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工业2.0
“有了。”老李找个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生產』香菸，想点，看了看满屋子的图纸，又塞回去了，“刚接到的加密电话。说是星条国那边，为了那根『擀麵杖』，把一台两千吨的剪切机给崩废了。听说那个叫米勒的將军，气得差点脑溢血。”
林枫咬了一口红薯，软糯香甜。他笑了笑，没说话。
“你小子，真损。”老李指了指林枫，“特製金刚銼？还要拿可乐配方换？上面首长听了都乐得拍桌子，说你这是把生意做到强盗窝里去了。”
“这不叫损，这叫技术壁垒。”林枫咽下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想要那材料，行啊，拿东西换。咱们现在穷得叮噹响，能讹一点是一点。”
“行了，那边的气也出了，威风也耍了。”老李脸色一正，身子往前探了探，“接下来咋弄？上面拨下来的经费可不多，那几台老掉牙的工具机，你也看见了，精度差得离谱。咱们这厂子，到底是造枪还是造炮？”
林枫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空空荡荡，只写了几个大字：
工业2.0：全品类覆盖计划。
“不造枪，也不造炮。”林枫拿起一根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老李愣了：“不造军火？那咱们喝西北风去？这可是军工编制！”
“老李，你觉得咱们现在缺什么？”林枫反问。
“缺什么？缺钢铁，缺铜，缺橡胶，缺油……妈的，什么都缺。”老李嘆了口气。
“对，什么都缺。最缺的，是底子。”林枫转过身，眼神亮得嚇人，“光造几把好枪没用。咱们得造血。得让老百姓用上工业品，得让地里长出粮食，得让路跑上车。有了这些，才有钱，才有钢，才能造大炮。”
“说人话。”老李听得脑仁疼。
“我要造民用品。”林枫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民生。
老李急了，站起来就要骂娘：“你个败家玩意儿！上面让咱们搞军工，你给我搞锅碗瓢盆？你信不信我……”
“你先別急。”林枫把老李按回板凳上，“我问你，咱们的战士，行军靠什么？”
“两条腿啊。”
“运物资呢？”
“独轮车，要么就是驴。”
“对啊。”林枫指著窗外泥泞的路，“要是打起仗来，靠驴拉弹药？要是有一种车，平时老百姓能拉猪去卖，战时能拉五百斤弹药跑得飞快，坏了隨便找个铁匠铺就能修，你要不要？”
老李眼珠子转了转：“有这玩意儿？”
“有。”
林枫转身，在那张大白纸上，刷刷几笔。
线条流畅，结构简单。
两个圆圈，一个三角架。
“自行车？”老李瞪大了眼，“这满大街不都是吗？还要你造？”
“那不一样。”林枫手里的炭笔没停，“现在的自行车，那是少爷小姐骑著兜风的。我要造的，是『陆地巡洋舰』。”
林枫指著图纸上的后座架：“这地方，我要用高碳钢，加粗三倍。载重標准，五百斤。”
“五百斤？！”老李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两头肥猪的重量！”
“对，就是按两头猪设计的。”林枫接著画车把，“这车把，要宽，要硬。剎车系统，不用那种细钢丝，用连杆。就算车軲轆瓢了，也能剎得住。”
“还有这儿。”林枫指著车架大梁，“双管设计。平时能掛两个筐，战时……”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战时，这根梁的强度，足够架一挺轻机枪。把车往路边一倒，就是个移动掩体。”
老李的眼睛直了。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成千上万辆这种自行车，驮著弹药箱，驮著伤员，甚至驮著拆开的山炮，在泥泞的小道上飞奔。这哪里是自行车，这是机械化骡马队啊！
“这叫『二八大槓』重载版。”林枫写下名字，“不用充气轮胎，用实心胶胎，或者咱们特製的防刺穿胎。扎了钉子照样跑五十公里。”
“搞！这个必须搞！”老李一拍大腿，“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供销社得抢疯了！”
“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林枫把那页纸撕下来，扔到一边，又铺上一张新的。
“咱们国家，八亿人，七亿在种地。”林枫一边画一边说，“老黄牛不够用，人拉犁又太累。咱们得给土地装上轮子。”
“拖拉机？”老李皱眉，“那玩意儿太贵，北极熊的拖拉机，一台得换咱们多少吨粮食。”
“咱们不造那种娇气的。”
林枫手下的线条变得粗獷起来。
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出现在纸上。
“单缸柴油机。”林枫点了点那个铁疙瘩，“不需要什么精密喷油嘴，不需要什么电子控制。结构要简单到令人髮指。只要有油，不管是柴油、煤油，甚至是菜籽油，倒进去就能响。”
