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恕侧过头看向阿难,轻轻笑了一下,“怎么,大和尚想渡我?”
    阿难看著她,神色平静,“有何不可?”
    “你怎么不渡那东西?”姚安恕用眼神看了看地上那首魔尊黑色的遗骸。
    “这老鬼已贪婪成性,罪过太深,我渡不了也不想渡。”阿难只是摇头。
    “那你怕是也渡不了我。”姚安恕笑了,浅浅的。
    “唐真也想渡过我,他给我的第一个功法就是佛法,但他失败了,因为我天生如此,我的嗔,也是性。”
    “没有嗔念,我便不是我了。”
    阿难看著姚安恕平淡道:“唐真是何人?自持道门天骄而已,既非我佛门,他又如何懂得渡人呢?”
    “他不过是见你性有缺陷,想要提前弥补,可惜他只通术法,却不懂大道。”
    姚安恕笑看著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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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尚,你若那么想渡我,何不先渡了自己呢?你那血染的僧袍上魔气都要胜过首魔尊了,你心中的恨意与憎恶怕是要强於我百倍,你因何而怒,又是因何而嗔?”
    “你自己为何不放下?为何不解脱?如今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这整个礁岛遍布著高僧,眼前面对的是一位圣人,可姚安恕的话却依然如此的放肆。
    不过並没有人表达不满,群僧闭目不语,阿难认真聆听,吕藏锋则在走神。
    他一直在看著那一滩黑色的血肉,感慨著首魔尊是如此的翻来復去,难死难生,果然是被被剑圣和北洲追杀如此久还能存在的老妖怪。
    他好像对於阿难和姚安恕討论的东西並不太在意。
    “姚施主,说得没错,我的恨意远强於你,我的魔气也胜於首魔尊,我只要略微鬆懈,天下第十三位魔尊便会出现在此地。”
    阿难先是认可了姚安恕的话,隨后却又道。
    “可我和施主是不同的。”
    姚安恕笑了,“怎么?你是圣人所以你可以,我不是圣人,所以我不行?”
    阿难摇头。
    “姚施主,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你本就命途多舛,故而需要爭命,也有资格为自己爭。你无路可退,唯有睚眥必报方能助你確定自我的位置,支撑你走完接下来的路。”
    “你不是在復仇他人,而是在拯救自己。”
    “我亦认为,若世人伤我,我便可去伤世人。”
    阿难声音平缓,但言语里却並非是佛教的大乘道理,没有任何的饶恕,倒像是支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如今你因首魔尊无边的覬覦与伤害而要啖其肉饮其血,这並无过错,若是换我,怕是也会如此做。”
    “但这並非是我所言的嗔。”
    “世人会因喜爱而关照,因憎恶而损害。但嗔者的憎恶太多,喜爱太少,损害尤深,关照尤浅。”
    “嗔者无法控制自己的憎恶什么,无法控制恨意的多少。。。”
    阿难滔滔不绝,可姚安恕似乎有些不想听了,她看著阿难道。
    “大和尚,你有没有想过,我恨別人恨成什么样,也不会比你此刻的恨意多!”
    是啊,你阿难说那么多,可你总是绕不过此时的自己的,阿难之恨,让圣人一朝成魔,让千丈白墙一夜血染,姚安恕即便再恨,也没到如此失了心智的地步。
    这点来看,她甚至比阿难还冷静几分。
    阿难看著她,缓缓开口道。
    “姚施主,我的恨確实比你多,但我从不曾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的性命。”
    海风颳过礁石,四面的浪发出巨大的声响。
    世人皆恨恶人,但嗔者难自抑,恨万物恨天地恨自己,毁性毁命,毁修为毁道途。
    犹爱自毁,不求保全。
    姚安恕安静了下来,她缓缓坐起,身上的伤口便有血流了出来,她看著阿难淡淡道:“我何曾恨自己。”
    “南洲围杀魔尊,本就大势已成,南洲界与字仙怀素皆是后手,无论如何,此地皆为首魔尊埋骨之地,何须姚施主如此作为?”
    “我等不及。”
    “是等不及,还是不想等。”
    “二者皆是。”
    “是等不及杀魔头,还是等不及杀自己。”
    阿难双手合十,缓缓垂眸,不再看姚安恕,给她一些自己的思考的时间。
    好一会儿,姚安恕才开口道:“我不知,但我並未想杀自己。”
    “可。。。你也不曾牴触杀自己,若命丧当场,你不知怕亦不知恐,只笑魔头与你同命。”
    阿难缓缓抬眸,他的双眼无色,但佛光却好像越来越浓郁。
    “世人皆惜命,汝何故不惜?”
    姚安恕沉思了一下,確实如此,但那又如何?她看著阿难微微扬起下巴问道。
    “这是错?”
    阿难摇头,缓声回答道。
    “这是嗔。”
    “姚施主,你恨自己,恨自己是他人之分身,恨自己是无根之浮萍,你恨天地,恨天地无处容你,恨天地间你所能得到的都是她人借给你的。”
    “借给你的东西,你早晚要还回去,连性命也是如此。”
    “故而,父非我父,亲非我亲,命非我命。”
    “父亡亲走,命送如何?”
    “当日知了將那心佛之法送给你,是助你有所依靠,让那提升的修为是你自己的,那双心三愿不入佛宗大道的菩提萨陀也是你自己的,如此,你便是你自己。”
    “可惜,一串念珠而已,它们帮不了你,修为於你而言不过是华丽的衣服,没有时以为穿上就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份与地位,但真的穿上,发现自己还是自己,不过是多了层皮囊。”
    阿难的话像是一柄钝刀子,一点点的磋磨人的皮肤,深入人的血肉。
    姚安恕沉默了,她坐在那,血液渗出体表,佛光甚至一时都压不住伤势,她伤的很重很重,尤其是双心三愿菩提的爆炸,导致她体內的经脉紊乱,无法自理,若非阿难佛法高深,她甚至未必醒的过来。
    “所以你能毫不犹豫的捨弃它。”阿难张开手,掌心里是一小把念珠,而另外一半念珠则在姚安恕的手里。
    “即便你为其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可你依然无法爱上修行本身,你可知为何?”
    姚安恕沉默。
    “因为你的修行不是为了生,也不是为了道,只是为了攀比为了寻找自我,你以为自己跟常人一样有了名字、有了修行的办法、有了自己的信徒,便不是分身了,却不知是不是分身自你脱於囚笼那天起,便已成定论。”
    “你能做的,只是看清自己是不是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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