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夜色与漆黑海浪的干扰下,亚歷山大並没有能够看清框里那些写作大型鱼雷艇,读作早期驱逐舰的玩意。
    但是这並不影响亚歷山大一把抓起自己面前通往舰桥的电话,然后像是被踩到了脚趾的屁精一样声嘶力竭的喊道“右舷四十度,敌驱逐舰五艘,距离约八千米,向西北航行!”
    当亚歷山大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枪炮指挥站时,枪炮指挥站中的测距手和瞭望员一脸懵逼的看著亚歷山大。
    在漆黑的海面上,別说是战舰了,就连战舰的那標誌性的烟柱他们也没有看见,亚歷山大少尉是怎么看到五条船,还能够確定对方是驱逐舰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无论是测距手,还是瞭望员此时都不敢说话。
    毕竟罗斯海军有规矩,下属不能顶上司的嘴。
    於是瞭望员只能拿著望远镜瞪大了眼睛,使劲向亚歷山大刚刚报出的位置看去,想要从汹涌的海浪中,看到亚歷山大刚刚说的那五艘驱逐舰。
    只是在夜幕中,他们除了漆黑的浪花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事实上不止是在枪炮指挥站上的瞭望手与瞭望员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舰桥里的舰长似乎也没有看到亚歷山大口中的普鲁士驱逐舰,於是舰长在电话中询问亚歷山大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些驱逐舰。
    然后在听到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五个框的亚歷山大斩钉截铁的表示“那五艘普鲁士驱逐舰就在那里,我用我军官的荣誉发誓,它们就在那里!”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了奋进號的舰长面前。
    八千米对於海战来说,並不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对於驱逐舰这种高速轻型战舰来说,只要一个机动,双方很快就能够进入能够发射鱼雷的距离。
    就算是不发射鱼雷的话,在这个距离上奋进號上搭载的4门102毫米火炮也能够开始输出。
    对於驱逐舰这种轻型战舰来说,102毫米炮弹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但是这里存在两个小问题,那就是首先,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出发布雷,如果开始战斗的话,布雷的任务肯定是完蛋了。
    事实上,在遭遇普鲁士驱逐舰之后,他们的这次任务就已经完蛋了。
    无论是打还是走,他们都要拋弃现在船上搭载的水雷,否则一旦交战,普鲁士人只要碰到这些水雷一下,整艘战舰都会当场被还原成零件。
    可是要是走的话,这里就存在一个小问题,虽然现在的驱逐舰上都已经装上了无线电。
    但是这些无线电就有一个小毛病,那就是十分容易被拦截,基本上在这个距离上用无线电就和在普鲁士人耳边喊一声“哥几个!风紧扯呼!”没区別。
    用灯光信號倒是安全一些,不过这个距离也实在是有些太近了,很容易被发现。
    然而还没有等舰长做出决定,舰长就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了几个光点,现在舰长確定差不多在那个位置,確实有普鲁士人的驱逐舰。
    没等舰长开始感嘆,亚歷山大这小子眼神是真好。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便从后方传来。
    隨著爆炸声响起,舰长快步衝出舰桥,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在湿润的海风中,舰长看到航行在布雷舰队后方的『希望』號驱逐舰,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海面上燃烧的残骸,证明这里曾经有一艘战舰存在过。
    看著那些燃烧的残骸,奋进號的舰长发出了宛如屁精被泰坦踩到脚趾一般的惊叫声。
    “拋弃水雷!全舰!准备战斗!”
    在枪炮指挥站上的亚歷山大自然是听到了舰长的命令。
    事实上在枪炮指挥站上的亚歷山大在刚刚希望號驱逐舰上的水雷被命中导致殉爆时,亚歷山大的感受远比在舰桥中的舰长更加强烈。
    爆炸的衝击波不仅推了亚歷山大一个踉蹌,剧烈的爆炸甚至泼了亚歷山大一身水。
    只是现在亚歷山大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在从枪炮指挥站中衝出去的时候,亚歷山大只来得及对指挥站中的传令兵下达了一条命令。
    “目標——敌驱逐舰编队!右舷四十度!距离八千米!单炮校射,准备!”
