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虫宗主殿前的青石广场上,阳光正好。
    朱云凡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廊柱上,手里拋著一枚从黑罗教库房抄来的雷属性中品灵石,一边拋一边望著山下百乐镇的方向。千乘一刀依旧沉默如石像,抱臂站在他身侧,腰间的阎魔刀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家大业大,也不行啊。”朱云凡忽然嘆了口气,將灵石收入袖中。
    “远没有我们当年四个人一组的快活。”
    小乔站在他旁边,闻言侧过头看他。
    朱云凡继续说:“想当年在大西国北境,咱们几个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现在倒好,他一个人去剑冢参赛,我们只能在这儿乾等。”
    小乔没有接话,只是望向远处那艘静静悬浮在和风巨舰,目光有些复杂。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轻声说。
    “伯言来到哲江大陆这几年,头衔多得嚇人。龙血盟盟主、无相宗祖师、三虫宗宗主、龙国靖玄王……隨便哪一个拎出来,都够別人忙活一辈子。他一个人扛著这么多,咱们能做的,就是替他把后方守好;都说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朱云凡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
    广场上空的空间,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那种波动不是寻常的灵力震盪,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在被什么力量撕扯。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银色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水面的波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什么情况!”有弟子惊呼。
    “敌袭!警戒!”
    广场上顿时一片骚动。正在搬运物资的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宝具。那些在三虫宗待得久的降卒更是脸色大变,他们经歷过太多廝杀,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格外敏感。
    小乔和朱云凡却同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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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涟漪越来越剧烈,最后在广场上空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片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下一瞬,一道玄黑色的身影从漩涡中跌了出来。
    那人衣衫还算整齐,但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跡,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带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落地时踉蹌了一下,隨即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朝四周扫了一眼。
    “三虫宗……没走错。”他喃喃道。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那身影太过熟悉,熟悉到他们每天都能在主殿、在广场、在百乐镇的各个角落看到他的画像、雕塑。
    龙血盟盟主。无相宗祖师。三虫宗宗主。龙国靖玄王。
    龙伯言。
    “宗、宗主?!”一个降卒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宗主不是在剑冢参加神速大赛吗?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是以这等仙法”
    “那是什么东西?空间传送?”
    “不可能!哲江西部距离哲江东南少说几十万里,就算和风巨舰全速航行都要一个月!怎么可能眨眼间就回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住了。
    朱云凡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到伯言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睛瞪得溜圆。
    “伯言?!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在剑冢吗?哲江西部离这儿几十万里,你怎么……”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伯言肩膀的裂空虫上,唇角抽搐了一下。
    “又是它乾的?”
    小乔也快步走过来,仔细看著伯言的脸。他的脸色確实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气息也还算稳定,应该没有大碍。她心中暗暗鬆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忧还是掩饰不住。
    “受伤了没有?”她轻声问,“剑冢那边怎么样?”
    “不急。”伯言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从袋中甩出了大量的傀儡!大致有三种。
    第一种,是一具足有三丈高的巨猿傀儡。它通体由暗金色的不知名金属铸成,形似一头巨猿,双臂粗壮如山,胸口处盔甲看得出是被人撕开的。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广场上,如同一座小山,那沉重的躯体落地的瞬间,让整个广场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第二种,是一具得自剑冢迷宫,已经被拆散的人形傀儡。那些零件散落一地,鎧甲、关节、核心部件,整整齐齐地摆著,每一件都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第三种,是从火境中捡回来的傀儡。腐骨被伯言关进画轴內的时候,它们没能来得及跟上;在原有的主人死后,就失去了行动李,形態各异,有的如猛虎,有的如巨蟒,有的如飞禽,此刻都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弟子们看著这些个东西,连呼吸都忘了。这些东西的每一个都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威压,哪怕只是静静躺著,也能感受到它们体內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这是什么?!”朱云凡瞪大了眼睛。
    “我寻思没人要了,我就捡回来了。”伯言拍了拍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顺手捡了几块石头。
    朱云凡:“……”
    小乔:“……”
    广场上的弟子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主殿方向传来。
    荀雨推著轮椅,轮椅上坐著许杨,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许杨今日穿著一身素白的深衣,外罩淡青鹤氅,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光芒不是兴奋,而是——某种发现至宝般的炽热。
    他看到广场上那三种傀儡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轮椅在距离巨猿傀儡三丈处停下。许杨盯著那具庞然大物,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从巨猿傀儡的头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手臂,再从手臂移到那些散落一地的零件,仿佛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上古时期的元婴级傀儡?”他喃喃道,像是在问伯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完整……这做工……这材质……这是失传了几千年的傀儡铸造工艺!你们看这关节处的符文,这是上古傀儡宗的独门秘法!这是…无价之宝啊…”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荀雨赶紧递过茶水,轻轻拍著他的背,眼眶却有些发红。她知道,能让许杨如此失態的东西,必定是绝世珍品。
    伯言走到许杨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
    “这具巨猿傀儡,是从佐道腐骨祭司手里抢的。”他说,声音平静如水。
    “腐骨祭司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腐骨祭司。佐道十二祭司之一,元婴期修士,以操控傀儡著称。在大西国北境之战中,他曾与伯言等人交手,其傀儡的恐怖实力让人记忆犹新。
    “腐骨死了?”朱云凡眼睛一亮,“你在剑冢里杀的?”
