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將战死,剩下的南唐兵卒瞬间就崩了,纷纷扔掉兵器,转身就往关城方向跑。
    林仁肇哪里肯放,带著弟兄们一路追杀,砍得溃兵哭爹喊娘,沿途的营房,粮仓,被他们一把火接著一把火点燃,整个清流关的后方,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正面关墙,廝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赵匡胤亲自策马衝到了壕沟前,手里的长剑不断挥舞,厉声督战,身边的亲卫都全部派了上去,加入了登城的廝杀。殿前司的精锐,毕竟是大周最核心的野战部队,哪怕伤亡惨重,依旧悍不畏死,一架架云梯架上城头,兵卒们前赴后继地往上爬。
    皇甫暉带著亲兵,在城头来回衝杀,哪里的缺口危险,就衝到哪里堵。他身上的鎧甲已经被鲜血浸透,不知道砍杀了多少周军兵卒,可周军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杀不完。
    更让他心焦的是,关內的喊杀声和火光越来越近,派去堵截的姚凤,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將军!西侧顶不住了!沈溪的锐锋军登上城头了!”一个传令兵疯了一样衝过来,对著皇甫暉嘶吼。
    皇甫暉心里猛地一沉,猛地转头看向西侧关墙,只见那里已经插上了大周的军旗,锐锋军的兵卒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头,对著守军展开了屠杀,西侧的防线,已经彻底崩了。
    原来,陈虎带著锐锋军,靠著精准的弓弩压制和灵活的班组战术,硬生生把西侧城头的守军压得抬不起头。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锐锋军的兵卒登上了城头,死死守住了一个垛口,后续的兵卒源源不断地跟上来,很快就撕开了一道十几丈宽的缺口,城头的守军根本挡不住训练有素的锐锋军,节节败退。
    西侧一破,整个关墙的防守体系,瞬间就垮了。
    城头的守军,本就疲惫不堪,军心涣散,看到西侧被破,再也没有了死守的心思,纷纷扔掉兵器,转身就往关下跑,任凭皇甫暉怎么砍杀逃兵,都止不住溃逃的势头。
    “给我回来!不许跑!”皇甫暉红著眼,一刀砍翻了两个逃跑的兵卒,可更多的兵卒从他身边跑过,根本没人听他的军令。
    就在这时,正面的云梯上,赵匡胤的亲卫都虞候张琼,光著膀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硬生生顶著箭雨滚上了城头,一声怒吼,连著砍翻了三个守军,硬生生打开了一个缺口。
    身后的殿前司精锐,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城头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破了!关墙破了!”
    周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越来越多的兵卒登上城头,南唐守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当场斩杀,厚重的关门,很快就被里面的周军兵卒从里面打开。
    “冲!衝进关去!生擒皇甫暉!”
    赵匡胤策马扬鞭,第一个衝过了关门,身后的殿前司精锐蜂拥而入,朝著关內衝杀过去。西侧的陈虎,也带著锐锋军衝下了城头,两路大军,如同两把尖刀,彻底撕碎了清流关的防守。
    皇甫暉站在城头,看著遍地的尸体,看著潮水般涌进来的周军,看著关內四处燃起的大火,听著震耳的喊杀声和溃兵的惨叫,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
    他守了十几年的清流关,这道號称金陵锁钥的天险,终究还是破了。
    “將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兵,围在他身边,急声劝道。“周军已经衝进来了,咱们守不住了,赶紧往滁州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皇甫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不甘和狠厉。他猛地挥刀,砍断了身边的大周军旗,厉声喝道:“走!撤往滁州!”
    说罢,他带著仅剩的几百亲兵,衝下城头,从南门突围而出,快马加鞭,朝著滁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光大亮的时候,清流关的廝杀,终於彻底平息了。
    关墙之上,关內街巷,到处都是尸体和破损的兵器,鲜血把青石板路都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四处燃烧的营房,还在冒著滚滚浓烟,投降的南唐守军,被周军兵卒押著,蹲在空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
    林仁肇带著剩下的三百多敢死队员,守在关內的街口,身上的鎧甲全是血污,脸上也沾满了血,看到沈溪带著亲卫走进关来,立刻单膝跪地,朗声稟报:“大人!末將幸不辱命!拿下后山隘口,击溃姚凤所部一千援军,阵斩姚凤,搅乱关內守军,配合大军破城!”
    沈溪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林將军,辛苦了。这一仗,你居功至伟。我会把你的功劳,一字不差地写在捷报里,上奏陛下,为你请功。”
    林仁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再次躬身抱拳:“末將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提携!为大人效力,万死不辞!”
