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彦四合院的书房里,茶香裊裊,气氛却算不上温馨,更像是一场需要全员到场的家庭通气会。
    金琛、金鈺、金茂三兄弟都在。
    而最显眼的是,一身利落便装、坐姿笔挺如松的二哥金瑞。
    但今天的二哥,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痞气笑意,眼神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透著一股生人勿近、公事公办的冷硬。
    “爸,大哥,二哥,三哥,茂哥。” 金鑫挨个叫人,语气平常得像討论晚上吃什么。
    她走到金瑞旁边的空位坐下,还顺手从桌上果盘里捞了个橘子开始剥,半点没被这阵仗唬住。
    金瑞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处那点职业性的冰冷鬆动了一瞬,很快恢復。
    他转向金彦,言简意賅:“爸,人到齐了。任务內容:对林振华、周晓芸同志遗骸进行开棺检验,与鑫鑫做亲子鑑定。手续已齐备,我小组执行,以我私人回族的身份做前期协调。需要家族配合提供鑫鑫的生物样本,並签署相关文件。”
    开棺验尸。
    这个词丟出来,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金彦“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看向金鑫:“妞妞,你二哥的话听明白了?你怎么说?”
    金鑫正好剥完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
    她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听明白了啊。验唄。需要头髮还是口水?指甲盖行不行?我最近刚做的美甲,取样可能有点困难。”
    金鈺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没心没肺。”
    金鑫听见了,瞥他一眼:“三哥你有心肺,你替我去验?”
    金鈺被噎住,不吭声了。
    金鑫又掰了瓣橘子,看向金瑞,眼神清澈,没有伤感,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二哥,流程你定,需要我签什么字、按什么手印,隨时。我就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在父亲金彦和大哥金琛脸上扫过,语气依旧平稳,但问题本身却像一把小刀:“等结果出来,不管我是谁生的,我还是不是金家人?爸,大哥,几个哥哥,你们还要我不要?我不要转户口,我不要改姓,最多我的后代改姓。”
    金瑞也看向父亲和大哥。
    金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姓金,是我金彦的女儿,到死都是。验个dna还能把你验出去?金家没这个规矩。”
    金琛接话,声音沉稳:“族谱上你的名字,二十五年前就写上了。鑑定结果,是给外部一个交代,是理清一段公案。於家內,你永远是鑫鑫,是妹妹。”
    金鑫听完,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刚才问出那个尖锐问题的人不是她。
    “那就行!爸,大哥,有你们这话就行!” 她把手里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贺砚庭,“砚庭,甜。”
    贺砚庭接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和瞭然。他懂她,她不在乎来处,只在乎归处。
    金鑫又看向金瑞,语气轻鬆:“二哥,那就这么定了。你安排好通知我。需要保密是吧?我懂,保证不出去乱说。对了,开棺的时候,稍微注意点,毕竟是我生物学上的爹妈,给留点体面。”
    金瑞看著她,终於露出底下属於二哥的、带著点无奈和纵容的真实表情。
    “知道。程序都会合规,儘量保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別想太多。”
    “我想什么呀?” 金鑫眨眨眼,“我有爸,有哥哥们,有砚庭,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干嘛?验清楚了,该追认烈士追认烈士,该了结旧案了结旧案,挺好。我还能捞个『烈士子女』的名头不成?不过估计也没啥用,咱家又不缺那点优待。”
    她这话说得太实在,让书房里原本那点凝滯的气氛荡然无存。
    金鈺忍不住吐槽:“小傻子,就你想得开!”
    金茂也小声附和:“就是,心真大。”
    金琛揉了揉眉心,似乎对妹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既放心又有点头疼。
    金鑫冷笑:“茂哥,我给你减免三天罚跪,我本来打算找族兄族妹的违规,顶替你跪的时间,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放手。”
    金茂反应过来:“大伯,我现在选一,还来不来得及,五兄妹一起罚跪七天。”
    金彦:“落子无悔。”
    “行了,正事说完。” 金彦一锤定音,“瑞儿,具体事宜你和琛儿对接。该配合的配合好。鑫鑫,你老实点,別给你二哥添乱。都准备吃饭吧,黎儿他们也该到了。”
    对她而言,归属已定,心便安。
    其他的,不过是需要处理的一桩“公事”罢了。
    金家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诺要她,给了她最需要的答案,这就够了。
    至於伤感?
