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当我们大宋的狗!
    岳云说出这句话之后,金兀朮顿时神情大骇。
    就连他的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缩。
    但是,还没等他动弹,岳云已经完成了出刀、斩、少刀三个动作。
    紧接著,伸手,抓。
    等他做完这五个动作之时,金兀朮的头髮已经握在他的手里。
    而头髮下面连著的,是一个带血的头颅。
    那头颅正面的眼睛里,惊骇甚至来不及散去。
    直到此时,已经没了头的金兀朮尸首后面的窄缝之中,终於传来的震惊与恐惧的叫喊声。
    隨著这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熊熊的火光。
    火光映在岳云的眼睛里,丝毫没有照出一丝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毕竟,金兀朮当年可是他们的心腹大患,是做梦都想要除掉的对手。
    如今终於手刃对方,他应该感觉到欣慰或者欣喜的。
    可是,没有。
    非但没有,岳云的眼中甚至还映出了一丝不屑。
    他的眼睛仿佛在说,就这?
    我们当年的心腹大忠,就是这么个玩意?
    我们当年,弱的是不是有点儿过头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杀死了。
    不!
    父亲还是矢志尽忠报国的父亲,岳家军也还是那支冻死不折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
    无论现在还是当年,我们一直都不弱。
    从岳家军成军的那天起,我们在面对金军之时,就一直是贏多输少。
    可为什么我们当年明明一直在贏,可大宋却一直在输?
    因为当年,我们的头顶,一直笼罩著一片乌云。
    一片.......整整笼罩了大宋二百余年的乌云。
    这片乌云的名字,叫做以文制武。
    在这片乌云之下,武將打了败仗,必然要受惩罚。
    但就算打了胜仗,也未必能得的了好。
    比如当年的大將军狄青。
    又比如,朱仙镇大捷之后的父亲。
    是因为那些文官全是心怀叵测的败类吗?
    並不全是!
    甚至,其中有一些还是名垂青史的治世能臣。
    但无论参与其中的文臣个人是忠是奸,在这片乌云之下,武將浴血沙场的英勇,都已经彻底被异化成了朝堂博弈的工具。
    正是因此,父亲歷次看到北伐成功的希望之时,援军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粮草总会莫名其妙的不济。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合理,那么的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便是,好不容易看到的北伐希望,再一次消散於萌芽之中。
    直到朱仙镇大捷,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刚刚好援军还在,刚刚好粮草充足。
    刚刚好,敌人已经被杀成了惊弓之鸟。
    一下!
    真的只要再坚持一下儿,北伐成功的希望就能从一点小火苗成长为遮天大日。
    从此,彻底吹散笼罩在大宋万万百姓头顶的滚滚乌云。
    可就差那么一下儿!
    就在希望终於要衝破黑暗的一剎那,十二道金牌如十二支夺命利箭,彻底射杀了那一簇已经快要成长起来的小火苗。
    自那以后,心.......冷了。
    父亲的心冷了,自己的心冷了。
    无数挥洒於疆场之上的热血,也冷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宋已经註定逃不出这黑暗,那束代表著希望的小火苗再也不会燃起之时,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突然毫不讲理的强行撒碎了那片笼罩了大宋二百余年的乌云。
    从那之后,父亲再次收到了一块又一块的金牌。
    可这一次的金牌,不再似利箭,而是化成了一层又一层闪著金光的盔甲。
    父亲现在身上有多少块金牌来著?
    记不清了!
    但自己能记清的是,从那之后大宋官军的脊樑,回来了!
    也同样是从那之后,金兀朮这等曾经的心腹大患,彻底成了跳樑小丑。
    或者说,一条隨时可以斩杀的野狗。
    所以,杀一只野狗而已,又有什么可欣慰,可欣喜的呢?
