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苏陌极度可怕的口才!
    一眾京中大商贾,说著商贾不好欺压,但心中自是对苏陌忌惮不已。
    人家可是连五姓七望、皇亲国戚都敢得罪的狠角色。
    更可怕的是,在无数朝官狂风骤雨般的弹劾下,姓苏的仍稳如泰山,岿然不倒。
    这手段这权柄,属实可怕得很!
    別说商贾本身,便是他们背后的靠山,怕都要对苏陌避让三尺。
    再者,从常理来说,崔弦这阁老不行,朝廷便换上这苏陌。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儘管听起来匪夷所思,苏陌的级別,比崔弦这阁老更高,但商贾不敢不信。
    眾人各自散去,错开时间赶赴白玉京。
    白玉京已解封,但尚未重新营业。
    大商贾们到了白玉京外,竟见有黑甲女凤鸣卫在外守著,手中更持有名单,每来一人,便在名单上勾一笔。
    商贾自是暗骂一声,同时也是凛然。
    如此阵仗,分明谁敢不来,便要秋后算帐。
    眾人不由得嘀咕起来。
    看来这回不出点血怕是不成的了。
    真得罪了如此一个心狠手辣、眥必报的佞臣、小人,以后別想好好做这买卖。
    大商贾们先后被引入白玉京大堂,发现堂內重新摆设过。
    堂內一排排案桌,其上备有文房四宝,还有各色果脯等小食。
    大堂另一头,摆三张案。
    案桌上,置三长条木牌。
    从右到左,分別书写著【孤峰山侯、户部员外郎:苏陌】、【建极殿大学士、户部尚书:王灝】及【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
    孤峰山侯的案桌上,更有一无比精致的透亮琉璃漏斗,正不断的往下漏著细沙,瞬间吸引了商贾们的注意力!
    眾所周知,苏氏百货有极为精美的琉璃器售卖,只不过价格昂贵,动輒就上千两银子,便是京中豪商也没几个捨得购买的。
    但不得不承认。
    如此一尊实用琉璃器出现,那是相当的吸引眼球,也很直观的宣示財力。
    反正在商贾眼中,便是那户部尚书、內阁阁老的牌子,都无这琉璃器更有吸引力!
    等商贾被凤鸣卫引到下面案桌上,才发现,自己的案桌,也摆了长条木牌子。
    木牌正反两面,皆写上自己的姓名及商號!
    商贾心中又是一惊。
    下意识的朝其他案桌看去。
    果然,其他案桌也各自写了姓名、商號。
    除了他们这些商贾,靠前排的案桌上,所写之名,更是京中各大士族、勛贵豪门主事者————呃,皆是家財丰厚之门楣大族。
    商贾们瞬间便倒吸一口冷气,心底一股寒意不自禁的冒了出来。
    很显然,凤鸣司已经將他们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是明著要他们拿钱买命的节奏!
    这玉京宴,不怀好意!
    商贾们先后进场,身份更高的士族、勛贵代表,这才陆陆续续的现身。
    等他们看到白玉京这番布置,也是露出错愕与愤怒之色。
    好些人脸色瞬间变阴沉起来。
    只不过,看到肃容立在大堂两侧的凤鸣卫,他们敢怒不敢言,只是冷著脸坐在各自位置上,脸色阴晴不定的,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等沙漏细沙漏尽,四个身影突然自后堂走了出来。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四人身上。
    居中气势沉稳,神態威严,头戴乌纱帽,三缕长须的中老者。
    自是建极殿大学士及户部尚书,王灝王大人!
    左边的,是一身材异常高挑,穿乌钢战甲,气质冷艷又带著凌冽肃杀气息的绝色女子!
    不用问,此乃朝廷两大情报部门之中,更为神秘的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
    別说商贾,便是很多勛贵、士族,都不曾亲眼见过南宫射月。
    之所以瞬间认出南宫射月的身份,原因很简单。
    牌子上写著呢。
    不认识人,难道还能不能认识字?
    只不过,比起位高权重的户部尚书,及冷傲无双的情报头子。
    在场眾人,更关注的,是走在右边的那身材修长,看著温文尔雅的年轻郎君o
    和往常第一次见到苏陌的人一般表现,堂內眾人明显露出错愕之色。
    苏陌真容,和他们想像中的大不一样。
    当然,愕然之后,眾人表情马上凝重起来。
    如他们这样的,已经过了以貌取人的层次。
    此文质彬彬少年郎,但谁知他心肠是何等的狠毒!
    狠毒到要明抢自己的银子!