    那是什么?
    有剥橘子吃重要吗?
    她从来不是什么道德標杆?她对金蓓蓓好,是因为爸爸和大哥要她。
    正说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金黎的说话声,隨即是栗粒温柔的应和。
    “四伯,我们来了。” 金黎领著栗粒走进书房,一眼看到满屋子的人,尤其是看到金瑞时,明显怔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二哥也回来了。”
    栗粒跟在金黎身后,面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面见金家这位说一不二的大家长,还是在这么齐整的家庭场合。
    “四伯好,大哥,二哥,三哥,茂……茂哥好,鑫鑫,贺总。” 她依次叫人,態度恭敬而不显卑微。
    金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栗粒身上,打量了一瞬。那目光不锐利,却带著一种沉淀已久的洞察力,让栗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来了就好,坐。” 金彦语气平淡,但“坐”这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初步的接纳。
    金黎拉著栗粒坐下。
    金彦没再多说閒话,直接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栗粒面前的茶几上。
    “栗粒,”金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你和黎儿的婚事,之前有些波折,好在尘埃落定。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关键时刻知道轻重,没让黎儿犯下大错,也没让金家难做。这点,家里长辈都看在眼里。”
    这话是对栗粒在娘家闹剧时坚决反对、维护金黎前程和金家规矩的肯定。
    栗粒没想到金彦会当面提起,还给予正面评价,心中顿时一暖,连忙道:“四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金彦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谦逊,继续说道:“既然进了金家的门,就是金家的人。金家对自家孩子,从不亏待。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他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栗粒有些意外,她以为见面礼会是首饰或者红包之类。她看了看金黎,金黎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打开。
    栗粒双手拿起文件袋,分量不轻。她小心地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房產证的复印件,清晰印著產权人姓名:栗粒。地址是京城一个颇为知名的高档公寓小区,面积不小,而且是单独所有。
    她愣住了,下意识往下翻,下面是购房合同副本、缴税证明等一系列文件,所有关键信息处,產权人一栏都是她“栗粒”的名字,与金黎无关,与金家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这是一套完全、彻底属於她个人名下的房產。
    “四伯,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栗粒有些慌,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知道金家豪富,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直接送一套价值不菲的公寓,而且是单独给她。
    “给你的,你就拿著。” 金彦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这不是金黎的,也不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財產,就是你栗粒自己的。以后如果在外面累了,烦了,或者想有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地方清静清静,有个去处。也算是一份保障。”
    这话说得明白,也说得实在。这房子,是给她个人的底气和退路,与婚姻状態无关。
    既是接纳的表示,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属於金家风格的“保障”。
    金琛適时开口,语气平和地补充:“手续都已经办妥,过两天会有律师联繫你,带你去办理最后的確认和钥匙交接。物业和日常维护费用,前五年会从家族信託里走,之后看你自己意愿。这是家里的惯例,不必有负担。”
    金鈺在旁边插嘴,带著点他特有的混不吝语气:“嫂子,收著吧。咱家嫁闺女……哦不是,娶媳妇都这规矩。给你就是你的了,想卖想租隨便,反正写你名儿了。”
    金鑫脑子叮铃一声:“爸爸,我也结婚了,我要现金就行!大哥二哥鈺哥茂哥~~”
    金彦:“鑫鑫,你办了婚礼,嫁妆再给你”
    栗粒拿著那叠文件,感觉纸张都有些烫手。
    她不是贪图財物的人,但这份礼物背后的意味,让她动容。
    这不是施捨,而是认可和尊重。
    金家认可了她作为家庭新成员的资格,也尊重她作为独立个体的权利和空间。
    她看向金黎,金黎对她笑了笑,眼神温暖而肯定。
    栗粒深吸一口气,將文件仔细收好,重新装回文件袋,然后站起身,对著金彦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四伯。,谢谢家里长辈们的厚爱。栗粒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一躬,鞠得真心实意。
    金彦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一家人,不说这些。准备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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