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那个消息贩子如约来到了陆景的客栈房间,脸上带著几分討好。
    “客人,打听到了。”
    消息贩子压低声音说道:“根据几个在此地討生活的猎户所说,大约七天前,青阳门那一队人被截杀的时候,確实被人远远看到了。就在她们刚出青阳门药园没多久的路上。”
    “动手的杀手实力很强,下手极黑。领头的起码是三品武者,还有许多高手压阵,青阳门的几个护卫瞬间就被衝散了。”
    陆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铺垫,直接问道:
    “我只关心陆芊的下落。”
    消息贩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在桌子上,指著其中一条蜿蜒的红线说道:
    “当时青阳门的人虽然死伤惨重,但她们结成了战阵,且战且退。她们被逼无奈,没有往回撤,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衝进了万兽山脉的深处。”
    “看样子,是想通过进入万兽山脉这种绝地,藉助里面的复杂地形和妖兽,来摆脱追兵,寻找一线生机。”
    说到这,消息贩子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客人,这万兽山脉深处,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青阳门的人进去了这么久,至今还没出来,估计……早已凶多吉少了。”
    陆景看著地图上那条深入腹地的路线,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他也明白其中的凶险。
    要是陆芊等人摆脱了杀手的追杀,只怕现在早就回到青阳门报信了。
    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么是被那群杀手追上杀了,要么就是葬身在那些凶兽的腹中。
    “行了,我知道了。”
    陆景扔出一锭银子,打发走了消息贩子。
    看著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色,陆景轻嘆一声:
    “来都来了,不管如何,明天都得进入山脉深处探寻一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再多想,陆景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调整状態。
    ……
    夜深人静。
    万兽镇的喧囂逐渐退去,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突然。
    “找死!”
    一声清冷而充满杀意的女人厉呵声,在寂静的客栈內陡然炸响,震得窗欞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著,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和悽厉的惨叫声。
    不过,这场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过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切便重新归於平静。
    陆景眉头微皱,起身走出房间。
    只见客栈的过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彪形大汉。
    他们肢体扭曲,鲜血淋漓,显然是被人用重手法瞬间毙命。
    而在尸体中间。
    之前陆景在大堂见过的那个戴著面具、身材婀娜的女人,正从她的房间里缓缓走出。
    她一脚踩在其中一个,还剩一口气的男人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饶……饶命……”
    那男人满脸惊恐,一边吐著血沫一边颤抖著威胁道:“我们……我们可是山河帮的人!你敢杀我们,帮主绝不会放过你的!”
    “山河帮?”
    女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很好,原本还嫌一个个找太麻烦,既然你们自报家门,那我也知道今晚该去哪找那位幕后之人了。”
    话音落下。
    “咔嚓。”
    女人脚下微微用力,那人的胸骨瞬间塌陷,眼珠子暴突,当场气绝身亡。
    处理完这些人,女人微微侧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扫向四周。
    此时,陆景和其他几个被吵醒的房客,此时正站在门口看戏。
    女人的目光,在陆景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並未多言。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没过多久,客栈的店家就带著几个伙计匆匆赶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店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挥了挥手,让人熟练地抬走尸体,清洗血跡。
    万兽镇这种法外之地,没有官府管辖,匯聚了三教九流的亡命徒。
    在这里,死几个人简直比死几只鸡还要稀鬆平常。一切道理,全靠拳头来讲。
    像刚才那个女人,敢一个人独行,且出手如此狠辣,肯定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的强者,店家自然不敢多管閒事。
    陆景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翌日清晨。
    陆景找了一个热闹的酒楼用早膳。
    刚一坐下,就听到周围的食客在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都掛著震惊和兴奋的表情。
    “喂,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山河帮昨晚被人灭门了!”
    “真的假的?山河帮可是咱们镇上的地头蛇,帮主更是一位先天中期的高手啊!”
    “千真万確!今早有人路过山河帮驻地,发现里面血流成河。整个帮派上百號人,上到帮主,下到看门的,无一生还!全都被人一击毙命!”
    “嘶!这到底是谁干的?太狠了吧?”
