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中和节!
    依照唐廷旧制,皇帝要赐宴群臣,並赐给他们刀、尺,以示裁度。群臣要进农书、献良种、上春服,以示务本。而百姓则要酿製宜春酒来祭祀勾芒神,以祈祷丰收。
    不过,这项节日已於元和二年被唐宪宗下詔停办了,距今已经足足过了將近一百五十年。
    然而,就这这样一项已经没落的节日,竟破天荒的重新举办了。
    按理来说,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开国之后又大加赏赐,理应节俭一些才是。
    但这是大周开国后的第一春耕农时,朝廷为了彰显重视农桑便重新开办了这中和朝宴。
    除此之外,朝廷举办这中和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便是那位传闻中有凤仪之姿的符家大女,將於今日入朝拜謁我大周天子。
    汴梁城东,政和门。
    此门原名迎春门,郭威登基之后,取『政通人和』之意,改名为政和门。
    这也是郭威大军入汴之门。
    那一日,一群如狼似虎的將士衝进了汴梁城,城內的喊杀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那一日,郭侗带著一队驍骑路过汴梁,也在城外听了很久很久……
    如今时过境迁,朱红色的大门漆面如镜,將那日喷溅到门板上的鲜血全都牢牢地掩盖在了下面。
    郭侗亲率侍卫亲军列於政和门內外的街道之上,两侧是旌旗猎猎,又有鼓乐仪仗。
    汴梁城中的百姓也都来爭先围观,势要一睹那位符家大女的风采。
    郭侗一袭紫袍,头戴金冠,端坐於高头大马之上,立於政和门下,尽显皇家气度。
    不多时,只见远处一队车驾正缓缓驶来。
    竇贞固、符明华一行离开青州后不久,朝廷便接到了消息。
    此时,刘崇已经遣使契丹,一场大战隨时可能来临。
    汴梁军民亟待提升士气,郭威便也顾不得什么皇室顏面,当即派出了一支豪华的车队,以公主的礼仪將符明华给接了过来。
    这不,昨日车驾刚到的城北七里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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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事休整之后,今天一早便往汴梁而来了。
    待车驾將至城门,郭侗立刻打马迎了上去。
    至鸞驾近前,郭侗隱约透过纱幔珠帘,见到一袭凤冠霞帔、手持彩羽团扇的曼妙身姿。
    郭侗不禁愣了愣神,隨即立刻便醒转过来,对著队伍最前方的竇贞固施礼道:“竇相公,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
    竇贞固见郭侗这一副已非人臣打扮的模样,便知这位殿下如今在官家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
    也不敢托大,当即躬身还礼:“殿下辅佐官家抚军安民,方才是真正辛苦!”
    两人浅聊了几句之后,郭侗转身打马来到了车驾处,打量著这位赶车的青年男子道:“卿便是符家二郎?”
    符昭允未曾想到,那郭侗竟直接来到驾前,先是愣了一瞬,隨后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躬身施了一个大礼:“臣符昭允拜见殿下!”
    郭侗见得符昭允一副恭敬模样,便知道这是被符彦卿教养的极好,不由得点了点头,轻声赞道:“不愧是符家子弟,端的是一表人才,果真是好风采!”
    那符昭允闻言,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不及殿下之万一!”
    怪不得!
    怪不得古代这皇帝全都喜欢奸臣啊!
    谁不喜欢被拍马屁啊!
    郭侗翻身下马,一步便跃上了鸞驾,抓住了韁绳:“卿可乘我坐骑,与竇相公在前方引路。”
    符昭允见状,不免有些迟疑。
    这时,只听得一道软糯悦耳的女声从车中传来:“昭允,既是殿下有命,那你便去吧!”
    符昭允听后,当即朝著郭侗礼拜道:“谨遵殿下教命!”
    旋即站起身来,翻身上马。
    不多时,车轮转动,鸞驾再度起行。
    望著那为自己驾车的修长背影,符明华的一双杏眼逐渐变得痴了,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竟是想要撩开纱幔珠帘,仔细端详端详这个她思念了四年的人。
    或是因为紧张,一只玉手竟有些颤抖起来。
    “姐姐,许久未见,就没什么话想与弟弟说的?”
