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
    摇著摺扇的杨大都督,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很囂张的喊著。
    但四周只有那些受伤的绿旗军士兵在惨叫著。
    “我,一个汉人,在自己祖宗的土地上,没招谁没惹谁的走著,怎么就不行了?”
    他愤然说。
    他身后都凉了的官服默默抗议。
    四周各自躲著的百姓和衙役们哆嗦著窥视。
    而他头顶的四架无人机下面掛著四名灭虏军士兵悬停,后者身旁笼子里装满手雷,在近百米高处居高临下看著。
    在更高处还有一架无人机悬停,俯瞰著更大范围的城市。
    这是杨大都督的空军,虽然用这个词有点夸张,但他的確已经组建了自己的空军。
    在经歷上次炸机之后,虽然他依旧还玩这种无人机掛载,但如非必要已经不能亲自上天,但可以用手下来代替,而且只要有足够的汽油,他也有能力製造真正的飞机,他船上各种汽油发动机还是充足的。真正的飞机无非用钢管木头帆布製造而已,甚至他的起步远比莱特兄弟更高,比如用铝合金甚至鈦合金来製造这种简单的螺旋桨飞机。
    而且这种空军其实也很有必要,毕竟无人机虽多但终究有用完时候,而他哪怕最夸张的幻想,也没指望在有生之年实现製造。
    但有人驾驶的螺旋桨飞机就完全可以了。
    包括发动机。
    和现代一样水平的造不出,但早期版汽油机还是可以仿製。
    而且无人机遥控距离有限,以后他想远距离快速运输点物资和人员,终究需要真正飞机。
    “这还有王法,还有法律吗?”
    他摆出裤子的嘴脸喊道。
    “大,大清王法,留头不留髮,留髮不留头。”
    一个傻子哆哆嗦嗦地说。
    “来,告诉我,这里是大明还是韃清?”
    杨丰和顏悦色的说。
    天空中一个士兵已经默默拿起手雷。
    傻子瞬间就不傻了。
    “大明!”
    他眼神清澈的说。
    大明康熙年不行吗?
    我大清又不是没用过大明康熙年,不过这时候的確已经算康熙年了。
    康熙元年。
    “回答正確。”
    杨丰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摇著摺扇继续向前。
    后面傻子被一群泼妇按著爆捶,但也只能抱著头蹲在那里,为自己的一时多嘴付出代价。
    天空中无人机缓缓移动,跟隨著下面的大都督,后者悠閒的走进街边一个卖点心的店铺里。
    “这个,这个,这个,一样给我来一包!”
    他指著三样看起来很不错的点心说。
    那掌柜哆哆嗦嗦地的一样包了一包,然后把三包点心给他双手奉上。
    “赏你了!”
    杨丰把一锭银子拍在柜檯。
    他拎著点心转身走出店铺,摇著手中摺扇,继续向前走著。
    而他南边其实也就三百米的城墙上,大批清军的身影已经出现。
    与此同时在周围的街巷,同样是匆忙赶来的清军,不过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完全在无人机的俯瞰中。
    一旦他们向前,那头顶就该是妖火绽放了。
    估计他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上前进攻。
    这时候朱国治和赵宗科估计也已经懵了,毕竟他们哪怕最抽象的猜测,也没想过杨丰会跑到南京城內,而且还是孤身一人,虽然头顶还有无人机,但问题是就算这样,这种行为还是过於抽象了,至少他们那正常人的头脑是完全无法跟上这傢伙的节奏了。
    但是……
    越这样越要警惕啊。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究竟还有什么妖法没使用。
    说到底他们是真害怕,自从这个恶魔出现,到现在也就半年,我大清多少精兵猛將死在他手中,而且还都死的很悽惨,济席哈刚上战场就被钉死,他这个也算死的完整的,可怜的卓布泰这样一个猛將,被他撕成破布,据说他弟弟鰲拜差点气疯了。还有被烧死的梁化凤,祖永烈,还有脑袋据说至今依然掛在安东卫城墙上的祖泽溥,我大清光正经的封疆大吏就一堆了。