    “听说是惹到了什么过江猛龙,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陆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那个身材火辣、出手狠辣的面具女人。
    “看来,就是她动的手了。”
    陆景心中暗道。
    因为几个小嘍囉的骚扰,便连夜去灭了人家满门。
    这女人的行事风格,倒是够狠,也够绝。
    “那个女人的气息,总感觉有点熟悉。虽然她刻意隱藏了,但那种感觉……”
    陆景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是谁,便不再纠结。
    吃过早饭,陆景离开了万兽镇,按照昨日那张地图的指引,径直前往了万兽山脉。
    一进入山脉。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巨大的树冠如同华盖一般,將阳光挡在了外面。
    林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叶味和血腥气,时不时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兽吼声。
    大半天之后。
    陆景凭藉著大宗师的极速,已经越过了外围区域,接近了万兽山脉的深处。
    这期间,他见到了不少武者,为了爭夺一株灵药而互相残杀,也见到了有人被突然窜出的妖兽拖入草丛分食。
    当然,也有不开眼的劫匪想要截杀陆景这个独行侠。
    结果自然是被陆景一巴掌一个,全部拍进了土里当肥料。
    “这万兽山脉实在太大了,无异於大海捞针。”
    陆景停在一棵巨树的树梢上,眉头微皱,“不知道陆芊她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得找人问问,看有没有知道具体消息的。”
    於是,陆景开始留意沿途遇到的冒险者队伍。
    他一路找人询问,或是威逼,或是利诱。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他还真在一个刚从深处撤出来的冒险小队口中,问到了消息。
    根据那人的描述,就在七天前,他们曾在一处谷地附近,远远看到过几个身穿青阳门服饰的女弟子,被一群黑衣人追杀。
    最后不得已,衝进了万兽山脉更深处的一线天峡谷。
    陆景给了那人一点银子作为报酬,隨后身形一闪,朝著一线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
    就在他路过一片密林时。
    轰!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真气波动和打斗声。
    陆景脚步微顿,顺著声音掠了过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昨晚那个带著面具的女人,正在被十几个人围攻。
    不。
    准確地说,是那个女人在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那群围攻她的人里,领头的是一位气息沉稳的一品高手,其余人也都实力不弱,个个手持利刃,满脸凶相。
    然而在那个女人面前,这群人就像是待宰的鸡仔一般。
    她身姿灵动,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游走。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惨叫倒地,或喉咙被割破,或心臟被震碎。
    眨眼之间,地上便躺满了尸体。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一品高手,捂著断臂跪在地上,满脸绝望。
    “前辈!前辈饶命啊!”
    那高手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那女人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清冷:
    “饶命?”
    “你们刚才,不是说想让我陪你们这十几个兄弟,好好睡一次吗?”
    那高手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前辈……那是我们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呵呵。”
    女人发出一声轻笑,但这笑声中却听不出一丝笑意:
    “抱歉,我这人不是什么大人。”
    “我只是一个小人,更是个记仇的小女子。”
    话音落下。
    刷!
    剑光一闪。
    那高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恐惧。
    女人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正准备收剑。
    忽然。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利剑般射向不远处。
    那里,陆景正负手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好戏。
    四目相对。
    忽然。
    没有任何徵兆,那个女人动了。
    她脚尖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扑树梢上的陆景。
    “去死。”
    她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悽厉的寒芒,直刺陆景的咽喉。
    陆景挑了挑眉,身形微微后仰,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黏在树干上,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有点意思。”
    陆景心中微动。
    这一剑的速度和力度,远超刚才杀那些嘍囉时的表现。
    刚才她还有所保留,现在的她,才展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你是宗师?”
    陆景有些惊讶。
    一交手他便感知到了,这女人体內真气凝练如汞,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大势,这分明是宗师境强者的標誌。
    而且气息浑厚圆融,距离那一步大宗师,也仅仅只差临门一脚,竟是宗师巔峰的高手。
    面对陆景的惊讶,女人心中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这一剑,乃是她压箱底的绝学之一,就算是同级別的宗师巔峰强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也得手忙脚乱一阵。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双手甚至都没有从背后拿出来,仅仅是靠著身法的微调,就如同閒庭信步般,躲过了她所有的攻击。
    无论她的剑有多快,角度有多刁钻,都始终差了那么一寸。
    “此人到底是谁?”
    “如此年轻,实力却深不可测。我已全力以赴,招招致命,他却一直在试探,连真本事都没拿出来……我在他面前,竟然处於绝对的下风?”
    女人心中羞愤交加,那种被人猫戏老鼠般戏耍的感觉,让她怒火中烧。
    “杀!”
    她厉喝一声,手腕一翻,那柄短剑竟然凭空消失。
    紧接著,光芒一闪。
    一柄通体赤红、枪身之上雕刻著繁复火纹的长枪,陡然出现在她手中。
    长枪入手的瞬间,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阴冷刺客,瞬间变成了横扫千军的女武神。
    “破!”
    她双手持枪,一枪轰出。
    轰。
    赤红色的枪芒如同一条火龙咆哮而出,带著焚烧一切的高温,將陆景所在的整棵大树瞬间轰成了焦炭。
    陆景身形闪烁,悬浮在半空,看著她手中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哦?空间戒指?”
    “看来姑娘身家颇丰啊,这等宝物都有。”
    要知道,空间戒指这种东西,极度稀缺,这女人不仅有,而且还是个独行侠,看来背景不简单。
    “少废话!”
    女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调侃,长枪一抖,漫天枪影如火雨流星般笼罩而下,每一枪都封死了陆景的退路。
    陆景也不再只守不攻,他单手成掌,在那漫天枪影中穿梭,每一次拍击都在枪身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叮叮噹噹。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极速碰撞,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人身形乍分,各自退后百米。
    女人手持长枪,胸口微微起伏,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眸子死死盯著陆景,声音冷冽如冰:
    “你是在客栈的那个人?”
