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后跟了不少暗卫,看到这一幕,十分无语。
    该怎么办?
    有人报到了宋偃这里来,宋偃跟皇后的时间长,心说太子当乞丐算什么,皇后还开过小倌馆呢,下了指示,除非危及太子性命,他爱干啥干啥。
    太子还把自己的脸上都给抹脏了,守著破碗,大半天也就几个看上去衣衫襤褸的人给他扔了几个铜板,而那些衣衫光鲜,或骑马,或坐马车,或前呼后拥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虽不懂为富不仁是什么,但种子埋在了心底。
    突然就有几个小乞丐气势汹汹地过来了,太子还愣著了,他第一天认的大哥也带著人赶过来了,双方一句话没有说,打在了一起。
    太子都懵了。
    他大哥这边占了上风,主要有暗卫跟著,怕太子受波及,就让南衙禁军过来了,对方看到禁军来,轰地一下就散了。
    太子这才知道,原来这条街处於两方地盘的交界处,属於两丐必爭之地,原来都是他大哥卫朔亲自在这里乞討,卫朔才离开了一会儿,太子又是生面孔,对方就过来了。
    受教了!
    卫朔看了看他的破碗,实在是少得可怜的几个铜板,就对他麾下的小乞丐道,“扶光今天第一天加入我们,他还不太会討钱,今天就免了他的租子,你们说行不行?”
    没错,太子用了弟弟的名字。
    占地盘不说,乞丐也有组织,每一个乞丐每天还要向自己的组织缴一定的租子。
    太子表示,又受教了。
    大傢伙都同意了。
    太子就被大哥带到了他们的棲息地,北城边上的一块荒山,被竹林掩映的一个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城隍庙,没法遮风挡雨。
    有人討了吃食,有人討了铜板,卫朔指点太子拿出三个铜板,派人出去买了最简单的吃食回来,大家分了分,勉强裹腹。
    太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粗劣的食物,他吃得十分艰难,但饿了,又有这么多人看著,不吃就很假。
    他有点后悔当乞丐了。
    “扶光,你怎么会当乞丐了?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太子还在犹豫。
    卫朔已经帮他回答了,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想说也没关係,都是兄弟,我们不会出卖你。”
    有人就说,“老大,你不也是家里遭了横祸吗?”
    卫朔今年才十二岁,当乞丐的生涯已经有六年了,笑道,“是啊,我爹战死,我娘改嫁,我就没了家。迟早有一天,我要回到边关去,我要灭了西陵,为我爹报仇!”
    太子惊道,“你爹是英雄?”
    这个词是他从母后那里学来的。
    卫朔道,“是,我爹是英雄,他是保疆卫国的大英雄。”
    他很高兴,拍著小老弟的肩膀,“扶光,將来,我们一起上战场,我教你练武。”
    太子没法拒绝,跟著卫朔学了三招两式,直到月上枝头都累了,这才各自靠著墙,用仅有的一些衣物包裹自己,睡了下来。
    太子也忍不住睡著了。
    等他睡著之后,暗卫就出现了,抱著他离去,身后,卫朔睁开眼看了一眼,並未惊讶,继续合眼睡觉。
    李元恪听说太子去当乞丐了,他正在喝茶,好险没被呛死。
    等太子回来了,看到果真乞丐一样,他忙上前去捏了太子的左耳朵看,上面的红痣和自己的一样,放下心来,是自己儿子没错。
    沈时熙则捏著鼻子躲好远,挥手道,“快快,单独弄个桶,先扔桶里洗乾净,麻鸭,怎么弄回来了,先在外头给他洗洗啊,身上怕是都有跳蚤了。”
    越说越恐惧,沈时熙索性趴在了李元恪的背上,双腿提老高,“白苹,白苹,快去找太医院要点驱虫的药草来,把殿內都熏一熏。”
    太子被闹醒,就看到亲娘如此嫌弃他,委屈的都快哭了,“娘,我又不是真的当乞丐了。”
    沈时熙从李元恪的肩头露出一双眼睛,“你和真乞丐有什么区別啊?”
    望舒还不懂,但看到他娘嚇死了,也嚇得往他爹的怀里钻。
    李元恪一手搂著小儿子,一手托著悍妻,无语极了。
    白葵和兰楹將太子弄去刷了一遍,又扔汤泉池里泡了泡,白苹还没有弄药草回来,沈时熙只觉得身上到处都痒。
    “不会真的有跳蚤吧,李元恪,你这养的什么儿子啊,堂堂太子,去当乞丐,怎么想的?”
    李元恪见她像猴子一样到处挠,没眼看,“老子一个人生得出来?”
    有一说一,太子的性子像极了沈时熙,天马行空,啥都敢想,啥都敢做。
    羲和在书肆里待了一天回来,听说弟弟回来了,跑来一看,也是惊讶不已。
    她不是很能理解,弟弟为什么会去当乞丐。
    但太子觉得收穫还是挺大的,他跟他爹娘说,“我大哥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则。”
    沈时熙笑喷了,“那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太子点头,“明白。”
    他有点明白,还不是很明白。
    但总有一天会明白。
    沈时熙摸摸他的头,“很好!记住一点,当你进入一个圈子的时候,先適应这个圈子,若想占领这个圈子,就要学会用这个圈子里的规则去打败这个圈子,占领制高点后,再制定规则统治这个圈子。”
    太子更加不明白,但他记住了母亲的话。
    永熙十五年,三月十八日,千秋令诞。
    沈时熙满二十六岁了。
    她无意过生辰,依旧如往年一样,先在朝堂上接受了朝臣们的朝拜,再去慈寧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的气色不是很好,但心境平和了许多,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喝了沈时熙服侍的一碗汤药后,拍拍床沿,让沈时熙坐下。
    “你从小就护著皇帝,谢氏的事上,你看哀家护著元愔,你就对哀家不满。那么多年,哀家把你当女儿一样疼,你说和哀家翻脸就和哀家翻脸,你也当真是心狠。”
    皇太后精神很差,说了几句话就气不足。
    沈时熙道,“母后捫心自问,对皇上和对果郡王是一样的心肠吗?”
    皇太后咳了两声,道,“你如今也有四个孩子了,你对四个孩子都一样吗?哀家是不疼皇帝吗?他有你,有江山四海,哀家多疼点元愔难道就错了?”
    沈时熙帮她扯了扯被角,“母后疼爱元愔也好,维护他也好,我们都没有意见;只是母后不该为了果郡王而损害皇上的利益;
    您为了果郡王,为了杨庭月一再伤害皇上,儿臣没法站在和您同样的立场。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您何必又提起来,太医说了您要静养,心绪不寧何尝不是另一种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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