“这玩意儿劲儿大？”
“劲儿大，嗓门也大。”林枫模仿了一下声音，“突突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而且，必须皮实。水冷散热，开锅了往里加瓢河水接著干。冬天冻住了，拿火在底下烤烤就能发动。”
老李听得入神：“这东西好是好，可怎么用？”
“万能。”林枫在旁边画了几个配件，“装上轮子就是拖拉机，能犁地，能拉货。接上水泵就是抽水机，抗旱排涝。接上发电机就是电站。接上磨盘能磨麵。”
他停下笔，看著老李：“最重要的是，这台发动机的缸体，我打算用咱们新研发的球墨铸铁。一旦打仗，这玩意儿装在小船上，就是衝锋舟。装在板车上，就能拉大炮。”
“这叫『手扶拖拉机』。”林枫指著图上那个只有两个轮子、两个长把手的怪傢伙，“操作简单，是个劳力就能开。关键是，它的爬坡能力，比吉普车还强。”
老李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里闪著光：“这东西要是弄出来，农村那帮支书得把咱们厂门槛踩破了。”
“还没完。”
林枫似乎进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態。他的手速越来越快，一张张图纸像雪片一样飞出来。
“这是缝纫机。”
林枫指著一张图，“別看它小。它的核心部件，梭床和针杆，我要用枪钢来做。精度要求跟步枪枪机一样。平时大姑娘小媳妇拿它做衣服，战时，这就是生產军服、帐篷、子弹袋的母机。只要稍微改一下，它就能用来衝压一下子弹壳底火。”
“这是搪瓷盆和保温瓶。”
“这有啥讲究？”老李不解。
“讲究大了。”林枫冷笑，“这搪瓷涂层，耐酸耐碱耐高温。咱们现在的化工管道不行，就用这种工艺顶上。还有这保温瓶的內胆，那是真空技术。练好了这个，以后咱们造电子管、造真空雷达，手到擒来。”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老李也不觉得冷了，他把棉袄扣子解开，在那儿来回踱步。
“林枫，你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老李停下脚步，看著满地的图纸，“你这是把整个工业体系，拆碎了，藏在老百姓的日子里。”
“这就叫『寓军於民』。”林枫头也不抬，还在画，“咱们没钱养那么多军工厂。那就让老百姓帮咱们养。平时，这些工厂造自行车、造拖拉机赚钱。一旦有事，一声令下，自行车厂就是机枪厂，拖拉机厂就是坦克厂，化肥厂就是炸药厂。”
林枫终於停下了笔。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指著最后一张图。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绿色铁皮桶。
“这又是啥？”老李凑过去，“油桶？”
“这叫『杰里罐』，不过是咱们改进版的。”林枫解释道，“你看这把手，三根。一个人提中间，两个人提两边。这盖子，不用拧，一扣就死，怎么摔都不漏油。这形状，能像砖头一样码起来。”
“这东西有啥技术含量？”
“这东西，是机械化部队的血脉。”林枫严肃地说，“没有它，坦克跑不远，卡车得趴窝。我要用衝压工艺来做，一天能產一万个。而且，这铁皮的厚度……”
林枫敲了敲桌子：“正好能挡住弹片。装满沙子，就是最好的掩体。装满水，能让一个班的战士喝三天。”
老李看著那张图，良久没说话。
他是个老兵，他太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了。当年在战场上，为了运那点油，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车。
“林枫。”老李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小子，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老李看著他，“这些东西，看著土，看著笨，可细琢磨，全是杀招啊。”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林枫重新拿起一个红薯，已经凉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咱们不能跟星条国比阔气。他们能用飞机运可乐，咱们只能用自行车推炒麵。既然这样，咱们就把自行车做到极致。”
“好一个做到极致！”
老李猛地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缺人，我去要！缺料，我去抢！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画的这些玩意儿变现！”
“別急，还有个大件没画呢。”林枫擦了擦嘴。
“还有？”老李觉得自己心臟有点受不了。