    “你到底是谁?为何一直跟踪我?”
    陆景闻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微笑道:
    “姑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別冤枉我,我只是恰巧路过此地,正好看到你在杀人,就停下来看看热闹而已,可没跟踪你。”
    “哼,路过?”
    女人冷哼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在这万兽山脉深处路过?还正好路过我的战场?你也太不把本座当回事了。”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今日,都不会得逞!”
    话音落下。
    女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轰隆。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息,陡然从她体內爆发而出。
    她周身的空气瞬间扭曲,原本赤红色的真气,此刻竟然变成了暗红色,仿佛燃烧的鲜血。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便衝破了宗师巔峰的桎梏,达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高度。
    陆景眉头微蹙,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女人……气息竟然达到了大宗师?而且是大宗师里,堪比魏明的那种存在。”
    “这是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提升秘法吗?够狠。”
    状態全开的女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陆景面前,一枪刺出,虚空震颤。
    陆景不敢大意,收起了之前的玩闹之心,体內真气运转,一拳轰出。
    咚。
    拳枪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而出,方圆百米內的树木瞬间被拦腰折断,地面更是如同被牛犁过一遍,土石崩飞,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杀!”
    女人状若疯魔,长枪舞动如风车,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陆景见招拆招,两人从地面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进山林深处。
    所过之处,岩石崩碎,古木成灰,简直就是两台人形推土机。
    周围的动静实在太大。
    方圆十里內的妖兽,感受到这两股恐怖的大宗师气息,一个个嚇得夹著尾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有甚者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而远处一些路过的武者,看到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那是何等的存在?”
    “太恐怖了!那座山头都被削平了!”
    “快跑!別看了!这种级別的战斗余波,沾著死,碰著亡!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一时间,周围的武者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战场中心。
    陆景一开始还能凭藉著身法游刃有余,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竟然变得颇为吃力起来。
    “好厉害的秘法,竟然能让她的实力,强行提升到这种程度,而且持续时间居然不短。”
    陆景一边抵挡著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枪芒,一边暗自吃惊。
    这女人现在的战斗力,著实厉害。
    那枪法大开大合中又带著极致的刁钻,配合她现在不顾后果的搏命打法,连陆景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要是不用太玄剑,单凭拳脚,我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拿下她。”
    不过,陆景並不想动用太玄剑。
    难得遇到一个比自己还稍微疯一点,且实力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手,这可是绝佳的陪练对象。
    能够与比自己强大的人搏杀,能够极大地磨炼他的战斗意识,和对力量的掌控。
    反正又不是生死搏杀,自己耗得起。
    “再来!”
    陆景越打越兴奋,长啸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继续缠斗。
    女人气息强横,那一桿赤红长枪被她使得出神入化,好几次枪尖都擦著陆景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丝血痕,险象环生。
    然而。
    在一刻钟之后。
    陆景敏锐地察觉到,女人出枪的速度慢了一丝,那狂暴的气势,也开始如同潮水般慢慢减弱。
    陆景一边从容闪避,一边点评道:
    “看来这秘法,也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啊。姑娘,你有点虚了。”
    对面。
    女人的面具下,早已是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该死的,此人竟然这么强?”
    “我都动用了燃血秘法,强行將实力提升到了大宗师境界,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无力。
    没想到,这荒郊野岭隨便碰到的一个人,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强大!
    隨著秘法时效的临近,严重的虚弱感开始侵袭她的身体。
    “不行,再打下去,等秘法反噬一来,我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得走了。”
    女人心中当机立断。
    她猛地挥出一枪,逼退陆景,隨后身形向后暴退,冷声道:
    “哼,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著瞧!”
    说著,她左手一翻,拿出一枚散发著青光的玉牌。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遁逃宝物,只要捏碎,便能瞬间爆发极速,脱离战场。
    然而。
    就在她准备捏碎玉牌的剎那。
    “想走?问过我了吗?”
    一道戏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女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原本还在百米开外的陆景,不知何时竟然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滚开!”
    女人大惊,下意识地抬手抵挡。
    但此时正是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秘法开始消退的尷尬时刻。
    陆景出手的速度奇快无比,那只修长的手掌並没有攻击她的要害,而是……
    直接抓向了她的脸。
    “啪。”
    一声轻响。
    女人脸上的那张面具,被陆景一把摘了下来。
    隨著面具脱落,一张惊才绝艷的绝美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陆景面前。
    那是一张既有著成熟女人的嫵媚,又带著上位者威严的脸,眉心的那一点硃砂痣,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女人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景手中的面具,又看了看陆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
    女人羞愤欲绝。
    她没想到,此人明明有机会重伤甚至杀了自己,最后却只是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但是这种行为,对於身为一坊之主的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调戏!
    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混蛋!你竟然敢……”
    她刚想发作。
    却见对面的陆景看著她的脸,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原来是裴坊主啊?”
    (今天六千字,明天再发六千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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