    还有死在安东卫的七千八旗精锐们。
    我大清目前八旗满洲,蒙古,汉军青壮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万,其中八旗满洲也就六万左右。
    然后近十分之一永久性的折在他手中。
    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仿佛无穷无尽般的凶残武器……
    尤其是当初在石臼所那批八旗,死的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去收尸的都哭了。
    对上这样一个恶魔,他们心里真的发虚,他们没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杨丰就这样在闔城清军的逐渐匯聚,並且形成包围中,沿著大街向西走了一段然后转向南。
    他南边原本堵住了街道的绿旗军,一看他转向自己,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钻进一条条小巷,一座座废弃的宅邸,就像一群受惊的兔子,瞬间空荡荡的大街上就只剩下一个將领很凌乱的站在那里,不过很快他也躲进了旁边一座荒烟蔓草的废宅。
    因为人口锐减,这座城市也跟当初的安东卫城一样,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荒废的府邸,包括那些当年勛贵们的,这些勛贵投降我大清后,基本上也都没实现幻想中的继续荣华富贵,甚至徐家一个还穷到替人挨板子为生,也就是別人犯罪需要挨板子时候,给钱雇他去代替挨打。
    用这个来换口饭吃。
    搞得要打板子那县官知道后也很唏嘘,甚至乾脆放过他了。
    杨丰沿著街道,在两旁战战兢兢的窥视中,恍如对周围一切未知未觉般继续向南。
    儼然昂首在哺乳动物时代森林里的霸王龙。
    他就这样一直走到秦淮河畔,然后沿著秦淮河走向前面的夫子庙。
    “美人,会唱满江红吗,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首。”
    他看著旁边画舫上一个哆哆嗦嗦的歌女说道。
    后者……
    “要钱是吧,要钱也行!”
    杨丰掏出一串珍珠,直接给她扔到了船上。
    刚探出头的老鴇瞬间就两眼放光,如饿虎扑食般扑上去,一边往怀里揣珍珠一边推了一下歌女。
    后者也就只好唱了起来。
    “怒髮衝冠,凭栏处……”
    她清唱的歌声在秦淮河畔响起。
    几乎就在同时,她另一边至少隔著远五百米的城墙上,一门红夷大炮骤然喷出了火焰。
    呼啸而过的炮弹划破空气,瞬间撞进杨丰另一边的房屋,那房屋在炮弹的动能衝击中,紧接著就轰然倒塌。
    那歌女嚇得尖叫著。
    “继续唱,收了钱就得唱!”
    杨丰喝道。
    那歌女只好忍著恐惧,哆哆嗦嗦地继续唱著。
    老鴇倒是揣著珍珠,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著,还在念佛保佑呢。
    就在同时,一架无人机飞向了城墙,但紧接著城墙上另外三门红夷大炮就开火,一枚炮弹甚至落在他十几米外,在路面打出碎石飞射,然后弹起,瞬间打进夫子庙的外墙,撞出一个窟窿。
    於是另一架无人机也飞向了城墙。
    在炮弹的呼啸和那个歌女清唱的歌声中,杨丰从看起来臃肿的道袍后面抽出了兜帽,罩在了自己戴著唐巾的头上,这唐巾也是明显大一號的,加上兜帽之后堪比戴著一顶全盔了,甚至兜帽前面还有绳子,他拉著繫上,不过兜帽明显柔软度不高,所以也只是勉强贴脸,整个头部都快成大头娃娃了。
    但就在他系上带子的瞬间,右后方不远的一处小楼上,明显是鸟銃,甚至很可能还是斑鳩銃的火焰喷射。
    混乱的枪声中,子弹在他身旁落下,甚至撞在他身上,然后在道袍上打出一个个窟窿,露出里面的表面渗碳钢板。
    在歌女的惊恐尖叫中,两颗子弹击穿船舱的木板,正中里面的老鴇,后者拿著佛珠,怀里揣著珍珠,带著胸前涌出的鲜血倒下。
    杨丰转头看著旁边废宅。
    那里一个绿旗军正拿著弓箭向他瞄准。
    四目相对。
    “神仙爷,小的错了!”
