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王长荣敲了两下桌子。
    他冷著脸说道:“苏信,你是一名警察。说话要讲证据,不要將你的主观臆断、个人好恶拿出来说事。今天也不是谈论这些八卦緋闻的时候。”
    王长荣叫停了苏信的讲话。
    作为连强的亲密『战友』,他不希望这种八卦緋闻闹得满天飞。
    “苏信,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商討?南坪所派出所副所长,还是闹事群眾推出的代理人?”
    王长荣上来就要將苏信定性。
    在他看来,苏信无论选哪个,都是死局。选闹事者代理人,那就名不正言不顺。选南坪所副所长,嘿嘿,你苏信可是已经被停职。
    他审视著苏信,带著居高临下的气息。他在等待苏信钻进死胡同,然后將他灰溜溜的赶出去。
    他要让苏信知道…你一个愣头青,和我还差著段位呢。
    苏信上一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打机锋的人,那些中年油腻的中层干部最喜欢玩这一套。自以为是操弄权术,事实上没有卵用。真正的高手都是打明牌,开大门走大路,玩阳谋。
    “我是强盛工业园维稳小组的组长。我有义务也有权力处理这起群眾纠纷,而且,现在网际网路上舆情那么高,许多领导都在关心这项工作。难道王区长不想儘快给领导、广大网友一个满意答覆?”
    苏信不接他的球,反而將矛头翻转过去,直抵王长荣的喉咙。
    王长荣感受到森然的寒意。
    这个年轻副所长,著实难缠。
    他竟然用区政府故意刁难他、给他的身份来反將一军。
    只可惜,他还是棋差一著。
    这小子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停职。
    “哼!”
    王长荣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谈维稳?你觉得你在那次危机处理中的工作做的很好吗?还是说你站在汽车上面很威风?甚至把李廷区长的风头都给抢走了?”
    王长荣这话一出,锋芒毕露。
    建设局四个领导都听明白了。苏信出风头不要紧,但是他抢走区长的风头,那就是官场大忌。领导受了羞辱,吃了泥巴,你小子反倒收穫名声,还想著解决领导不能解决的问题。你这是毫无政治头脑,功高震主懂不懂?
    赵继成不由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盖章。这要是盖了章,李廷区长不得將自己也记恨上。
    “王区长,我威不威风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老百姓解决问题。这里是我们罗列出来的清单,请你过目。”苏信將材料递过去。
    王长荣看都不看,並且隨意的將材料扔到地上。
    “苏信,你有什么资格向我递材料?你有什么权力跑到这里来调解?”
    王长荣站起身来,图穷匕见:“我现在明確通知你,你已经被停职了,必须接受区委区政府区政法委以及区分局的联合调查。你在那次群眾事件中该负什么责任,该背什么处分,你应该清楚。”
    苏信缓缓站起身来,当王长荣图穷匕见撂下停职的话语,他决定不忍了。
    他摊牌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到汪海发来的简讯,他和刘涛已经在办公室门外就位。
    “王长荣,这是你第二次停我的职。”说话间,苏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摆在桌上:“王长荣,你现在是打算再给我写一张吗?”
    王长荣冷笑一声,他指著苏信:“苏信,將你停职,是区委区政府做出的决定,是有红头文件的。你现在耍无赖,没有任何作用。你马上给我夹著尾巴去区政法委接受调查…”
    苏信伸出手,打断他的讲话:“王长荣,口说无凭,红头文件呢?”
    王长荣微微一愣:“难道我堂堂一个副区长,跟你开玩笑不成?”
    苏信指著桌上王长荣手写的停职书:“你不就是一个玩笑吗?”
    啪!
    王长荣怒不可遏:“马上叫保安进来,將这个狂徒拖走。”
    呵呵。
    苏信冷冷一笑,他拿起手机,拨出电话:“进来吧。”
    说话间,汪海和刘涛大步走进来。
    他们身穿刑侦夹克,颇有威严。
    会议室的人都有些惊讶。
    汪海走到王长荣身边,亮出工作证件。刘涛则出示省纪委开具的留置通知书。
    “王长荣,我们是省纪委第三监察室工作人员。经多方查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对你进行依法传唤,这是你的留置决定书,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长荣猛然一愣,瞬间脸色苍白,原本的自信从容全部消失不见,眼里只剩下惊慌。
    “你们搞..搞错了吧,”
    王长荣说道,隨后又看向苏信:“苏信,你玩什么把戏?你他妈的玩什么把戏?”
