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扶著酸痛的腰,看了眼已经烧尽的香烛。
    自从遇刺以来,他更坚定了锻炼的目標,为了打造一副適应他卷王的身体,他每天做100下伏地挺身,50个仰臥起坐,绕著紫禁城跑10公里。
    长此以往,精力也充沛了很多。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烛,龙涎香的气味让他心神寧静了些。
    只是还没等他冷静,一双纤细的柔荑从背后抱住了他。
    李凤儿的脸颊满是红晕,像初生的太阳一般,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陛下似乎和往日不同。”
    朱翊钧转身一把搂住她的细腰,“你说有何不同?”
    李凤儿避而不答,只是含情脉脉地看著朱翊钧。
    两人心照不宣,朱翊钧轻笑一声,抱起她重新走入床帐。
    ......
    申时行在文华殿外焦急地徘徊,他看著面无表情的张鯨,问道:“陛下何时可以接见我?”
    张鯨一动不动,淡淡地回道:“陛下还有政务处理,还请申阁老稍候片刻。”
    什么稍候片刻,他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皇帝从扬州回来以后,京师的官员像炸开了锅一般。
    第一件事情,便是皇帝查清了盐司的帐目,逮捕了雒於仁和吴秀,两人正在大理寺接受锦衣卫的讯问。
    申时行为官多年,自然明白没人能在锦衣卫的讯问下紧闭嘴巴。
    盐政之弊由来已久,从洪武开始,盐引的私利就大多入了文官们的口袋。
    太祖大加惩治,以剥皮实草之刑威慑群臣,但效果甚微。
    就连駙马都捲入了茶马案,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穷。
    大明朝一百多年来,从立国开始就对官员苛刻,俸禄极低。
    官员们寒窗苦读数十年,一招高中,必然要以权谋私,向来风气如此。
    可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申时行知道那是错的,可单凭他无法改变,这是一种默契,是文官们的“投名状”。
    自从洪武以后,歷朝皇帝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万历皇帝要严加整治这种现象。
    但又有谁无辜呢,申时行在心里苦笑一声。
    但比起这件事来,更令他惊讶的是第二件事。
    皇帝被行刺了。
    数月前,皇帝在宫中落水,申时行就感觉不对劲,果然,这次出宫又出了么蛾子。
    除了他们这些阁老,谁会如此清楚皇帝的行踪呢?
    申时行把所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毫无头绪。
    他作为首辅,虽然萧规曹隨,讲究无为之治,但在百官中还是有些威望的。
    如此凶险的事情,如果是下面的朝臣做的,没道理不知会他。
    况且,皇帝死了,对谁有好处呢?
    他想破脑袋都没有线索。
    最后,令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皇帝破天荒地停了三日朝会。
    百官都不得面见,也不说是什么事情,搞得朝臣们人心惶惶。
    所以,今日申时行必须跑这一趟,打探一下皇帝的態度。
    然而,在殿外候了一个时辰,仍旧被拒之门外。
    “阁老,陛下有请。”张鯨尖锐的声音划破了他的思绪,申时行赶紧整理了下朝服,步入文华殿。
    此时的朱翊钧已经换上常服,坐在桌前批阅起了奏摺。
    申时行不敢怠慢,跪拜道:“臣申时行,叩见陛下。”
    “爱卿,为何行此大礼?”朱翊钧抬了抬眼皮,问道。
    在大清以前,朝臣非重大典礼不用跪拜皇帝。
    申时行不敢起身,说道:“雒於仁和吴秀之事是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朱翊钧自然知道他的来意,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封密信递给了他,“这是今早锦衣卫给朕的名单。”
    该来的还是来了,申时行冷汗直流,不知所措。
    朱翊钧说道:“朕还没打开,想著爱卿应该先看一眼。”
    申时行缓缓打开密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熟悉的人名,都是他的同僚,接近一半的朝臣都跟盐政贪腐有关。
    申时行再次磕头谢罪,“臣无话可说。”
    朱翊钧拿起名单,没有瞅一眼,慢慢地踱步到烛火前,点燃了纸的末梢,顷刻间名单化为了灰烬。
    申时行惊讶地不敢出声。
    朱翊钧淡淡地说道:“爱卿不用给他们求情,此次盐政贪腐案,朕只处理雒於仁和吴秀两人,其余京官赦而不论。”
    申时行感激地磕头谢恩道:“臣多谢陛下。”
    偌大的大明需要文官去治理,如果贸然处置一半朝臣,整个行政机关就会瘫痪。
    朱翊钧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在申时行面前演了这场恩威並施的戏码。
    名单他昨夜都看过了,然后再封入信封,盖上蜡印,让申时行以为自己並不知晓何人参与。
    等到合適的时机,这件事情又可以搬上檯面,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就是为君之道,虚虚实实,让臣子莫知其意。
    接著,朱翊钧从怀中取出了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爱卿看看这个,可眼熟?”
    申时行接过密信打开一看,顿时嚇得不敢喘气,连忙辩解道:“陛下,此定是奸人陷害,虽说密信是用文渊阁的纸写的,但绝对不是臣等所为,日月可鑑。”
    朱翊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爱卿看朕像是不辨是非的昏君吗?如此拙劣的栽赃手法,朕自然是不信的。”
    申时行听到朱翊钧的话,方才舒了一口气,从刚刚紧绷的状態下缓解过来。
    朱翊钧继续问道:“除了阁臣,还有谁能自由进出文渊阁?”
    申时行思考起来,“臣等负责票擬,然后由司礼太监拿到陛下处批红。”
    又是太监。
    朱翊钧陷入了沉思,要杀他的人收买了他身旁的太监推他入水,如今又收买了太监盗取文渊阁的纸张,栽赃给阁臣,让他和文官反目,看来幕后指使者心机颇深。
    申时行说道:“陛下,要不要彻查此事?”
    朱翊钧摆手,“不用,此事交由东厂去办,爱卿千万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申时行点点头,今日他对皇帝又有了新的认识。
    自此,他们文渊阁便永远受制於皇帝,申时行摇摇头,心中默念道:张居正啊张居正,你教出的好徒弟啊。

章节目录

大明:穿越万历,卷死文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明:穿越万历,卷死文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