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见这场面,他才恍然明白,那个曾经同住一院的年轻人,早已抵达他难以企及的位置。
    真是羡慕老刘啊。
    一旁的贾东旭同样心生感慨。
    那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邻居,那个曾经能閒谈几句的同龄人,不知何时已走到他此生无法触及的高度。
    他唯有仰望。
    至於此前曾参与造谣的几名工人,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他们终於清醒——
    远处的那个身影,早已不是他们能够妄加议论的存在。
    谣言甚至不需要澄清便已不攻自破。
    他们彻底失败了。
    这哪里是寻常的借调技术总工?分明是一位能够调动部委核心资源的重量级人物。
    自己真是糊涂,竟敢编造关於他的不实之言。
    一位车间老师傅笑著感慨:
    “以前只晓得刘总工本事大,却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咱们厂能有他在,实在是天大的运气!”
    田司长满面笑容,语气里儘是讚赏:
    “光齐同志,你给我的惊喜真是一重接著一重。看看,离你借调期满还有好些日子,就已经取得这样的成绩。部里的领导们知道了,没有不高兴的。”
    一个上午在融洽的气氛中过去。李怀德等人適时提议共进午餐,田司长欣然应允。他本就存了与刘光琪深交的心思,往后说不定还有倚重之处,自然乐意多花些时间维繫情谊。
    轧钢厂的小食堂里,酒过三巡,田司长饶有兴味地望向刘光琪:
    “光齐同志,听说你之前调试完成的那三台通用工具机,已经准备移交红星厂批量生產了。接下来,可有什么新的打算?”
    刘光琪微微一笑。面对这位冶金系统的领导,他並无遮掩之意。既然对方问起,再虚与委蛇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便將关於五轴联动重型加工工具机的构想娓娓道来。
    实则,此时国內的工具机技术虽起步较晚,但经这些年的奋起直追,已非昔比。这年代最不缺乏的便是顶尖的头脑与心血。只是许多精锐力量正投身於西北及其他保密项目的攻坚中。待那些任务尘埃落定,这批人才一旦回归,或延续本行,或转向新的领域,都必將在短时间內创造出瞩目的成就。
    因此,即便眼下存在差距,也绝非遥不可及。真正的隱忧在於未来可能出现的动盪,那十数年的停滯才是巨大的损耗。而刘光琪自有其不同之处。以他如今积累的根基与背景,足以在未来变幻中稳立潮头。若能提早数年完成工业上的关键布局,实现他心中的蓝图,那么日后在半导体等前沿產业领域,便能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与主动权。
    眼下的五轴联动重型工具机便是这样一步棋。若能率先突破,实现技术上的跨越,日后便可能领先一步,將精密度稍次一等的三坐標工具机推向海外,抢占他人未及的市场。
    “好!光齐同志……”田司长听罢他的阐述,笑容愈深,“你有什么计划,只管放手去研究。若是一机部那边资源有缺,你便来冶金部找我,我来替你想办法。”话语中的招揽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刘光琪只是含笑不语。一旁的杨厂长与李怀德陪著笑,心中却暗呼侥倖。幸好厂里那些散播谣言的已被及时处置。若让田司长知道刘光琪在轧钢厂曾受这等委屈,凭他此刻表现出的重视,自己恐怕难以交代。
    酒意微醺间,田司长看著身旁的年轻人,越看越是欣赏,话也说得越发推心置腹:
    “光齐同志,说句实在话,你研发的这些工具机,给国家的工业进展添了不小的劲。只是如今咱们处处都要精打细算,给你的奖励实在不算丰厚,倒是委屈你了。”
    这两年为了清偿外债,各部委都过得紧巴巴的,今年情况方才稍缓,要完全恢復尚需时日。
    刘光琪当即正色回应:“领导,部里给予的奖励已经非常丰厚,足够我一家开支许久,我心中只有感激,绝无半点委屈。”
    “说到底——”
    “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顶上什么,这才是咱们这代人的本分。”
    场合正式,几句响亮的话先开了头。
    话里透出的觉悟,顿时把气氛拔高了一截。
    “好,就凭这句话,我得敬你一杯。”
    田司长含笑举起了茶杯——虽是工作视察,杯中只是清茶。
    刘光琪隨即也端起茶杯,微笑道:“田司长,该我敬您才是。”
    ---
    田司长走后,轧钢厂的技术改造步伐明显加快了。
    隨后的几天,刘光琪的生活恢復了往常的节奏:上午在一机部,下午回到厂里。
    厂里的技术革新渐渐步入正轨,技术科的人员在他的指点下,逐步掌握了工具机升级的各项要领。
    换句话说,如今厂里大多数工具机的改造,已不必刘光琪亲自盯著了。
    照这个势头,在他借调期满之前,全厂的工具机应当都能完成升级。
    虽不能彻底更换全新设备,但应对接下来新一代歼击机零部件的精密加工,已经够用。
    ---
    精密车间里,一位年轻的技术员正蹲在改造后的工具机旁,手持卡尺,全神贯注地调整著导轨的间隙。
    他就是当初对技术革新抱有疑问的大学生之一,如今却已能 ** 完成关键部件的调试。
    “张技术员,”
    身后传来声音,“轴承间隙差不多到位了,再紧就要影响转速了。”
    技术员抬头,见是刘光琪,沾著油污的脸上顿时绽开朴实的笑容。
    “刘总工您放心!”