    想到这里,他先是转身。
    然后,將金兀朮的头颅隨意一丟。
    接著,他开始认真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
    等一丝不敬的整理好了之后,他才郑重的拜下。
    “臣岳云,代大宋百万將士,代大宋万万百姓,谢官家!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岳云红著眼睛喊完这话之后,身后便有无数道声音隨著他一起嘶吼道;
    “谢官家!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如果金兀朮此时能听到这声音,他大概又会被嚇的再死一次。
    因为不止是他所在的这条山谷,而是他所规划的所有路线,都早已经被围的严严实实。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走的不会孤单。
    他和他所谓最后的金国精锐,那是一个都没少,大家走的整整齐齐。
    从此,这世上再无金国,更无金国人。
    .......
    向著刘禪所在的方向嘶吼出自己发自心底的感恩之后,岳云便再次捡起了金兀朮的头颅。
    这玩意儿还要拿回去告慰那些死在金国铁蹄之下的大宋英灵,所以还不能丟。
    暂时的话,也只能拿点儿石灰先给醃起来。
    正当他提溜著金兀朮的头颅准备去打扫战场之时,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听说,你刚刚还打算给金兀朮这廝一个机会?”
    顺著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韩彦直正向他走来。
    而他的手里,同样提溜著一个头颅。
    而这个头颅,则来自於金国的皇帝。
    见韩彦直也已经得手,岳云的神情一下就彻底放鬆了下来。
    “那当然!
    他要真敢硬气点儿跟小爷叫板,小爷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呢?”
    “然后呢?
    在打爆他的狗头之前,嘲讽一下儿他那菜的抠脚的武艺?”
    听到韩彦直这话之后,岳云一下子乐了。
    “嘿嘿嘿,还是你懂我啊!”
    看著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岳云,韩彦直顿时一脸的鄙视。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坏了啊!
    不过.......我喜欢!
    嘿嘿嘿.......”
    看著韩彦直这一脸的贱笑,岳云顿时一脸的鸡皮疙瘩。
    “赶紧特么的打扫你的战场吧,等会儿还要回去復命啊。”
    “慌什么,军情早传回去了。”
    他俩这边儿拉著閒话的同时,他们这边儿的军报也如韩彦直所说,送到了杜英武大营所在的位置。
    一处临时的帐篷之中,听完了匯报之后,岳飞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虽然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但真的听到金兀朮已死,金国彻底覆灭的消息之时,他还是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当年写下《满江红》之时那种悲愤,几乎是瞬间一扫而空。
    而且,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就才思如泉涌。
    下意识的,他就想要提笔,再和一首《满江红》,来回应一下儿当年的自己。
    可是,他这边儿刚拿起笔,就听到旁边的刘禪突然感慨了一句。
    “哎,可惜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刚拿起的笔,就吧嗒一下儿掉在了纸上。
    只顾著金兀朮了,他都忘了一起授首的还有秦檜这个老贼。
    官家自己不会为了金兀朮感慨,那这声可惜,说的就只有可能是秦檜。
    难道,官家对秦檜还有.......
    还没等他这边儿想明白呢,一双手就突然被人给握住了。
    抬眼一看,握住他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刘禪。
    此时的刘禪,正一脸犹豫的看著岳飞。
    而岳飞看到他这表情之后,心情更是一沉。
    还没等他收拾好心情,就见刘禪满脸纠结的说道;
    “爱卿,朕想同你商量个事儿。”
    听见刘禪这话,岳飞下意识的就以为,他是想要厚葬秦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岳飞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拒绝?
    还是同意?
    正在纠结之地,他脑子突然嗡的一下儿。
    岳飞啊岳飞,你搞什么呢?
    你是大臣,又不是嬪妃,独宠一人是你该想的事儿吗?
    秦檜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副相。
    而且,人都死了。
    这时候让大家知道他是金国细作,只会降低朝廷的威信。
    还不如隨便给他个虚名,省去一些麻烦呢。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他顿时愧疚的不行。
    於是,他便想好了,只要官家一说出来厚葬秦檜的想法,他立马就答应下来。
    然后,就在他期待的眼神之中,刘禪一番犹豫之后,终於鼓起勇气说道:
    “爱卿啊,要不朕教教你逗蛐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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