    他的音量逐渐提高,他的慌张越发惊恐。
    “王长荣,我和你不一样,你喜欢开玩笑,乱写一些没有法律意义的通知书。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动真格。”苏信看了刘涛一眼:“带走。”
    刘涛和汪海立即一左一右夹著王长荣的手,正要將他拖走。
    哪晓得王长荣公然反抗,他甩手甩开刘涛和汪海。並且大声吼叫:“苏信,你他妈玩什么鬼把戏,我不信,我不信纪委要来查我……”
    他拍著桌子冲苏信咆哮。
    就在这时,苏信左手撑著桌子,猛地一个鱼跃,身体翻过会议桌的同时,右脚狠狠踹在王长荣的胸口,当时就將王长荣一脚踹翻在地,摔的四仰八叉。
    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
    苏信落地之后,对汪海和刘涛说:“碰到反抗对象,直接武力制服。不用客气。”
    汪海和刘涛都恭敬的点头:“是!”
    两人托起摔在地上喘粗气的王长荣,就往外走去。
    连强赶紧起身,他要伸手阻拦,却被苏信单手擒住…连强练过一些武,寻常三五个人打不过他。
    但苏信抓住他的肩膀,他却纹丝不能动。
    他很惊讶。
    “苏信,你在干嘛?你是黑社会吗?”
    连强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
    苏信都笑了。
    “我是不是黑社会不重要,连总,你的工作还没完成。”
    连强动弹不得,他看著苏信:“你凭什么打王区长……”
    “首先,他是犯罪分子,其次我自然有这个权力。最后,抓王长荣是纪委的事情,咱们的帐还没算完。”
    说著,苏信將连强摁在座椅上。
    隨即,他走到赵继成面前。
    他拍了拍赵继成的肩膀:“赵局长,刚才的材料看完了吗?”
    赵继成此时身体都在发颤。
    纪委进来的时候,他那钙化肿大的前列腺都差点没崩住。
    做了亏心事,就怕纪委来敲门。
    好在纪委是带走王长荣。
    赵继成听说过苏信跟纪委有关係,毕竟星城分局很多领导都是他联合纪委带走的。
    以前是传闻。
    如今却是实打实的真相。
    赵继成哪里还敢跟苏信犟,要知道刚才那两个省纪委的同志可是对苏信毕恭毕敬。
    这是什么背景呀。
    “我…我我们都看完了。”赵继成说:“情况確实非常严重,必须要抓紧时间解决。”
    “材料呢?”苏信看了赵继成一眼。
    旁边的华明赶紧蹲在地上,將材料捡起来,双手递过来。苏信瞟了赵继成一眼。
    赵继成接过材料,他假模假样的看了几眼。
    隨后,他看向连强。
    连强不是省油的灯,他背后也有背景,区里甚至市里都有领导力挺他。
    赵继成当然怕这些人给自己穿小鞋,但他更怕的是苏信,苏信身后站著纪委,而且纪委非常听他的话,他说抓谁就抓谁。
    赵继成横下一条心来,他对连强说道:“连总,强盛集团存在的违规情况是客观存在,这些工人的薪水、供应商的材料钱,还有拆迁户的赔偿款。你们是要给一个说法。”
    连强有些吃惊,他看向赵继成:“什么说法?”
    此时,苏信手机响起,是柳诗雨打过来的。
    苏信就说:“李斌,你和他们聊,到时候盖章签字,你写就行。”
    说著,苏信走出会议室去。
    这是苏信有意为之,关於他停职接受调查的红头文件肯定已经出来,自己若是签字,到时候被人挑毛病,说不定就作废了。
    苏信走出门去接电话。
    赵继成等人更加惴惴不安。刚才,苏信可是打了个电话,就来人將王长荣抓走。
    王长荣是標准的正处级干部,他说抓就抓。自己这些人,还不是更加手到擒来?
