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雅捡起烟枪,插在腰间,目光投向门外。
    在斜对的青楼里,有两道目光在注视这里。
    【发现百年黄皮子一只】
    【发现一阶白皮冒险者一个】
    有人监视,不奇怪。
    大侠的家乡都有踢老太太小摊的,何况这是一家妓院。
    张小雅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正在看张小雅。
    那冒险者缩回了窗后,而那趴在楼顶的黄皮子却顶著一双幽绿的眼睛蹦了过来。
    它跳到窗台上,隔著窗户对张小雅呲牙道,“你以为你很厉害?大爷我崩个屁就能造成迷人的效果,若不是大爷我不白干活,早衝进去把你们的心肝都吃了!”
    张小雅惊讶於这精灵能够口吐人言,而且声音还跟沙磨玻璃一样难听,她心里默念金棺。
    “金棺,金棺...”
    “別念了,那玩意儿连我召唤都不听,属於被动的。”
    林夕燃传话道,“咱们刚得这道具,用火烧它!”
    张小雅闻言就要动手,但窗户上的黄皮子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淡淡的骚臭味儿。
    张小雅:“它走了。”
    林夕燃:“还会来的。”
    张小雅:“那我们怎么办?”
    林夕燃:“买些老鼠夹子。”
    张小雅:“那东西精明的很。”
    林夕燃:“运势低了,不踩也得踩。”
    张小雅闻言哦了一声,然后转身上楼梯去准备睡觉。
    而见证张小雅能力的阿禾她们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上岸了,她们真怕这一切都是水中月。
    #
    第二天一早,护卫队的张选昭就带人来了,为了预防他们去市政厅办手续时有协义堂的人捣乱,他还特意留下两个队员帮忙看场子。
    “队长真的是太客气了。”
    见张选昭这样热情,阿禾甚是感激,並拿出一个包装碎金的手绢往队长那递。
    “异国他乡都不容易,你这样就把我当外人了。”队长连连摆手。
    阿禾见张选昭是真的不收,知道他能这么帮忙是因为给修行者身份个面子,修行者那是凡人仰望的高度,如果有门派,家事渊源那就更厉害了。
    他身为护卫队长巴结一下並不奇怪。
    毕竟这金山之下也不太平。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留下阿南看家,然后和张选昭坐著那种敞篷马车前往市政厅。
    “軲轆軲轆~”
    马车顛簸在朴茨茅斯广场聚集区斑驳的木板街上,海风裹著淘金热残留的燥热,扑得人发闷。
    阿禾攥著皱巴巴的租约,指尖被海风浸得发凉,她抬头望了眼远处市政厅的尖顶——那座白墙灰瓦的建筑,是这片蛮荒土地上,白人標榜秩序的象徵。
    但那也只是他们的秩序,不是她们的,许多同乡也都这样认为,没有人会认同这里,旧金山不过是他们討生活的落脚点而已。
    张小雅也默默地看著沿街的风景,路边有不少留著辫子的人被拴在栏杆上,任由人打骂和欺凌,她心中涌起无尽怒火。
    这怒火不是她的,而是林夕燃的,她不过是个八岁孩童,而且这样的欺负她在家里就遭受过,早就麻木了。
    “停车!”
    捆半窍的张小雅厉声说道,然后指向外面那些满脸愁苦的辫子人,又指著那些嬉笑的白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选昭见张小雅伸手指人,嚇得脸都白了,他连忙按住张小雅的手低声道,“你不能指他们,被发现就麻烦了。”
    张小雅闻言收回了手,看著那些如猴如狗般被拴著凌辱的同胞,愤怒道,“这太欺负人了!”
    “大家打架也有薅头髮的,这没什么。”张选昭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我们管不了的,这座城市普遍歧视我们的髮型,说是猪尾巴,兄弟们一旦反抗就是寻衅滋事,警察只会抓我们。”
    张小雅深吸一口气,“就不能剃了吗?”
    队长闻言看了张小雅一眼,“对我们而言,辫子是身份、尊严、归乡资格的象徵,剪辫等於断了回家的路。”
    张小雅闻言深吸一口气,將兜里的纸片人丟了出去,那纸片人隨风飘荡,依附到一个个拽著华人取乐的白人流氓身上。
    “你没有必要管閒事的,许多地方都要剃髮,是他们运气差,而且这些人也未必是好人,苦难人总是为难苦难人。”
    张小雅闻言有些诧异,她很难想像浓眉大眼的傢伙会说这种话。
    “我没管閒事,只是看著不舒服,所以出点气。”张小雅说道,“咱们走吧。”
    “軲轆軲轆~”
    纸片人媒介还是很便利的,张小雅的马车走了没过多久,那些戏弄华人的白人恶霸们就突然发现地上有人掉了块金子。
    於是他们纷纷从戏弄华人的乐子转移到捡金子的行列。
    而很快这种行为就从捡变成了抢,甚至大打出手。
    等警察赶到时,已经没有人站著了,而警察在盘问过程中也没发现哪怕半块金子。
    真的是见了鬼!
    #
    马车行至不远就到了市政厅,眼下的旧金山虽然涌进来不少人,但尚在发展之中。
    “嘎吱~”
    阿禾上前推开市政厅的厚重木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与朴茨茅斯广场那边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
    厅內瀰漫著皮革与墨水的味道,金髮碧眼的官员们抬眼扫过阿禾张小雅一眾,目光里带著轻蔑与疏离。
    没有人主动上前,张小雅深吸一口气,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轻声说明来意:“我要办商业许可,开一间草药铺。”
    接待她的税务官眉头紧锁,翻著泛黄的登记簿,嘴里嘟囔著听不懂的俚语。
    他打量著张小雅素净的布衣,梳得整齐的髮髻,以及那双藏著韧劲的眼睛,不耐烦地敲著桌子:“华人?只能登记杂货,不准行医,不准宣称治病。”
    张小雅点头,她懂这里的规矩。
    路上张选昭早有告诫,在白人眼里,华人的草药是旁门左道,行医是大罪,唯有以杂货之名,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一旁侯著的阿禾也將租约递过去,纸上写著华盛顿街的铺面。
    官员只是扫了一眼,就草草登记了名字——张小雅,拼音被拼得歪歪扭扭,写成了hsiao ya chang。
    没有复杂的审核,没有场地检查,甚至没有问她草药从何而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高效率。
    直至官员撕下一张印著市政厅徽章的纸质许可,隨意丟在桌上,像丟弃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拿好,只能卖草药乾货,或者是凉茶,如果你敢给人看病,立刻关门,抓你入狱。”
    “ok不ok?”
    “ok!”
    张小雅拿过那张许可,表情异常激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张小雅,她是加州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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