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进了屋子,便见姨娘心情极好地在拆头上的髮饰,她上前帮著她拆,忍不住小声道:“姨娘怎还笑得这样开心呢?夫人都给二爷定亲了,以后崢嶸院里要有真正的女主人了……那姨娘、姨娘就要从二爷的屋里搬出去了!”
    徐鸞听罢,眼睛极亮地转头瞧她,“搬出去不好么?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多好?”
    她抿著唇笑,脸上的笑涡都深深的。
    碧桃总觉得姨娘说的“搬出去”和“自己的屋子”別有意味,她此时只能嘆一口气说:“二爷娶了妻,总是要放更多心思在主母身上的。”
    徐鸞还是笑,等髮饰都拆完了,自己挽了个简单的髮髻,眼儿弯著道:“这是当然的,毕竟这世道虽然能纳妾,却不能宠妾灭妻。”
    碧桃又觉得姨娘说这话时声音冷冷淡淡的,可她分明在笑呢!
    方氏的那封信像是落入静湖般,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入了夜,梁鹤云瞧著徐鸞神色自若地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去,他躺了半天,最终还是咬著牙忍不住还是抬手搡了她一把,“爷要娶妻了,你竟是真的没有半点反应?!”
    徐鸞今日出门了一趟有些疲累,十分困顿,被梁鹤云搡醒便不高兴地肘击回去,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都有些闷哑:“从我跟著我娘隨老太太去寺里那一回,你不就是一直在相看未来妻室么?”
    梁鹤云又被一噎,又撑起身子看她,“你或许求一求爷,爷这回就不娶妻了呢!”
    他说出这话时也愣了一下, 隨即皱了眉头,自己脸色就先沉了下来,自觉自己做得过了些,这恶柿不过是个妾,还是个粗婢出身的,他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是……
    “不求。”徐鸞半梦半醒间给出的话却冷冰冰的。
    梁鹤云呼吸一顿,又来了气,拧著眉道:“为甚?”
    “求来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徐鸞人已经清醒了一些,但她还是装作困懵了的样子,闷著声道:“这回你不娶妻,下回不还是要娶?若因为我失去了一个贤妻,过些日子腻了我便要怨恨我了。”
    梁鹤云听著她迷迷糊糊的声音,觉得她这般困顿之下说的话起码有一半出自真心,而他又被这话噎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徐鸞肩上,作势要將她掰过来的架势,可声音却忽然低了一些,脸色莫名,“爷当然要娶妻。”
    徐鸞没再出声,紧紧闭上眼,呼吸绵长,仿佛很快又睡过去了的模样,实在不想与这斗鸡多说什么。
    梁鹤云慢慢躺下来,手指把玩著徐鸞乌黑顺滑的头髮,似自言自语:“爷当然要娶妻,用得著你这恶柿三番两次提醒?”
    他话音落下后,一想到要娶妻,眉头还是皱紧了。
    徐鸞听著身后的动静,见这斗鸡说完那话便静了下来,鬆了口气, 忽然开始庆幸自己那延后的癸水,否则这个时候怕是还在被三斤折腾。
    她很快真的睡了过去。
    梁鹤云却是在她睡著后半个多时辰就起了身,换上黑色劲装就出了门。
    第二日徐鸞醒来时,同样身边没有那斗鸡,不用看他舞刀弄枪,一时竟还有些不习惯呢!
    洗漱完用朝食时,碧桃从外快步进来,手里拿著一封请帖,脸上是古怪的神色,“姨娘,那甄娘子又约姨娘出门呢!奴婢让泉方看过请帖了,甄娘子约姨娘明日去城外赏花。”
    徐鸞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没想到那甄娘子会这么快再约她,她以为最起码还要再隔几日,甚至她以为或许要她主动再去约这甄娘子才行。
    城外赏花……不知这甄娘子或是谭家想做什么,总之必不是好事。
    徐鸞却抿唇笑了一下,她没有选择,当然要去的。
    梁鹤云回来时已经是傍晚用饭时,不知他是去做什么了,带著一身的尘灰,等他一在身旁坐下,徐鸞便闻到了他身上不太好闻的味道,她仔细嗅了嗅,竟是还闻到了一些硝烟的味道。
    硝烟……徐鸞不甚清楚这个时代的战爭器械,但是史书上黑火药在晚唐就开始出现了,那这个时代有这些也不算稀奇事。
    这斗鸡总不可能没事去玩炮仗去。
    徐鸞瞧了他一眼,当做什么都没闻到,只默默地离他远了些,免得被这味道熏到。
    梁鹤云昨夜里出门忙到现在,也没吃什么,这会儿回来饿得慌,让碧桃直接端上了一大海碗的饭。
    徐鸞便瞧著那冒尖的大盆饭很快下去了一大半,她的视线又忍不住看向这斗鸡的腰腹,依旧平坦,无底洞似的。
    猪一般的食量果真没错。
    她没吭声,默默把自己的饭吃完,才是擦了擦嘴道:“甄娘子约我明日去城外赏花。”
    梁鹤云一听,忽然停下了动作,拧著眉抬起头,良好的教养让他咽下了口中的饭食才道:“城外赏花?”
    徐鸞点头。
    梁鹤云脸色不善,他自然是不想这个时间出什么意外,京中的情况谭家必是收到了消息,他做的手脚也在这江州瞒不住多久,这甜柿去城外赏花岂不是羊入虎口?
    但他瞧著这甜柿这会儿圆眼睛眼巴巴瞧著自己的模样,一口回绝的话竟是说不出,只顿了顿,道:“这个时节,天热,到了城外一身热汗,別花没赏成中了暑。”
    徐鸞一听便知这斗鸡不让她出去,便冷下了脸色,倒也没再强求,只抿唇笑了一下,忽然道:“你想去便去,这江州你想去哪儿都成。”
    梁鹤云:“……”
    他的记性还没这般差,自然是知道这话是他说的。
    如今被这恶柿一语道破,他的脸面难免有些红,他乾咳了一声,“爷又不是不让你去,你既是不怕热,你想去便去……明日爷正好无事,到时陪你一道去。”
    徐鸞听罢,有些意外,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她本以为这斗鸡这两日都早出晚归忙得很,没想到他竟是说要与她一道去。
    她瞧著他道:“甄娘子没邀你,你去了她不便。”
    梁鹤云脸皮厚,凤眼儿也瞧著徐鸞笑:“那爷就去邀了那谭二一道去。”

章节目录

攀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攀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