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白家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十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赤著上身,在灼热的阳光下挥汗如雨地练习著基本功。
    汗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哈!”
    一声整齐的呼喝声中,少年们同时出拳,动作整齐划一。
    在这群少年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年仅九岁的白胜。
    虽然年纪最小,但他自从继承了霸王戟后,经过每日的吸收兵煞。
    不断的凝练之下,他的整个体魄有了极大的增强。
    如今个头面貌已经和十五六岁的少年没什么区別。
    结实的肌肉上布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再来一遍!腰马合一!”
    站在队伍前方的白家教头白洪武厉声喝道。
    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
    白洪武是去年才被白守疆特意从军队里请出来。
    在那座特殊编制的军营里。
    他所遭受的与学习到的,自然足够让他有把握將这群孩子的底子打好。
    “我教你们的,不是那些陈年老货。
    是军队里,请了专家的专门研究咱们华夏人的身体构造。
    再结合一些传统桩功,以及外国洋人的那些洋拳的军武十八式!
    虽然难做,也很痛苦。
    但是能够极大打磨身体,让经脉能够容纳更多的炁。
    所以疼你们就给我忍著!
    实在受不了的就回家找你娘去,別来我这儿了!”
    队伍里没人吱声,白家子弟从小灌输的思想,就是服从。
    在队伍的最后方。
    一个红髮少年咬著牙,跟著眾人一起摆出起手式。
    正是贾正亮。
    他原本立挺多红髮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
    稍显白皙的皮肤也经过一个月的暴晒,已经变得和白家少年们一样黝黑。
    不过虽然他学这些军中把式不久,略显生涩。
    但每一个招式都做得极为认真。
    “贾家的小子,你手腕太僵硬了!”
    白洪武走到贾正亮身边,用木棍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腕。
    虽然对於贾正毅那小子,他极为看不惯,甚至一度想偷偷出手给他废了。
    但最后这小子,当著眾多族老的面儿立下心誓。
    要跟小娥好好的过日子。
    村长也在他身上下了手段,他也就不再过问。
    但是贾正亮这小子,他虽然一开始也就以为是个不能吃苦的主。
    但是近一个月以来,天天跟著白家小伙们在这演武场上忍受著风吹日晒。
    他倒也另眼相看,后面村长也暗示他让一视同仁。
    因此索性对这小子也就不设防,一同教了。
    “这里放鬆,力量要从腰部发出,不是靠手臂蛮力。”
    贾正亮连忙点头,调整姿势重新开始。
    自从一个月前他伤愈后,他就主动要求加入白家子弟的基础训练。
    这本不是他必须参加的,他目前的身份非常尷尬。
    就宛同古代两国之间交换的质子一般,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看他不爽。
    排挤他,而且作为贾家子弟,他这段时间理应只修习贾家的御物之术以及奔流掌。
    但他不知为何,就是坚持每天黎明即起。
    跟著白家少年们一起摸爬滚打。
    不过这些天他的努力是有成果的,这白家不愧是有一些东西。
    贾正亮心中暗想,这军武十八式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开始听这白洪武说什么能扩大经脉容炁,也是嗤之以鼻。
    经脉对他们这些异人来说。
    跟河流水道有一些相似,是供炁流动全身的通道。
    但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河流水道可以靠著水流慢慢冲刷,不断扩大。
    从小溪到小河到大江。
    但是经脉乃天生就长成的东西,如何能扩大?
    但是这白洪武说的实在是骇人听闻,什么军中专家,人体构造什么的。
    他就尝试著跟著一起训练了大半个月。
    结果就在前天晚上,他居然感觉到了自己行炁似乎快了一点!
    他的御物水平停留在操控六把飞刀已经许久。
    再想精进只能等身体长大了,经脉跟著肉身成长,有稍许扩增才能容纳更多的炁。
    否则哪怕是自己这样的天生神识强大之人。
    也没办法在这个年龄段操控更多的飞刀。
    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如同天降宝物。
    因此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床来这演武场。
    比那些白家娃娃还要更加勤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回去都让你们爹娘给你们按揉肩井、合谷几个穴位。
    不然明天连路都走不了了。”
    白守疆看了看天色,宣布解散。
    “明天早上6点集合,迟到者加练两个时辰!”
    少年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散去。
    白胜擦了擦汗,拿起放在场边的外衣准备离开。
    而贾正亮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
    等白胜走出训练场,贾正亮才默默跟上,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个月来,他们基本维持著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白天一起训练,晚上睡在相邻的床铺,却很少交谈。
    贾正亮是因为那天自己对白家的兵家手段,表现的太过於激动。
    此时一直有些尷尬,而白胜则是太累了。
    白天从早上一直练到中午,下午要去兵窟里面凝练兵煞。
    只有晚上能休息,因此基本上回床上倒头就睡。
    白胜家毕竟连任两代嫡脉,所居住的院落也古朴厚重。
    院子里还栽著高大的槐树。
    白胜走到院子里,首先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当头浇下。
    “呼——真他娘的爽快!”
    他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这才发现站在院门口的贾正亮。
    “哟,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还害羞呢?
    进来吧。”
    贾正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院子。
    他靠在井沿边,看著白胜又打了一桶水。
    “给你。”
    白胜把水桶递给他。
    清凉的井水冲刷著贾正亮发热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水流过每一寸肌肤。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会陷入一股挣扎。
    白家兵煞之术的诱惑与贾家祖训的约束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听爷爷说正毅哥和小娥姐婚宴的请帖,十天前就发出去了。”
    白胜突然说道,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
    “现在各个门派家族应该都收到了。”
    贾正亮的手顿了一下。
    十天,按照路程计算,各大门派確实应该都收到白家发出的喜帖了。
    而且……离的最近的贾家村村必然也早就收到了。
    这意味著他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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