    绿旗军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弓箭扔了出来。
    杨大都督宽容的一笑而过。
    就在同时,他身后的街道上,无数战马狂奔的声音响起。
    而他头顶的无人机上,一名士兵隨即打开了锁扣,他那柄造型夸张的巨剑从天而降,瞬间扎进他面前的石板。
    带著恍如龙吟的颤音抖动。
    就在同时他身后已经在全速衝锋的八旗精锐们,手中一张张强弓拉开,带著破甲箭头,恍如標枪一样的利箭,在战马的狂奔中射出,瞬间撞在他的后背,然后被多层凯夫拉布的道袍和內部铆著的四毫米表面渗碳钢板直接弹开,他当然不可能没有鎧甲进城,事实上他全身防护重量得一百多斤,所以道袍才看起来格外臃肿。
    甚至他还不只这些,在道袍里面还有多层凯夫拉布的衣服,同时上面插满防弹钢板。
    胸前和后背乾脆就是现代陶瓷防弹板,而且还是最高防护级別,据说能够顶住大口径子弹的。
    清军的箭威力可是很大。
    至於兜帽,这个其实是厚的就像老棉袄一样的凯夫拉布层叠。
    可以说他全身上下除了脸,就没有其他能被射穿的,不仅仅是清军的重箭,就是斑鳩銃的子弹也打不穿。
    至於脸……
    这个其实也有。
    背对八旗精锐的杨丰,最后一步是拉下了藏在唐巾里的防弹面罩,这顶唐巾就是个钢板做的外形,然后內外都包上多层凯夫拉布,里面还有內衬填充,所以看起来不但大一號,而且就像现代头盔一样厚实。尤其是正面向外略微突出,里面其实隱藏著五毫米厚钢板的面罩,两侧有方钢车出的滑槽,可以上下活动同时確保面罩有一定抗衝击性能,而且面罩上没有观察口,外面刷上灰色哑光漆,拉下之后直到下巴,外面被兜帽包住。
    而面罩的內面贴著一块柔性屏,然后通过摄像头和线路,为他传送正面视野的画面。
    所以此刻放下面罩的他,看起来就像科幻游戏里角色。
    但他身上却是古老的道袍,头上也是同样古老的唐巾,这种科幻与古典混搭的画风,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诡异。
    “继续唱!”
    他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因为面罩的阻挡,他的声音同样带著诡异。
    那歌女好歹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再说这年头的人,其实都见惯死亡,她扶著舱壁站在那里,继续给杨丰唱著满江红。
    此时那些八旗精锐已经到了杨丰身后,这是在祖永烈率领八旗汉军前往苏州后,留守南京的八旗满洲,数量虽然不多,只有一个梅勒章京带著千人,但他们也算是朱国治和赵宗科等部的督战队。估计朱国治两人拖到现在,就是为了哄著他们上阵,不过他们也別无选择,毕竟他们不能確定杨丰继续向前,究竟就是来装逼,还是真要打开南京。
    他再往前可就是聚宝门了。
    见重箭无法射穿他的防护,最前面马背上的八旗將领抡起了大斧。
    也就在同时杨丰纵身跃起,半空中双手抓住巨剑的剑柄,就在猛然拔出的瞬间,隨著他的转身向后横扫。
    巨剑化作一道弧光。
    在弧光的横扫中,后面举著大斧的八旗將领上半身和他的战马头颅,一起坠落。
    弧光的继续横扫中,另一名八旗满洲的身体和战马一起拦腰斩断。
    杨丰落地。
    两匹死马几乎同时带著喷射的鲜血在他面前倒下。
    后面躲闪不及的八旗满洲本能的带著战马跃起,但也就是在这同时,巨剑的弧光横扫。
    两匹跃起的战马连同背上骑兵瞬间被腰斩。
    战马和骑兵的死尸坠落,在杨丰面前堆积,鲜血和內臟流淌。
    后面的八旗满洲们无法跃过这道障碍,本能的转向两旁,同时手中重箭射向杨丰的脸,然后在他的面罩上不断弹开,紧接著就被杨丰手中巨剑连人带马腰斩,化作尸山的一部分。
    而此时天空中两架无人机已经就位,上面的士兵手中铝热剂手雷一枚枚拋落,在后面的八旗骑兵头顶化作璀璨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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