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之上。
    李尺涇站在刚拜的师父身后,心中正遗憾著未能与小弟道別,却忽闻远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喊:“前辈救命!”
    他循声望去,只隱约见著几根摇曳的芦苇,但李尺涇听得真切——那正是弟弟李参武的声音。焦急顿生,正要开口向司元白求助,却驀地见几道青光自司元白袖中飞出,朝著芦苇盪打去。
    却说那头的李参武见白光袭来,相距不足十步,须臾可至。他侧身一跃,堪堪躲过,身后方圆百丈的芦苇尽数倒伏。
    眼见那老道手中白光又要凝聚,而远处的筑基修士仍无动静,李参武心底一沉,正欲祭出太阴玄光,却见青光一闪,那老道的头颅便滚落在地,脸上还掛著势在必得的笑容。
    看著那张此刻显得几分惊悚的笑脸,李参武且惊且喜,拜倒在地,连连高声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来日必结草衔环以报……”
    他正不住道谢,灵识却察觉有两道气息驀地出现,便听一道温和声音自头顶传来,“不必多礼……左右不过一道符籙的事。”
    话音方落,一股法力涌来,托著李参武起身。他抬头望去,便见一道青衫身影——三四十岁相貌,容貌俊朗,笑意温和,腰间配一柄萤光湛湛的宝剑,飘逸出尘。
    而自家四哥李尺涇正脸露忧色地站在他身后。两兄弟对视一瞬,错开视线,心底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在李参武打量司元白时,司元白的灵识也扫过他周身,暗吃一惊:『十三四岁的胎息巔峰,莫不是哪位紫府真人的直系血裔……也不知是谁家的。』
    这般想著,司元白便笑著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
    李参武闻言面露难色,嘴唇开合,竟答不上话。见他支支吾吾,司元白恍然大悟道:“我懂我懂,可是出门游歷,家中族人有所嘱咐?”
    李参武心中暗喜,知他是被自己误导了,便低声道:“家中对子弟向来严厉,好在我已达到归家的条件,不曾想遭了那老道的劫掠……”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復又忙问:“却忘了问阁下身份,日后好让家人上门报答一二。”
    “不错!”司元白听了他半截话,轻轻点头,心中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不已。听他欲要报答,却摆摆手,微笑道:“报答倒不必了……我等是青池宗青穗峰门人,你若有心,日后可让家里人安排著进宗修行。”
    虽从未听过“青池宗”三字,也不知道是何等势力,李参武面上却是满满的惊喜与崇敬:“早就听闻青池仙宗盛名,不曾想今日得见……”
    见他只恭维说了几句,却不提进宗之事,司元白眼底闪过一丝遗憾,隨后笑著点点头,伸手一招,將那老道的储物袋摄到手中。
    他灵识一动,从中取出一叠符籙,看了看上头的手法纹路,心中暗忖:『果然是鏜金门的……想来是看上这小子的背景了……』
    李参武望著他的动作,心头微沉,却也不敢表露,又想著机会难得,不如打听些消息,於是斟酌著开口:“此次外出,家中老祖让我到这望月湖寻机缘,小子却未曾听过……”
    这话明显让司元白一愣,旋即失笑摇头,隨口道:“这望月湖灵机才復甦,哪有甚机缘?勉强算得上的,也只有陨落在此的洞驊真人李江群了,但那也是五百年前的人物了……”
    “李江群?!”李参武心头一震,追问道。
    司元白却不愿多言了,只一招手,將那储物袋拋向李参武。
    李参武心中一喜,忙抬手接住,躬身欲谢,便见司元白开口道:“內里都是些练气期的东西,就给你留著防身罢。”
    说完,不待李参武再拜,法诀一掐,那飞梭便如流星般往北去了。
    望著那道流光远去,李参武不复方才的欣喜,只余下平静,心中暗忖:『青池宗……可別是个魔门,涇哥拜入其中,福祸未可知也。』
    他收回目光,將那老道的尸首搜刮乾净,確定无甚遗漏后,拾起拂尘塞进储物袋,又將储物袋塞进怀里,便急忙朝著二哥李通崖的方向跑去。
    待李参武寻到李通崖时,他正藏身在山林边的大树上,隱蔽得极好,李参武还是靠著灵识才发现他。
    此时太阴已落,金乌振翅飞上天空,两道身影的影子交织著,被拉得长长。
    两人对视一阵,看著对方皆是劫后余生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翘起,继而大笑起来。
    笑罢,李参武正要与李通崖说起自己的遭遇和李尺涇的情况,怀中的鉴子却又嗡嗡颤动起来。李参武惊得一把抓住李通崖的手,纵身跃出数十丈,生怕又有一道流光自山林中飞来。
    身后的李通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但下一瞬,气海穴中符种传来的异动让他有所明悟:“又是这鉴子的碎片?!”
    正跑著,两人昇阳府中齐齐浮现一幅画面——槐木山林间,眾多房屋帐子杂乱无章,中心区域有一祭坛,祭坛上摆著枚透明的玉珠。
    “这鉴子是在望月湖上碎的不成?”
    见这次鉴子並非被修士引动,李参武心头稍松,有所猜测,却不敢多想,与李通崖相视一眼,而后默契地转身跑回家去。
    回程没了危机,两人走走停停,直至晌午方才到村口。此时村民正备午饭,户户炊烟裊裊,两人仍谨慎地绕过黎涇村,悄悄上了山。
    李木田三人正商討著待会正式接管几个村子的事宜,忽听一阵脚步声,抬头愣了愣,见李通崖与李参武一身狼狈,笑盈盈地站在门前。
    李长湖嘴角微翘,笑道:“怎得才回来?可叫我等担心了一夜。”
    李通崖两人撇了撇嘴,往桌边一坐,一人端一碗茶咕嚕咕嚕灌了下去。李参武这才开口叫道:“这叫什么事!昨夜借著法鉴的灵识察觉到家中有一筑基气息,生怕被他发现鉴子,与二哥跑路去了。”
    两人將昨日的追逃讲罢,李参武將法鉴轻轻放在桌上,取出一枚锦囊和一把拂尘。
    李项平几人听得惊疑不定,抓起两人好生检查了一番,未瞧出伤势,这才鬆了口气,接著將昨夜司元白到来的事情告知。
    听到李尺涇拜了司元白为师,李通崖担忧地嘆了口气。李参武虽早已知晓,但听到李项平领著司元白去认那灵根、与之换了一瓶蛇元丹时,皱了皱眉,说:“三哥怎得就轻信了那司元白?”
    李项平摇了摇头,咧嘴一笑,开口道:“那灵根周围无甚气象,大抵不是甚么宝物……再者,他若心怀不轨,何必与我等囉嗦,还留下甚法诀、凭证?”
    说著,便將司元白留下的几枚木简与一方玉印摆到桌上。李参武粗略看过,是两门功法——《青元养轮法》和《天元练气诀》,分別是一品胎息法和二品练气法,还有记录诸多修炼常识的《黎夏秘笺》。

章节目录

鉴映青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鉴映青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