    沈溪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身边的周奎,吩咐道:“立刻安排人,清点伤亡,缴获,安抚降卒,扑灭余火,接管关隘防务。让苏墨带著医疗队,全力救治伤兵,不管是咱们的弟兄,还是投降的南唐伤兵,都要救。”
    “诺!”周奎立刻应声,转身下去安排了。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了马蹄声。赵匡胤带著赵光义和一眾亲卫,策马而来,看到沈溪,勒住了马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个带著梟雄的锐利,一个带著沉稳的平静,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丝微妙的张力。
    赵匡胤翻身下马,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对著沈溪抱了抱拳:“沈副都部署,恭喜啊。这一仗,你派奇兵绕后,奇袭隘口,搅乱了皇甫暉的军心,当居首功。”
    他嘴上说著首功,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谁都清楚,清流关一战,沈溪的绕后奇袭是破局的关键,可他赵匡胤的殿前司主力,在正面硬扛了三天,牵制了皇甫暉的绝大部分兵力,最终也是他的部队率先攻破了正面关门,真要论起首功,还真不好说。
    沈溪淡淡一笑,回了一礼:“赵都部署说笑了。这一仗,全靠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赵都部署率领殿前司弟兄,在正面猛攻三天,牵制了皇甫暉的主力,劳苦功高,没有你在正面磨掉守军的锐气,我的奇袭,也不可能成功。”
    两人互相客套著,心里却都门儿清。
    清流关破了,接下来就是滁州城。皇甫暉带著残兵逃去了滁州,只要拿下滁州,生擒皇甫暉,那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赵匡胤笑了笑,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沈副都部署,皇甫暉带著残兵逃去了滁州,咱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我打算,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率领大军直奔滁州,一鼓作气拿下滁州城,生擒皇甫暉。不知沈副都部署,意下如何?”
    沈溪心里清楚,赵匡胤急著去打滁州,就是想抢下生擒皇甫暉的头功,把淮南之战的最大功劳,牢牢攥在手里。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静:“赵都部署所言极是。兵贵神速,自然不能给皇甫暉重整旗鼓的机会。不过,清流关刚破,降卒,伤兵都需要安置,粮草,军械也需要清点补充,我的锐锋军,今日就在清流关休整,明日一早,我会率领主力,前往滁州与你匯合。”
    赵匡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巴不得沈溪慢一步。只要沈溪晚走一步,他就能带著殿前司精锐,先一步赶到滁州,抢下头功。
    他立刻笑著道:“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我先带著先锋部队出发,去滁州城下等著沈副都部署。”
    说罢,他对著沈溪抱了抱拳,翻身上马,带著一眾亲卫,转身朝著关门外走去,显然是急著回去安排部队,准备明日奔袭滁州。
    看著赵匡胤远去的背影,陈虎忍不住啐了一口,对著沈溪道:“大人,这赵匡胤也太心急了吧?摆明了就是想抢功!清流关一战,要不是咱们派林將军绕后奇袭,他到现在还在关下啃硬骨头呢!现在倒好,急著去滁州抢功了!”
    沈溪笑了笑,语气平淡:“他想抢,就让他去抢。皇甫暉虽然败了,可手里还有几千残兵,滁州城高墙厚,不是那么好打的。赵匡胤急著去抢功,只会碰一鼻子灰。”
    他太了解歷史了,歷史上赵匡胤清流关破了之后,连夜奔袭滁州,在滁州城外的滁河,再次击溃皇甫暉,生擒了这位南唐宿將,一战成名。
    可现在,歷史已经变了。皇甫暉提前知道了他和赵匡胤的存在,必然会有所防备,滁州城的防守,也绝不会像歷史上那么空虚。赵匡胤急著去抢功,只会栽跟头。
    “传令下去。”沈溪转头对著眾將吩咐道。“今日全军休整,清点缴获,救治伤兵,安抚降卒。林仁肇,你带著你的人,好好休整,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咱们全军出发,直奔滁州。”
    “诺!”眾將齐声抱拳领命。
    沈溪抬头望向滁州的方向,阳光穿透浓烟,洒在他的脸上。
    清流关破了,只是淮南之战的第一步。拿下滁州,生擒皇甫暉,才能彻底打开淮南的门户,才能让汴梁的那些弹劾奏摺,彻底变成废纸。
    他转身,朝著关內的刺史府走去,他要立刻写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送到柴荣的手里。
    他要用这场大捷,告诉汴梁的那些文官,告诉病榻上的柴荣,他沈溪,从来不会辜负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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