“嗯，咱们的『工业母机』。”林枫换了一张最大的纸，“有了上面那些民用品赚的钱，咱们就得搞这个。没有好工具机，腰杆子永远挺不直。”
“你要造工具机？”老李咽了口唾沫，“那可是高精尖。”
林枫咬了一口红薯，软糯香甜。他笑了笑，没说话。
“你小子，真损。”老李指了指林枫，“特製金刚銼？还要拿可乐配方换？上面首长听了都乐得拍桌子，说你这是把生意做到强盗窝里去了。”
“这不叫损，这叫技术壁垒。”林枫咽下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想要那材料，行啊，拿东西换。咱们现在穷得叮噹响，能讹一点是一点。”
“行了，那边的气也出了，威风也耍了。”老李脸色一正，身子往前探了探，“接下来咋弄？上面拨下来的经费可不多，那几台老掉牙的工具机，你也看见了，精度差得离谱。咱们这厂子，到底是造枪还是造炮？”
林枫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空空荡荡，只写了几个大字：
工业2.0：全品类覆盖计划。
“不造枪，也不造炮。”林枫拿起一根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老李愣了：“不造军火？那咱们喝西北风去？这可是军工编制！”
“老李，你觉得咱们现在缺什么？”林枫反问。
“缺什么？缺钢铁，缺铜，缺橡胶，缺油……妈的，什么都缺。”老李嘆了口气。
“对，什么都缺。最缺的，是底子。”林枫转过身，眼神亮得嚇人，“光造几把好枪没用。咱们得造血。得让老百姓用上工业品，得让地里长出粮食，得让路跑上车。有了这些，才有钱，才有钢，才能造大炮。”
“说人话。”老李听得脑仁疼。
“我要造民用品。”林枫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民生。
老李急了，站起来就要骂娘：“你个败家玩意儿！上面让咱们搞军工，你给我搞锅碗瓢盆？你信不信我……”
“你先別急。”林枫把老李按回板凳上，“我问你，咱们的战士，行军靠什么？”
“两条腿啊。”
“运物资呢？”
“独轮车，要么就是驴。”
“对啊。”林枫指著窗外泥泞的路，“要是打起仗来，靠驴拉弹药？要是有一种车，平时老百姓能拉猪去卖，战时能拉五百斤弹药跑得飞快，坏了隨便找个铁匠铺就能修，你要不要？”
老李眼珠子转了转：“有这玩意儿？”
“有。”
林枫转身，在那张大白纸上，刷刷几笔。
线条流畅，结构简单。
两个圆圈，一个三角架。
“自行车？”老李瞪大了眼，“这满大街不都是吗？还要你造？”
“那不一样。”林枫手里的炭笔没停，“现在的自行车，那是少爷小姐骑著兜风的。我要造的，是『陆地巡洋舰』。”
林枫指著图纸上的后座架：“这地方，我要用高碳钢，加粗三倍。载重標准，五百斤。”
“五百斤？！”老李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两头肥猪的重量！”
“对，就是按两头猪设计的。”林枫接著画车把，“这车把，要宽，要硬。剎车系统，不用那种细钢丝，用连杆。就算车軲轆瓢了，也能剎得住。”
“还有这儿。”林枫指著车架大梁，“双管设计。平时能掛两个筐，战时……”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战时，这根梁的强度，足够架一挺轻机枪。把车往路边一倒，就是个移动掩体。”
老李的眼睛直了。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成千上万辆这种自行车，驮著弹药箱，驮著伤员，甚至驮著拆开的山炮，在泥泞的小道上飞奔。这哪里是自行车，这是机械化骡马队啊！
“这叫『二八大槓』重载版。”林枫写下名字，“不用充气轮胎，用实心胶胎，或者咱们特製的防刺穿胎。扎了钉子照样跑五十公里。”
“搞！这个必须搞！”老李一拍大腿，“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供销社得抢疯了！”
“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林枫把那页纸撕下来，扔到一边，又铺上一张新的。
“咱们国家，八亿人，七亿在种地。”林枫一边画一边说，“老黄牛不够用，人拉犁又太累。咱们得给土地装上轮子。”
“拖拉机？”老李皱眉，“那玩意儿太贵，北极熊的拖拉机，一台得换咱们多少吨粮食。”
“咱们不造那种娇气的。”
林枫手下的线条变得粗獷起来。
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出现在纸上。
“单缸柴油机。”林枫点了点那个铁疙瘩，“不需要什么精密喷油嘴，不需要什么电子控制。结构要简单到令人髮指。只要有油，不管是柴油、煤油，甚至是菜籽油，倒进去就能响。”
“这玩意儿劲儿大？”
“劲儿大，嗓门也大。”林枫模仿了一下声音，“突突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而且，必须皮实。水冷散热，开锅了往里加瓢河水接著干。冬天冻住了，拿火在底下烤烤就能发动。”