    他拍了拍胸前的口袋,“昨天您叮嘱的参数,我仔仔细细记在本子上了,忘不了!”
    不远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手里捏著刚加工出来的轴承件,正用千分尺反覆量著,口中低声念叨著什么。
    这是厂里仅存的几位八级工之一。
    见到刘光琪走来,老师傅放下零件,摘下眼镜擦了擦,嗓门洪亮:
    “刘总工,还是您教得好啊!咱们厂这些年轻人,如今一个比一个上手快。”
    刘光琪摆摆手,並未居功:“是他们底子扎实,又肯钻研。”
    正说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怀德几乎是小跑著进了车间,却未惊动旁人,只静静站在门边望著里头热火朝天的景象。
    悬了许久的心,至此总算落回了实处。
    先前他还日夜担忧,怕刘光琪一走,厂里的技术革新便难以为继。
    如今看来,这批年轻技术员已经能挑起大梁了。
    “光奇同志!”
    李怀德快步上前,激动地搓著手,眼里闪著光。
    “照这个进度,月底前真能把所有工具机都升级完?”
    “没问题。”刘光琪肯定地答道。
    “好!太好了!”李怀德声音里掩不住欣喜,“这样一来,上级布置的国防任务、那些歼击机的高精度零件,咱们就完全能接下来了!”
    刘光琪点点头,从衣兜里取出一本厚册子递过去。
    “李厂长,这是后续的维护手册和常见故障的处理方法,让技术科的人多看看。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也可以隨时到一机部找我。”
    李怀德接过册子,只觉得手里捧著的不是纸页,而是轧钢厂往后挺直的脊樑。
    他看向刘光琪,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光奇同志,你跟我交个底——在一机部那边,还顺心吗?”
    刘光琪微微一怔:“挺顺利的,李厂长怎么这么问?”
    “咳,”李怀德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热切的笑,“我是想啊……要不你就別回去了?乾脆留在咱们轧钢厂!”
    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拼著去部里找领导说情,怎么也得给你爭个好位子!
    “副厂长兼技术总工,你觉得行不行?”
    李怀德显然是摸透了上头的想法。田司长和冶金部那些领导对刘光琪的看重,他不是不知道。眼下他毫不避讳地开口拉人,倒真像个主动为上级分忧的好下属——这样的人,往后能爬得高,也不奇怪。
    果然,他这话刚落地,车间里几个悄悄竖著耳朵的老师傅和技术员,眼睛都瞪直了。
    刘光琪听了,只是摇头笑笑。这李怀德胆子確实大,连副厂长的职位都敢隨口许出来。
    见刘光琪没应声,李怀德也不尷尬,哈哈一乐把话带了过去:“得,不开玩笑了。”他隨即凑近些,嗓音压得更低,透著掩不住的激动:
    “光奇同志,这回你借调到咱们厂,部里和厂领导可都看在眼里。我听说了,上级为了那歼击机项目,专门拨下来一大笔奖金和荣誉……你这次,怕是头一份功劳!”
    刘光琪对李怀德这番话並没太当真。这人向来圆滑,说话真假掺半,信个几分就好,全信了反倒犯傻。功劳他自然不嫌,但也不会为此多费心神。有琢磨人际关係的工夫,不如多画两张图纸来得实在。
    接下来一星期,他把轧钢厂技术科那帮技术员的任务逐一安排妥当,又抽空讲了讲工具机相关的要点。渐渐地,整个技术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运转得越来越快。
    刘光琪自己则整天泡在办公室里。他摊开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的却不是筹备许久的五轴联动重型加工中心,而是一套简化版的数控工具机设计图——专为出口换外匯准备的。
    原来,自从国內第一条数控工具机生產线顺利投產,毛熊那边在交接完米格战机和t系列 ** 的全套技术资料后,便开始催著要数控工具机了。外贸部已经来过电话询问,刘光琪这才动手,设计起准备卖给对方的工具机。
    值得一提的是,这套“简配版”图纸里,他藏了些不易察觉的心思。
    工具机的液压系统被他做了微调,关键部位的密封圈用了特殊配方的橡胶,一旦拆开,遇到温度变化就容易变形。电路设计里也多了一个隱藏的缓衝节点——不拆机完全没事,可要是拆开重装,工具机就会时不时闹点小毛病:不是精度悄悄跑偏,就是主轴莫名停转,查来查去还找不出根由,这才最让人头疼。
    画完最后一笔,刘光琪仔细检查確认生產环节无误,这才对门口的保卫员说了声要去红星厂,隨即动身出发。
    车子驶过一机部大楼时,他望著窗外,心里默默盘算:这不单是回敬,更是给自家工具机发展挣时间。等毛熊那边琢磨明白,他的五轴联动重型加工中心早就造出来了。
    红星创匯机械厂里,新建的数控工具机车间正忙得火热。几台崭新的工具机全速运转,银亮的铁屑不断飞溅。一机部派来的技术研究员扯著嗓门,指挥红星厂的技术员们调试组装新机器。人人脸上油汗交织,眼睛里却闪著光。
    刘光琪没进去打扰,只静静站在车间门口,双手插在兜里,看了一会儿。
    那间由他亲手规划建造的崭新厂房,如今已是机声隆隆,一派繁忙景象。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弧度,转身便朝著厂区深处那栋灰白色的行政楼走去——目的地明確,正是副厂长王建国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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