本来平日活儿也不总那么满当,加之易中贺需亲自邀请厂里交好的同事明日来赴喜宴,他便趁著这工夫,將肉联厂里该请的人都走了一遍。
    厂长、仓库周主任、后勤主任、人事主任,还有车间里几位平日交情不错的老师傅……林林总总算下来,凑足三四桌人是稳稳噹噹的。
    在厂里用过午饭,易中贺便蹬上自行车离开了。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向了寧家方向。
    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他从隨身的隱秘处取出一块足有十来斤的肥膘肉——这是厂里给的新婚福利,一共二十斤,无需票证。
    虽说不缺这些,但该得的实惠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又取出几只羽毛鲜亮的野鸡、几条用草绳穿好的肥鱼,將车把车后架掛得满满当当,这才重新骑上车,朝寧家驶去。
    寧家此时正是热闹时候。
    寧伟在京城住了多年,人情往来上没少花费,如今女儿寧诗华出嫁,是家里头一桩大喜事,前来帮忙的亲友邻里络绎不绝。
    不但同院的邻居来了,寧伟和妻子吕蓉蓉的同事也到了好些,院子里人声熙攘,忙碌非常。
    易中贺抵达时,正看见几个汉子在院角搭砌临时灶台。
    他没多停留,將带来的东西一併交给寧伟,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帮忙的人们瞧见他卸下的那些物件,不由得低声讚嘆。
    別的暂且不提,单是那块十斤重的肥膘肉,厚实白润的脂层仿佛一巴掌宽,看得久缺油水的人喉头直动,眼里放光。
    “老寧,你这女婿真是这个!”
    有人竖起大拇指,“这么好的肥膘,说送就送,出手真阔气!”
    “可不是嘛!这肉明天整治出来,还不得香飘满院,把大家都给吃美了!”
    眾人七嘴八舌,既夸易中贺大方,也赞寧诗华有福气、眼光好。
    易中贺离开寧家,再度寻了个无人处,从隱秘处取出另一份十斤肥肉、若干野鸡与鲜鱼,重新將自行车装点得丰盛满满,这才调转方向,朝四合院骑去。
    刚进院门,便看见易中海、傻柱和几个院里的汉子正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收拾那头硕大的野猪。
    院子里早已备好了两口临时的土灶,大铁锅稳稳架在上头,水已经烧得滚沸。
    何雨柱握著一柄刮刀,正对著那野猪的身子卖力地收拾。
    易中贺留下的这头野猪是只“黄毛子”,年纪尚轻,身上没有老野猪那层厚厚的、板结的泥甲,倒省了在山里那般剥皮的麻烦。
    何雨柱到底是做厨子的,干这个在行,许大茂在旁用水瓢往猪身上泼水,他就利落地刮著猪毛。
    易中贺把自行车上驮著的东西交给兄长易中海,也挽起袖子过来搭手。
    没费多少工夫,何雨柱便將一整头野猪拾掇得清清爽爽,连猪头与四蹄上的杂毛都剔除得乾乾净净。
    易中贺看在眼里,不由得赞了一句:“柱子,真是好手艺。”
    何雨柱咧开嘴,笑得畅快:“中贺叔,您这话我可就生受了。
    咱就是吃这碗饭的,手上没点真章,哪能在院里立住脚?”
    他一扭头,瞥见易中海脚边堆著的那些东西,眼睛顿时亮了,“好傢伙!中贺叔,您这婚宴可是下了血本了。
    瞧瞧这肥肉,油光水滑的成色,市面上可少见,还得是你们肉联厂,近水楼台先得月。
    瞧这膘,足有五指厚,燉什么能不香?再有这野鸡、这鱼……明儿来的客人,算是有口福嘍。”
    易中贺笑著接话:“东西再好,也得託付给好厨子才成。
    就凭你柱子的手艺,便没这些,也准能让客人吃得满意。
    这些啊,顶多是锦上添花。”
    听了这番夸奖,何雨柱乐得眉眼都挤到了一处:“中贺叔,您这话太抬举了。
    我傻柱要是没这两下子,还怎么在这四合院混?您放心,明儿个我一定把这场婚宴办得红红火火,让每位客人都吃得舒心、痛快!”
    他说著,又兴致勃勃地摆弄起那些肥肉,眼里闪著光。
    易中贺转身回后院,想换身利落衣裳再来帮忙。
    踏进后院,才见屋里屋外早已是一片喜气,红彤彤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窗欞上也贴著精巧的红色窗花。
    看来为了他这桩婚事,兄长易中海和嫂子吕翠莲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心下温暖,很快换了身干活的旧衣裳回到中院。
    何雨柱清理完野猪,又开始仔细清洗下水与猪头。
    猪肉得留到明日宴上用,但这些下水和猪头,今晚便能整治了给大家先打打牙祭,更何况今天院里帮忙的人手不少。
    不知不觉忙忙碌碌,天色便暗了下来。
    夜幕笼罩下的九十五號院,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香气。
    何雨柱繫著围裙,站在那口大锅前,锅里翻滚的猪杂汤正“咕嘟咕嘟”
    地冒著泡,浓郁鲜香的气味飘散开来。
    按照安排,今晚这锅汤,院里每户人家都能分上一份端回去。
    若是今晚就摆开席面管饭,少说也得耗去几十斤粮食。
    易家虽不差这点,但也没必要这般张扬。
    否则往后院里別家再有婚丧嫁娶,场面就不好安排了。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自然要考虑得周全些。
    因此,每家分些汤,既全了情分,也不坏规矩。
    晚间,易中海叫上閆埠贵、刘海中、何雨柱还有许大茂,几个人凑在一起喝点小酒。
    菜也不必另做,现成的猪杂汤,再切上一大盘滷好的猪头肉,便是很好的下酒菜。
    饭桌上,易中海把明日的事宜一一分派清楚:閆埠贵负责记帐,刘海中专司接待来客,何雨柱统领灶上的活计,许大茂则陪著易中贺去接新娘子。
    每个人的差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著次日是正日子,这晚谁也没多喝,略略沾唇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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