    “死在了我的万蛊窟曲径里面。”伯言点点头,“神速大赛,佐道这次来了四个。风巢,腐骨,迷心,咒血。四个元婴。”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现在剩三个了。”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那些弟子们看向伯言的目光,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四个元婴。在剑冢那种地方,一个人面对四个元婴,居然还能反杀一个。这是什么概念?
    朱云凡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表弟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这趟去剑冢,就只杀了腐骨一个?”他问。
    “还有別的收穫。”伯言说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石材,表面光滑如镜,触手冰凉。他將那块石材递给许杨。
    “你看看这个。”
    许杨接过石材,入手的一瞬间,朱云凡的脸色就变了。
    那石材看似普通,可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时,却发现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穿透石材表面。他试著催动一丝灵力,却发现灵力在接触石材的瞬间就被压製得几乎停滯,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变得困难。
    “这……这东西……”许杨的声音微微发颤。
    “能压制神识?还能禁绝飞行?”
    “对。”伯言点点头,“剑冢第一轮迷宫里的墙壁材料。我在里面转了一圈,顺便借了点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许杨却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他仔细端详著那块石材,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的表面,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东西……不是人界该有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掺了空间法则碎片和镇魂属性矿石的复合型炼器產物。人界已经绝跡几千年了,据说只有上古时期的大能在有机缘的情况下才能得到。你们看这表面的纹路——”
    他指著石材上那些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细微纹路。
    “这不是普通的花纹,这是空间法则的具现。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微型阵法,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压制体系。应该能大幅度压制神识,限制飞行,困住元婴也不在话下——这东西,是真正的宝物。”
    朱云凡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听不太懂,反正就是好东西唄。”
    “何止是好东西。”许杨抬起头,看著伯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如果把这东西炼製成阵盘,布置在某处核心区域,那就是一个天然的囚笼。元婴修士进去,无法飞行,神识受限,战力至少减半。再加上你那些天灾军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伯言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云凡看看伯言,又看看那堆傀儡和石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在剑冢第一轮迷宫里借了这些东西,第二轮呢?第二轮是什么样子的?”
    “七个不同境,水火雷风土阴阳,属性俱全;危险的很,我已经见识过三个了。”伯言说。
    “我去了火境就遇见了腐骨。他正在屠杀金丹修士,我就顺手把他引出来了。”
    “引出来?”朱云凡挑眉。
    伯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將自己在火境中如何偽装成重伤濒死的金丹修士,如何用裂空虫画轴將腐骨引入曲径,如何在曲径中利用石材压制將其击杀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听的人却都知道,这其中蕴含的凶险和算计,绝非轻描淡写就能概括的。
    “借……”朱云凡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字。
    伯言看向他。
    “借得好。”朱云凡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不是借,你这是长龙血盟盟主的威风啊。”
    小乔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君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广场上,此刻正端著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伯言手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伯言身上,眼底带著化不开的关切。
    伯言接过茶,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又从身上拿出几十个储物袋,递给朱云凡。
    “这里面是那些金丹修士的储物袋,有些我从腐骨手里抢回来的,还有是我在迷宫路上捡的。你帮我看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处理掉。”
    朱云凡接过袋子,神识探入,然后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这么多?!”他惊呼道,“近百个金丹修士的家底?还有腐骨自己的储物袋?!”
    “嗯。”伯言点点头,“你帮我清点一下,能用得上的就留著,用不上的换成灵石或者材料。现在家大业大,处处都要花钱。”
    朱云凡捧著那个袋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捡到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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