    “是!目標——敌驱逐舰编队!右舷四十度!距离八千米!单炮校射,准备!”
    在传令兵复述命令的同时,亚歷山大与传令兵一同离开了枪炮指挥站。
    这倒不是亚歷山大怂了,这个时候想要消极避战。
    而是对於驱逐舰这种小船来说,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方丈。
    所以在开始与普鲁士人进行拋屎大战之前,亚歷山大要先防止自己像是希望號上的倒霉蛋一样,被普鲁士人用一枚炮弹送走。
    亚歷山大一边向奋进號的舰尾狂奔,一边解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毛呢大衣的扣子。
    经常打海战的朋友都知道,毛呢大衣虽然保暖,但是在沾水之后,这玩意原本就沉重的重量將会变得恐怖无比,简直就像是穿著一坨沉重的铅块。
    在经过鱼雷发射器时,亚歷山大暂停了一下自己的脚步,一方面是已经解开了双排扣的亚歷山大此时需要將这件大衣脱下来。
    另一方面则是在发现普鲁士战舰之后,普鲁士战舰的红框就一直出现在亚歷山大眼前。
    现在这些普鲁士战舰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红框上之前还是8km的距离现在正在不断缩小。
    既然如此,作为一个曾经的窝窝屎水下小人,这不拉点提前量甩一波鱼雷出去,就算亚歷山大当初那上千个小时的窝窝屎白玩了。
    在將脱下的外套甩到甲板上的同时,对那个站在发射架旁、脖子上掛著哨子的男人喊道。
    “军士长!听著!不要管瞄准仪,普鲁士人的船在40链外!调整到长程低速模式,定深两米,散开齐射!”
    说到这里,已经將大衣甩到地上的亚歷山大从自己衬衣的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此时亚歷山大眼中的预瞄线已经变成了一个绿色的扇形,显然这就是接下来鱼雷发射的轨跡。
    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双方保持现在的航速与航向不变,多久之后普鲁士人会进入理论上的鱼雷最大射程后,亚歷山大继续挥著手对那个负责指挥鱼雷发射器的士官喊道。
    “就这个方向!七分二十秒后,把所有鱼雷都打出去!”
    “可是长官!”
    脖子上掛著哨子的士官对亚歷山大喊道。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会出现在那里的!你还有七分十五秒!”
    说完之后,顾不得对那个士官再说些什么,亚歷山大就快步衝到了舰尾,此时舰尾已经有几个水兵在抡起手中的撬棍与斧子等工具,尝试快速破坏水雷的固定装置后將装在舰尾的水雷推进海中。
    “见鬼的!”
    虽然这些水兵们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那个將水雷固定在后甲板上的棘爪锁扣现在却异乎寻常的牢固。
    那些水兵们抡起的撬棍甚至在这些锁扣上敲出了火花,也没有能够解开这些见鬼的锁扣。
    看著后甲板上这些水雷,亚歷山大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在几分钟之前,还算是贵重的军用物品,弄丟一个亚歷山大都得上军事法庭。
    但是现在,亚歷山大只想这些玩意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毕竟这些水雷为了能够带走任何没长眼碰到它们的人,罗斯工程师丧心病狂地在这些水雷里塞了115公斤的高爆炸药。
    光是一枚这样的水雷,就足以瞬间让奋进號断成两截,而这么危险的东西,在奋进號的后甲板上足足有六十枚。
    “把那东西给我!”
    亚歷山大衝到一个拿著撬棍的水手身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撬棍,然后在其他水兵们反应过来之前,衝到一个棘爪锁扣旁,用力抡起手中的撬棍狠狠地砸在了一个锁扣上。
    “叮!”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枚水雷终於开始顺著船尾略微倾斜的甲板开始滑动。
    看到水雷开始滑动,亚歷山大隨手丟掉手里的撬棍,一把按在了水雷的基座上开始將水雷向水里推去。
    “还愣著干什么?!快来帮我一把!”
