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已生出族群意志,才敢围攻凤凰城,逼得百姓以活人献祭。”
    “久而久之,反倒养得这群孽畜胆大包天。”
    “灵蝶结群、心念相通?真有此事?”黄蓉脱口而出。
    贏玄頷首:“千真万確。怕是盘踞此地多年,连山势水脉都摸透了。”
    “那……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处置?”他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张赤符,“送它们去见阎王爷。”
    符纸入阵,烈焰轰然腾起,幽蓝火舌舔舐蝶翼,顷刻间焚尽残影。灰烬未散,一颗颗晶莹內丹便浮升半空,如星子坠入凡尘,点点微光映亮两人眉眼。
    贏玄袖袍轻卷,內丹尽数归入掌心。虽单颗效用平平,可积少成多,倒也是一笔实打实的收穫。
    黄蓉目光灼灼:“这般数量,该是极有用的吧?”
    “自然。”他应声收进虚空,转头对黄蓉道:“走,回城。”
    两人转身离去,浑然不觉暗巷深处,一双眼睛正悄然收回。
    鬼蝶之患一除,凤凰城夜里再无哭嚎,街市也渐渐恢復了往日烟火气。
    这日,贏玄动了置宅的心思,便在城中四处打听。
    忽有一青年迎面而来,拱手一笑:“公子可是寻宅院?”
    贏玄略一点头,那人立刻接话:“巧了,寒舍正有一处別院待售。”
    “不知公子可愿隨我前去一观?”
    贏玄与黄蓉交换一眼,齐齐点头。此前看了几处,皆不尽意,眼下倒不妨一试。
    “如此,有劳引路。”他抬手虚引,步履从容跟上。
    那人一路引至城西,推开朱门——亭台错落,曲径通幽,假山叠翠,荷池含烟,確是难得的清雅所在。
    贏玄缓步穿行其间,细细看过,心中已有定论:这便是今日所见最佳一处。
    他驻足问道:“这宅子,你开价几何?又为何要出手?”
    男子朗声一笑:“不瞒公子,我家在凤凰城也算颇有资財,这等宅院,家中尚有五四座。”
    “此宅於我而言,並非上选;我卖它,只为结识公子这位朋友。”
    “哦?”贏玄眯眼一笑,心下瞭然——又来了。
    男子目光坦荡:“公子莫疑,我二人素昧平生……”
    “正因素昧平生,才更想结交公子。”
    “敢问缘由?”
    “昨夜,百花谷。”
    五字出口,贏玄眸光一凝。
    男子笑意未减:“公子勿怪,百花谷鬼蝶为祸已久,满城束手无策。唯公子一力破之,在下钦佩至极,这才诚心相交——绝无图谋,亦不求回报,只愿交个肝胆相照的朋友。”
    贏玄不信天上掉交情,可凤凰城水深,多双眼睛未必是坏事。只要此人不动歪念,结个明面上的友人,倒也无妨。
    他抬眼直视对方:“昨夜之事,你亲眼所见?”
    “瞧见了,昨儿夜里我恰巧在百花谷外围溜达,正撞上公子斩灭那群鬼蝶。
    贏玄闻言,眉梢微扬:“在百花谷外围溜达?这閒情雅致,倒真有些出人意料。”
    “並无什么特別癖好,去那儿纯属路过罢了。”
    “路过?谷里那些鬼蝶——是你豢养的?”
    贏玄话音刚落,男子嘴角一扯,浮起一抹讥誚:“你觉得可能么?”
    他摊开双手,坦然迎向贏玄视线:“我不过一介布衣,连气感都未生,更別说修行了,那些鬼蝶怎会听我號令?”
    贏玄凝神一察,果然察觉不到半丝元力波动——此人確是彻头彻尾的凡人。
    “那你绕著百花谷转悠,图个什么?”
    “我也清楚鬼蝶祸害凤凰城百姓已久,便想著尽点绵薄之力,替乡邻分忧。”
    “谁知公子抢先出手,为民除害。我心存感激,这才特来道谢。”
    贏玄听著,只觉这话裹著糖衣,內里却空泛得很。
    他不信这男人凑巧现身百花谷,只为一句虚飘飘的“分忧”。
    警觉未消,他略一拱手:“多谢盛情,心意我收下了。
    只是这宅子,实在不合我口味,还请见谅。”
    说罢转身欲走。
    男子忽而轻笑一声:“公子心里防著我,我明白。”
    “我本无求於公子,您今日拂袖而去,我也绝不挽留——恭送!”
    话音未落,他已垂首躬身,礼数周全。
    贏玄扫他一眼,未再多言,径直离去。
    回程路上,黄蓉低声道:“糟了,有人盯上咱们在凤凰城的行踪了。”
    “那人眼神闪躲,言语滴水不漏,怕不是个安分主儿。”
    “你也瞧出来了。”贏玄頷首。
    黄蓉点头:“他身上虽无半缕元力,可那双眼睛,滴溜一转就是主意,绝非善与之辈。”
    贏玄沉吟片刻:“我也有此感。这种人,远著些才稳妥。”
    “不过——倒提醒了我一件事儿。”
    “九州征战多年,刀下亡魂、阵前宿敌,哪处没埋著几颗钉子?”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就扎在凤凰城。”
    “来一个,我断其脊;来一双,我折其翼。杀得狠了,自然没人敢再踏近一步。”
    黄蓉听罢,忍不住噗嗤一笑。
    贏玄侧目:“笑什么?”