    听到郭侗的话,符明华这才回过神来,立刻便收回了手,暗骂了自己一声,怎的这般花痴?
    待欲张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声音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殿下亲自为我驾车,就不怕墮了声名?”
    话音落下,符明华简直后悔地想要抽自己几个嘴巴。
    自己到底在胡说什么?
    怎的会如此胡言乱语!
    郭侗闻言,也是微微一愣,不曾想符大娘子竟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难不成,这是在试探自己?
    “弟弟为幼,姐姐为长,长幼有序,我为姐姐驾车,是为践行悌德,又何谓墮了声名!”
    “更何况……”说到这里,郭侗故意停了下来。
    符明华听到此处,见郭侗久久不语,连忙追问:“何况什么?”
    “何况,弟弟许久未见姐姐,心中端的是思念的紧!”
    闻听此话,符明华一张俏脸瞬间泛起桃红,一双杏眼朦朧,望著郭侗的背影更加痴了几分。
    然而,此时郭侗的心里却是十分紧张。
    为何?
    只因为符明华与他说了那两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出声了。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言语之间冒犯了她?
    就这样,两人各自怀揣著异样的心思,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皇城之前。
    此时的皇城之前,已是人山人海,周围全都是等待看热闹的汴梁百姓。
    待马车缓缓停下,符明华伸出玉手撩开珠帘,一双美眸正与转身准备下车的郭侗四目相对。
    霎时间,眼波流转,眉目传情。
    两世为人的郭侗见状,哪里还不晓得符明华这是动了真心。
    当即站起身来扯住珠帘,又伸出手,示意符明华可以搀扶於他。
    周围婢女也不敢上前,只好站在了原地。
    符明华只犹豫了一瞬,便將玉手搭在了郭侗的小臂上。
    许是马车坐得太久,刚出鸞驾的符明华脚下一软,娇躯径直跌入了郭侗的怀中。
    感受到少年那坚实的胸膛,又抬眼看向少年那俊秀的面庞,符明华的两颊之上迅速爬满了飞霞,一张杏脸几乎都快红的滴出血来。
    他比四年之前长高了许多,也英俊了许多!
    细嗅著怀中那独属於成熟女人的清幽体香,郭侗竟也是有些蠢蠢欲动了。
    郭侗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了,对那些十几岁的小丫头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而且自打穿越以来,家破人亡的阴霾一直笼罩在头顶,始终挥之不去,郭侗的心里也就没了这份心思。
    如今郭侗成功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並且隨著这具身体逐渐发育成熟,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
    感受著胸前的柔软,以及怀中那软弱无骨的美人儿,郭侗竟情不自禁地抱得更紧了几分。
    符明华只感觉腰部被一直强而有力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两人由是贴得更近。
    符明华俏脸一红,有心想要挣脱,但一双纤纤玉手却提不起丝毫力气。
    索性便把心一横,將眼一闭,任由著他抱去。
    正在此时,一道尖锐而嘹亮的嗓音打破了这曖昧的氛围:“奉大周天子令!”
    郭侗与符明华瞬间惊醒,各自整了整衣衫,连忙下车,疾行几步来到队伍前面,带领眾人躬身施礼,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承天命,入继大统,君临万方,旌德报功,国有彝典。平卢淄青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符彦卿,奕世勛望,勇略冠时,翼赞王室,安固邦家,功烈昭然,朝野推重。今特进为淮阳王,赐以茅土,永作藩屏,光赞王家。”
    “符氏明华,昔逢危乱,秉节不移。朕尝悯而保全,录为义女。其性端慧明达,克嫻礼则,出自勛门,躬修淑范。今特加恩宠,册为平原郡主,锡之荣號,彰朕亲亲之谊,光尔勛阀之家。敬承休命,勿替徽音。”
    “儿臣代父王叩谢陛下恩典!”
    隨著符明华的额头轻轻触碰地面,手中接过圣旨。
    这也意味著,符氏——这个自后唐以来的天下第一望族,被郭威父子绑定在了大周的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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