    虽然此时第一枚水雷已经开始移动,但是对此尤嫌不足的亚歷山大还是大声向旁边有些发愣的水兵们喊道。
    “不把这些玩意弄进海里,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隨著亚歷山大的咆哮声,水兵们连忙衝上来,和亚歷山大一起將水雷向大海中推去。
    当第一枚水雷落入水中之后,甲板上剩余的水雷也在连带效应的作用下,纷纷向大海中滑去。
    隨著水雷落入水中,亚歷山大明显感觉到奋进號的船身开始剧烈上浮,甚至就连船头下沉的力量都减弱了一些。
    看著这些开始落入海中的水雷在视野中形成了一个標记,亚歷山大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伴隨著一声爆炸声,一道水柱就在奋进號侧舷腾起。
    显然这是普鲁士人已经开始向奋进號射击所造成的结果。
    看著船边疼起的水柱,还有远处亮起的光点,亚歷山大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退役,就看接下来这几分钟的了。
    於是亚歷山大先拍了拍自己身边水兵的肩膀,丟下一句“乾的不错!伙计们!现在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剩下的水雷都特娘的给我推进海里!否则我发誓!我会在普鲁士人的炮弹打过来之前,先把xx塞进你们的oo里!然后再把oo从你们的xx里拽出来!”
    喊完这句话,不等水兵们做出反应,亚歷山大就向不远处的炮位跑去,三步並作两步衝上炮位之后,亚歷山大伸出手指简单进行了一下测距。
    实际上此时虽然亚歷山大还没有看清楚那几艘普鲁士战舰的样子,但是视野中那框的位置可是清晰无比。
    衝上了炮位的亚歷山大没有时间与炮手们寒暄,直接下达了命令。
    “目標不变!距离——三十八链!方位角——右舷四十!单炮校射,放!”
    隨著亚歷山大一声令下,亚歷山大身旁的这门火炮发出了一声咆哮。
    片刻后,远处亮起了一团火光,显然这一发校射直接命中了目標。
    而亚歷山大眼角跳出的那个熟悉的命中標识,也让亚歷山大確定,自己刚刚的那一发试射確实击中了普鲁士人。
    看到远处亮起的光点,炮位上的水兵们爆发出了一片欢呼声,有人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亚歷山大,那表情就好像是亚歷山大刚刚宣布他是沙皇的私生子一样。
    “都闭嘴!回港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庆祝!现在不想死的话都给我动起来!重新装填!快快快!”
    在强势镇压了炮组的小小庆祝之后,隨著炮组开始重新装填,亚歷山大衝到了炮位旁的传声筒前,对著传声筒另一头的舰桥喊道。
    “舰桥!我是枪炮副官!我们刚刚取得了首发命中,我现在要接管火控!通知各炮位,听我口令射击!”
    吼完这一句之后,亚歷山大抬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普鲁士战舰,虽然取得了首发命中,但是普鲁士人的航向並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
    於是亚歷山大对著传声筒大声喊道。
    “距离三十六链!提前量——左三!一號、三號炮,半齐射——放!”
    而就在亚歷山大下令两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同时,远处的普鲁士战舰上也亮起了一串火光。
    隨后,就在亚歷山大的眼角再次跳出两个击中標记,和一个起火標记的同时,亚歷山大突然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接著就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顺著甲板扫过一样,亚歷山大感觉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胸口锤了一拳。
    同时一股炙热且带著苦味酸焦臭的狂风从亚歷山大嘴边的喇叭口喷涌而出,將亚歷山大直接掀翻,如果不是亚歷山大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一旁的护栏,亚歷山大差点就被这股来自传声筒中的衝击波直接掀进海中。
    当一阵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劈头盖脸地从空中落到亚歷山大脑袋上,身上的同时,亚歷山大感觉世界会突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一种极其尖锐的嗡鸣声。
    隨著这种嗡鸣声逐渐散去,亚歷山大扶著扶手从地上站起来时,亚歷山大看到舰桥方向亮起的火光,而舰桥顶部那根標誌性的主桅杆开始倾斜,无线电天线被炸断,拖在海水中。
    看著眼前的这一切,亚歷山大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一句“苏卡不列!”就这么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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