    最后一个身材略微丰腴,落在苏陌身后的女子,在场眾人倒有不少人认出来了。
    柳思云,苏府总管事。
    以前没少在白玉京、烟雨楼、苏氏百货及羊毛衫店铺现身。
    在场的都是高端消费人士,经常在那些实际上为苏府所控制的店铺出没。
    他们也知晓,此女深得苏陌那廝宠爱。
    当初在大理寺上,苏陌可为了这柳思云及那殷柔,怒懟王家家主及国舅的!
    苏陌环视在场眾人,隨后朝王灝与南宫射月说道:“王大人、南宫大人,请入座!”
    王灝和南宫射月微微点头。
    隨后默不作声的坐在中间与左侧案桌。
    苏陌又看了看下面眾人,发现有好几个空位,便扭头吩咐站在身后的柳思云:“把没来的人给记下来。”
    这话一出,堂內一干人,瞬间凛然。
    好些人脸色更显阴沉。
    装都不装了啊!
    那些不管因什么原因没来的,显然已登上了这傢伙报復打击的黑名单!
    只不过,苏陌下一句,又让眾人愕然起来。
    “没来的,本官不管什么原因,一律取消购买国债的资格!”
    “不管是今次还是往后!”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这是几个意思?
    取消购买国债的资格,这不是大好事吗?
    连往后的资格都取消,双喜临门啊!
    不来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早知道自己也————呃?不对!
    好些人脸色突然煞白起来,寒意又不受控制的冒出,纷纷骇然看向这头阴狠无比的笑面虎!
    这哪是什么大好事。
    以后这些人铁定性命难保!
    命都没了,怎还购买的国债?
    柳思云自是恭声应下来,拿出小本本,把没来的人逐一记下。
    苏陌这才正式开腔:“诸位来宾,本官是什么人,想来大家都知道。”
    “王大人和南宫大人更是如此。”
    “本官就不浪费时间逐一介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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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微一顿之后,苏陌又道:“想必诸位都奇怪,为何崔大人卖不出的国债,现在又轮到本官出面。”
    “估计诸位皆以为,朝廷是借国债之名,掠夺诸位祖祖辈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財富!”
    眾人心中同时冷笑起来。
    难道不是?
    看似你这笑面虎出头,但自己又不瞎,居中坐著的户部尚书王灝,当自己看不到?
    先是崔弦,跟著是王灝。
    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杨吉、王华乃至首辅萧渊出面?
    正当眾人冷笑不语之际,苏陌突然肃容说道:“本官可以明確的告诉诸位。”
    “国债买卖自由,本官绝不会勉强诸位!”
    说著,他竟站起身来,环著给眾人拱手行礼,沉声说道:“本官只恳请诸位,能给本官一点时间,讲解清楚朝廷的国债政策!”
    “之后诸位可隨意离去,本官绝不阻拦,亦可保证,事后绝不会因为此事为难诸位!”
    苏陌表情肃然,一字一顿:“若违此言,人神弃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苏陌。
    誓言,不是说发就发的!
    这世界的人,什么都敢不信,哪怕朝廷发布的黄纸告示!
    但誓言不敢不信!
    难道这苏陌,真不是借国债之名,掠夺自家钱財?
    眾人神情各异,忍不住互相对视起来,以眼神交流。
    苏陌又缓缓说道:“本官知道,本官在诸位心中印象不佳,呃————甚至说得上是恶名昭彰,臭名远扬。”
    “如那收取清河坊商税,被无数人恨之入骨。”
    “但诸位能走到今日,应明白一个道理,百闻不如一见。”
    “事实上,本官做事,向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共贏。”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有一把清脆且带著嘲讽的声音响起:“收取商税,也叫共贏?”
    “据妾身所知,苏大人足足从清河坊收走了数十万两银子!如妾身的楼船,便缴纳了数万两银子!”
    眾人顿时诧异起来。
    不由自主的朝声音方向看去。
    看究竟谁人如此胆大,竟敢当著那笑面虎的面,说这样的话!
    苏陌目光一转,跟著点点头:“原来是小兰亭坊主凌娘子!”
    “既然凌娘子有此一问,那本官也想问凌娘子一个问题。”
    凌烟瑶冷哼一声:“苏大人想问便问!”
