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纠结了二十几秒后,加快脚步,往別墅方向衝去。
    他还有8颗光团。
    这也是他敢回去试试的底气。
    別墅的玻璃门还开著,破碎的门框像咧开的伤口。
    古典乐还在播放,换了曲子,舒伯特的《小夜曲》。
    陈砚贴著墙根靠近,从破碎的窗口往里看。
    客厅里,银髮男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他端著那杯暗红色的液体,低头看著地上的马库斯。
    马库斯仰面躺著,眼睛睁著,瞳孔已经扩散。
    脖子上两个血洞还在渗血,但不多,因为心臟已经不跳了。
    银髮男人用脚尖拨了拨他的脸,像在看一件垃圾。
    “可惜了。”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年纪太大,血太浊。”
    陈砚的瞳孔缩了缩。
    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对方转身,等对方背对自己,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银髮男人突然偏头,看向破碎的窗口。
    “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他的声音带著笑,像在邀请老朋友喝茶。
    “你的心跳声太吵了,隔著一百米都能听见。”
    陈砚沉默了,然后站起来,从门口走进去。
    他没有跑,没有躲,就这么走进客厅,站在马库斯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禿顶,缺半边耳朵,总是嘮叨的嘴现在闭著。
    谁能相信,十分钟前,马库斯还在怀疑自己勾了她女儿,现在,人已经没了动静。
    陈砚收回目光,看向银髮男人。
    “你叫什么?”银髮男人挑了挑眉,像是被这个问题逗乐了。
    “有意思。你杀了我的血仆,回来送死,第一句话是问我的名字?”
    “没有。”陈砚说,“只是想听听你是哪个家族的废物,不敢去找伤了你的,只敢骗人上门。”
    银髮男人笑了,露出森白的尖牙。
    “年轻人,你杀蕾拉,靠的是那把匕首吧?”
    他瞥了一眼陈砚握在右手的银匕,“不是普通的银器,上面有东西。祝福?
    不对,女巫基本不再出现,当年精通祝福静修会已经被灭,逃走的也没几个。
    能祝福的人,估计也就在大陆酒店。他们出手可是很贵的……难道你懂得祝福?”
    陈砚没说话。这傢伙不仅不接茬,还给自己加戏。
    “但你知道那东西对我没用吗?”
    银髮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我是纯血,蕾拉那种血仆,我一个念头能控制十个。”
    陈砚后退一步,握紧匕首。
    “你把匕首扔了,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银髮男人说,“或者让你转化成血仆,陪我几百年。”
    陈砚的回答是持刀冲了过去。
    银髮男人没躲。
    他甚至没动。
    匕首刺到他胸口前三寸,突然停住。
    不是陈砚想停。
    是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银髮男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两根手指捏著他的手腕,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太慢了。”银髮男人说。
    他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一挥,打在陈砚握匕的手背上。
    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天墙壁上,嗡嗡颤动。
    陈砚想抽手后退,但对方的力量大得离谱。
    他的力量,在对方手里像婴儿一样。
    银髮男人鬆开他的手腕,然后一拳打在他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陈砚的身体弯成虾米,双脚离地,飞出去三米,撞在墙上。
    石膏板碎裂,他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还没爬起来,银髮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说了,那把匕首对我没用。”
    银髮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表情像在逗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你偏不信。”
    陈砚挣扎著,双手抓住对方的脚踝,想掰开。
    但纹丝不动。
    银髮男人俯下身,一只手抓住他的头髮,把他拎起来,凑近自己的脸。
    “你的血……確实很香。”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的红光变亮,“不是普通人的味道。你身上有东西。”
    他另一只手撕开陈砚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战术防弹衣。
    “这玩意儿也挡不住我。”他笑了笑,“但我好奇,你一个普通清道夫,哪来那么多钱买这种装备?”
    陈砚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著银髮男人身后。
    钉在墙壁的匕首还在颤。
    距离太远,够不到。
    银髮男人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还想著那把刀?”他摇摇头,“年轻人,你知道纯血和血仆的区別吗?”
    他把陈砚拉得更近,几乎贴著脸。
    “血仆是靠吸主人的血活下来的低等货色。我们是真正的血族!我是纯血,虽然只是男爵,但身体、速度、力量,都远超你想像。”
    他的尖牙抵在陈砚颈动脉上,轻轻划过,皮肤渗出血珠。
    “你杀蕾拉,是因为她轻敌。如果她一开始就认真,你早死了。”
    陈砚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在等。
    等对方咬下来!
    银髮男人舔了舔陈砚脖子上的血珠,眼睛骤然睁大。
    “这味道……”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贪婪,变得兴奋,“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张开嘴,尖牙对准颈动脉,狠狠咬下!
    就在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
    就在银髮男人开始吸血的瞬间!
    陈砚动了。
    不是挣扎。
    是直接动用了三颗光团,全部送了出去。
    通过被咬破的伤口。
    通过流入对方体內的血液。
    光团像颗燃烧的微型太阳,顺著血管衝进银髮男人的嘴里,进入他的身体。
    “啊~!!”
    银髮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鬆开陈砚,踉蹌后退,双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但没用,光已经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
    从內部燃烧的光。
    他苍白的脸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芒。
    他尖叫,他抓挠自己的皮肤,他撞翻沙发,撞碎茶几,在客厅里像一头被烈火焚烧的野兽一样翻滚。
    “你……你做了什么!”
    他盯著陈砚,身形一闪消失,似乎要逃。
    但下一秒,“砰”的一声,人在门口位置栽倒。
    他的声音变得破碎,变得虚弱。
    陈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看著银髮男人在地上挣扎,看著他的皮肤一寸寸焦黑、剥落,看著他的眼睛从血红变成灰白。
    很快,银髮男人停止了挣扎,身体也直接成了灰烬。
    是灰烬,不是血仆的那种乾尸!
    陈砚又用了一颗恢復体內的伤势,然后慢慢走过去,低头看。
    “好傢伙,三颗的威力这么大?”
    陈砚咽了咽口水,旋即骂道:“靠!早就一颗就行了!”
    他为了稳妥一些,直接用了三颗。虽说效果出乎他的预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体內的疼痛也在逐渐减缓。
    他转身,踉蹌走到马库斯身边,蹲下。
    马库斯的眼睛还睁著。
    陈砚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向银髮男人的尸体,开始搜。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让陈砚眉头一皱,只是下一刻,他看到了灰烬下的一枚戒指。
    古老的设计,非银质,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隱约有血丝流动。
    戒指內侧刻著一行拉丁文。
    陈砚看不懂,但他收起来了。
    最后他在房子里翻箱倒柜。
    三颗光团,不得找补回来,那岂不是亏死。
    但最后,在阁楼房间找到的一个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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