老李听得入神：“这东西好是好，可怎么用？”
“万能。”林枫在旁边画了几个配件，“装上轮子就是拖拉机，能犁地，能拉货。接上水泵就是抽水机，抗旱排涝。接上发电机就是电站。接上磨盘能磨麵。”
他停下笔，看著老李：“最重要的是，这台发动机的缸体，我打算用咱们新研发的球墨铸铁。一旦打仗，这玩意儿装在小船上，就是衝锋舟。装在板车上，就能拉大炮。”
“这叫『手扶拖拉机』。”林枫指著图上那个只有两个轮子、两个长把手的怪傢伙，“操作简单，是个劳力就能开。关键是，它的爬坡能力，比吉普车还强。”
老李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里闪著光：“这东西要是弄出来，农村那帮支书得把咱们厂门槛踩破了。”
“还没完。”
林枫似乎进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態。他的手速越来越快，一张张图纸像雪片一样飞出来。
“这是缝纫机。”
林枫指著一张图，“別看它小。它的核心部件，梭床和针杆，我要用枪钢来做。精度要求跟步枪枪机一样。平时大姑娘小媳妇拿它做衣服，战时，这就是生產军服、帐篷、子弹袋的母机。只要稍微改一下，它就能用来衝压一下子弹壳底火。”
“这是搪瓷盆和保温瓶。”
“这有啥讲究？”老李不解。
“讲究大了。”林枫冷笑，“这搪瓷涂层，耐酸耐碱耐高温。咱们现在的化工管道不行，就用这种工艺顶上。还有这保温瓶的內胆，那是真空技术。练好了这个，以后咱们造电子管、造真空雷达，手到擒来。”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老李也不觉得冷了，他把棉袄扣子解开，在那儿来回踱步。
“林枫，你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老李停下脚步，看著满地的图纸，“你这是把整个工业体系，拆碎了，藏在老百姓的日子里。”
“这就叫『寓军於民』。”林枫头也不抬，还在画，“咱们没钱养那么多军工厂。那就让老百姓帮咱们养。平时，这些工厂造自行车、造拖拉机赚钱。一旦有事，一声令下，自行车厂就是机枪厂，拖拉机厂就是坦克厂，化肥厂就是炸药厂。”
林枫终於停下了笔。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指著最后一张图。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绿色铁皮桶。
“这又是啥？”老李凑过去，“油桶？”
“这叫『杰里罐』，不过是咱们改进版的。”林枫解释道，“你看这把手，三根。一个人提中间，两个人提两边。这盖子，不用拧，一扣就死，怎么摔都不漏油。这形状，能像砖头一样码起来。”
“这东西有啥技术含量？”
“这东西，是机械化部队的血脉。”林枫严肃地说，“没有它，坦克跑不远，卡车得趴窝。我要用衝压工艺来做，一天能產一万个。而且，这铁皮的厚度……”
林枫敲了敲桌子：“正好能挡住弹片。装满沙子，就是最好的掩体。装满水，能让一个班的战士喝三天。”
老李看著那张图，良久没说话。
他是个老兵，他太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了。当年在战场上，为了运那点油，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车。
“林枫。”老李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小子，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老李看著他，“这些东西，看著土，看著笨，可细琢磨，全是杀招啊。”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林枫重新拿起一个红薯，已经凉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咱们不能跟星条国比阔气。他们能用飞机运可乐，咱们只能用自行车推炒麵。既然这样，咱们就把自行车做到极致。”
“好一个做到极致！”
老李猛地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缺人，我去要！缺料，我去抢！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画的这些玩意儿变现！”
“別急，还有个大件没画呢。”林枫擦了擦嘴。
“还有？”老李觉得自己心臟有点受不了。
“嗯，咱们的『工业母机』。”林枫换了一张最大的纸，“有了上面那些民用品赚的钱，咱们就得搞这个。没有好工具机，腰杆子永远挺不直。”
“你要造工具机？”老李咽了口唾沫，“那可是高精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