    “想来以大人的身份,不会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苏陌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的看著凌烟瑶:“凌娘子这话错了。”
    “本官对事不对人。在本官眼中,除陛下外,不管是男女长幼,地位尊卑,皆一视同仁。”
    “若是凌娘子真得罪了本官,本官绝不会因为凌娘子乃女流之辈,便网开一面。”
    凌烟瑶语气顿时一滯,只不过白纱蒙面,看不出来而已。
    苏陌停了停,又沉声说道:“在本官看来,收罚清河坊商税,確实出於共贏原则。”
    “如凌娘子的小兰亭楼船,日进斗金,凌娘子是挣得盆满钵满了,但朝廷呢?”
    “朝廷无法收取商税,於朝廷而言,何来双贏的说法?”
    他深吸口气,语气突然冷厉起来:“朝廷整备军事,费心治理天下,好庇护凌娘子等,安心做那买卖,结果钱都叫凌娘子给挣去了,朝廷分文不得,诸位觉得合理吗?”
    “大武律规定,买卖者三十税一,已是极低。”
    “连这点钱都不捨得交,诸位言,该不该罚?”
    凌烟瑶瞬间无言以对。
    其他商贾乃至士族勛贵,也沉默不语。
    儘管心中不同意,但谁敢说出口!
    不过,话说话来,除去各种风评不说,这苏陌做事,確实也真如他所言。
    虽收罚了极多的商税,但清河坊的营商环境也大大的改善,起码不再收其他乱七八糟的例钱,有人闹事的话,清河坊百户所也真管!
    若不是往年的欠税都给收去,让自己狠狠的出了大血,清河坊商贾,还真不反感缴纳三十税一的商税。
    看到堂中眾人表现,端坐不语的王灝,眼中终於露出一丝异色的看向苏陌。
    不得不承认,这苏陌口才確实相当了得!
    三言两语之间,便扭转了不少商贾对其负面看法。
    若日后到朝堂上,怕那些专耍嘴皮子的科道言官,都未必是苏陌的对手!
    甚至连王灝自己都狐疑起来。
    难道苏陌做事,真冲双贏去的?
    深想一下,好像还真的是!
    他从不吃独食!
    不管是酒楼营生,又或者是孤峰山的奇技淫巧、羊毛布匹买卖,他都把好处分润出去。
    换了门阀士族,能把这好处分给別人?
    甚至————
    苏氏百货的冷苏纸,低价卖给自己铺子,还有崔家人,双方都获利了,这不叫共贏叫什么?
    想到这里,王灝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也是苏陌极难对付的原因所在。
    別看他得罪的人极多,但潜在的利益伙伴更多!
    朝官不断弹劾苏陌,最后都动不得苏陌分毫,难道只因陛下的庇护?
    放屁!
    佞臣又不是苏陌一个,也不见其他佞臣如苏陌这般稳如泰山。
    事实上,別说朝堂上那些不表態的大佬。
    內阁六臣、六部尚书中,便有好几个是暗中支持苏陌的。
    百官弹劾,但大佬不发声,那便是在支持苏陌!
    正当王灝心情复杂的发散思维。
    苏陌表情一凝,沉声说道:“其他话不说。”
    “今日请诸位过来,为的是国债,本官便直接进入正题!”
    堂內眾人瞬间严肃起来,纷纷盯著苏陌。
    苏陌跟著又道:“国债,同样是双贏之举!”
    “诸位花钱购置入国债,一年为期,利为五厘!”
    “也就是说,买一百两银子的国债,一年后,可连本带利收回一百又五两银子。”
    “如此一来,朝廷可筹集钱银做大事,诸位亦可得到丰厚回报,总比银子放在地窖发霉的好!”
    苏陌目光锋锐的扫视眾人,缓缓说道:“这难道不叫双贏?”
    先前说打死都不买国债的紫袍老者,迟疑了下,正要说话。
    想不到又被凌烟瑶抢先一步。
    “小女子倒想问问苏大人。”
    “苏大人如何保证,朝廷一定会还钱?万一不还了呢?妾身还能告到万年县衙去?”
    紫袍老者目瞪口呆的看著凌烟瑶。
    这是不是叫巾幗不让鬚眉?
    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真嫌脑袋顶脖子上有点累了,想拿下来歇息歇息?
    他下意识的又看向苏陌。
    却想不到,苏陌完全没想像中的勃然大怒,或者老羞成怒,反而笑著点了点头。
    “凌娘子这话问得好!”
    苏陌略微一顿:“说是双贏,本官自有法子,让诸位可收回这银子。”
    此话一出,紫袍老者眼睛陡然一眯。
    如果真如这姓苏的所言,那国债,绝对有大利可图啊。
    他双耳不自禁的竖起来。
    倒要听听,这苏陌能说出如何一个保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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