    “笑公子你命格太硬,走到哪儿,仇家就跟到哪儿。”
    贏玄摇头嘆气:“唉,谁让咱天生招人记掛呢。”
    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三分自嘲,七分无奈。
    黄蓉望著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两人在凤凰城寻了数日,终於觅得一处合意院落。
    银钱一付,宅子便归了他们。
    黄蓉立在门楣下,又道:“公子,是不是该添几个使唤的人?”
    “你拿主意便是。”贏玄一笑,“往后这家里,你说了算,我只管喝茶听曲。”
    黄蓉脸颊一热,忙低头道:“还有这些桌椅,年头久了,漆皮都掉了,得换新的。”
    “换,全换!”贏玄朗声应下,“你说怎样,就怎样。”
    虽说宅子已入手,可里外还需整修,暂不能入住,二人只得继续棲身客栈。
    此后一段时日,再未传出鬼蝶伤人的消息。
    城中百姓也渐渐议论开了:
    “噯,你觉不觉得,最近城里静得出奇?”
    “可不是嘛!那鬼影子似的蝶子,好久没闹腾了。”
    “八成是攒著劲儿,等哪天捲土重来。”
    “难说……”那人拖长了调子,两人相视摇头,各自散了。
    黄蓉听见,扭头对贏玄眨眨眼:“公子,若让他们知道鬼蝶早被你镇住了,怕是要敲锣打鼓,满街奔走相告。”
    贏玄摆摆手:“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莫张扬。”
    黄蓉郑重点头:“公子放心,我嘴严得很,半个字也不会漏出去。”
    贏玄听完頷首,两人便在花市挑了几束鲜亮的花,错落有致地摆在新置的宅院里。
    接著又雇了几个手脚勤快的僕役,里里外外地收拾打理。
    两人倚在亭中石栏边,望著院中人影穿梭、扫尘洒水、搬箱抬柜,黄蓉忽然轻吁一口气:“真没想到,竟真能这样安顿下来。”
    贏玄顺势將她轻轻揽入怀中,指尖拂过她鬢角碎发,温声问:“如何?这地方合你心意么?”
    “合,怎么不合?”黄蓉仰起脸,眼底映著檐角斜阳,“连梦里都不敢描摹的安稳,如今就踩在脚下。”
    “往后余生,咱们就在这儿踏踏实实过日子。”贏玄笑著,语气篤定。
    “走,去街上逛逛——兵器铺子得去一趟。”
    “买兵器?”黄蓉眸光一亮,侧头看他,“你储物戒里可是装著九州八成的神兵利器,还用上街淘换?”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疑惑。她早知贏玄家底厚得惊人,寻常刀剑在他眼里怕是连废铁都不如。
    贏玄却神色认真,一点没含糊:“正是要去买兵器。”
    “去了,你就懂了。”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她的手,朝城中那家招牌斑驳却门庭不窄的“虎賁坊”走去。
    进店后,贏玄只报了几样物件——一捆硃砂浸染的桃木红绳、三面铜胎掐丝八卦镜、几枚刻著镇煞符的青铜铃鐺。
    掌柜二话不说,捧出东西来,动作熟稔得像日日都在等这一单。
    黄蓉忍不住低问:“公子,这些……不是防身的傢伙,倒像是布阵用的?”
    “没错。”贏玄接过铜镜掂了掂,“凤凰城的消息捂不住,仇家闻风而动是迟早的事。红绳系门楣,铜镜悬四角,铃鐺掛迴廊——不是为了硬拼,是让他们还没进门,咱们就先听见动静。”
    黄蓉恍然,默默点头,隨后与他一道返宅,亲手將法器一一安置妥当。
    果然,布置刚毕,第一个寻衅者便撞上门来——正是当年被贏玄斩於青崖岭的玄冥派掌门之徒。那掌门横行乡里,虐杀良民,贏玄出手时没半分犹豫。
    此人听闻贏玄落脚凤凰城,连夜纠集十数名同门,持刃围堵宅院。
    可未等贏玄起身,守城的秦军巡骑已策马赶到,长戟列阵,呵斥驱散,当场拘走三人。
    贏玄只出了一招,点中为首那人膻中穴,便將人交予官府。
    消息传开,凤凰城大小吏员爭先登门拜謁。
    虽说贏玄在嬴政面前失宠已久,又久居边陲,但对这些终年难见皇室一面的郡县小吏而言,能躬身叩见一位实打实的皇子,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大运。
    贏玄心里透亮:官府若肯替他挡第一道风浪,往后日子自然清静许多。
    於是他並未推拒,反倒设宴相迎,言语谦和,举止疏朗,既不失皇子体面,也不端架子。
    可再密的网也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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