    於是,赵继成继续施压,甚至拿消防检查等方面出来说事。
    连强也没想到王长荣就这么被拖走,就如同一条死狗。
    巨大的变故,再加上赵继成的施压,他不得不做出退让…。
    …
    苏信接通柳诗雨的电话。
    “信哥哥,我下周要回京城一趟。我刚打电话问了爸爸,爸爸说你到时候也有可能跟我去,是吗?”柳诗雨的声音充满著喜悦。
    柳诗雨这次回京城是参加一个姐姐的婚礼,是去当伴娘的。
    柳文之让苏信一起回去,自然是有在小圈子官宣的意思。免得其他人跑过来给柳诗雨做媒,烦都烦得死。
    毕竟,圈子里的关係错综复杂,跟柳诗雨同年龄的小辈又多。如今柳家李家同气连枝,政治资源大,很多家族都想好上加好。但是,答应了这个,拒绝了那个,总是要得罪人。更何况,诗雨还未必喜欢。
    柳文之算得上是开明人士,他没想过通过女儿婚姻去换取什么政治资源。
    而且现在,他非常欣赏苏信。
    苏信是个极有能力的年轻人,姐姐那边满意,顺利过关了。诗雨也是情根深种,既然如此,乾脆就断了圈子里那边说媒的人。
    以苏信的能力,自己和姐夫的提拔,苏信將来的前途未必比那些世家子弟差。
    再说了,那些世家子弟或多或少沾著点好高騖远、眼高手低的毛病,诗雨嫁过去,未必幸福。
    苏信微微一愣,他在想,刚好这个停职文件下来了。星城区这边也接近尾声,所以他说:“我目前还不太清楚,但我我似乎已经被停职了。如果有时间,我一定陪你去,我也很想去京城。我跟你说过,我母亲当年去了京城,就再也没回来。”
    柳诗雨在电话那头很惊讶:“你怎么被停职了?怎么回事?谁搞你?我马上跟我爸爸说。”
    苏信回道:“诗雨,停职不是一件坏事。”
    “行。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找阿姨。”
    “嗯。”
    “今晚回家吃饭吗?”
    苏信想了想:“明天吧,明天上午应该就空閒下来了。”
    “好,一言为定!”
    两人通完电话,苏信將手机放进口袋。
    会议室的门开了。
    连强铁青著脸走出来,一看就是吃了败仗。
    他来到苏信身边:“苏信,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苏信挑起眉毛:“为什么这么说?”
    “你抓了我儿子,你抓了我侄子,又抓了我弟弟。现在又来搞我们强盛集团,我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恨?你非得要和我碰一碰吗?”连强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很有气势。
    他也算得上是一方梟雄。
    上一世,苏信出狱后在江东混社会,虽然摆了连强连胜一道,赚了第一桶金,但最后也是避其锋芒,远走粤东。
    可如今不同。
    苏信不是梟雄,他是警察。
    上一世他初出茅庐混社会的时候就不怕声势顶天的连强,如今他得偿夙愿穿上警服,他更加不可能怕。
    他眼神锐利的锁定连强:“你儿子过失杀人,你侄子涉嫌贩毒,你弟弟更是罪恶滔天,你们强盛集团的每一个铜板都浸泡著鲜血与罪恶。我是警察,我跟罪恶不共戴天。你想在我面前耍狠,你还有点嫩。先把你他妈的硬不起来的毛病治好了,再跟我讲话。”
    “操!”
    连强恼羞成怒。
    苏信却上前一步,直接顶著他。
    连强要是敢动手,苏信绝对第一时间將他的骨头打断!
    袭警。
    有这个胆量吗?
    就在这时。
    铃铃铃。
    连强的私人手机响了,能知道这个电话的除了亲人就只有强盛集团的高层。一般都是有重要事情发生,才会响。
    他快速退后两步,避开与苏信正面交锋,背过身去,按下接通键。
    “连总,出大事了!警察把玫瑰园抄了,抓了我们不少人,现在还在里面搜查。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人,还有星城分局的宋城。”电话那头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连强顿时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心烦意乱,怎么麻烦一件接一件。
    “知道了,你看著处理,找到他们的负责人,积极配合,做好招待。我去找他们的领导沟通。”
    连强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做出调整,让自己保持镇定。
    此时,他认为这次应该和以前差不多,走走过场。以往玫瑰园也被查过,但都平安落地。
    哪知道连强这话刚说完,身后就响起苏信的讽刺。
    “连总,我建议你赶紧回去看看,说不定你那些录像带已经被发现了。”
    连强猛地转头看向苏信,苏信淡淡的笑著,但连强此刻浑身冰冷,凉意自头顶倾泄下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连强眼睛红得嚇人,目光像要吃人,声音嘶哑带著嘶吼:“苏信!是你搞的鬼?”
    连强此刻只想將苏信千刀万剐,为什么总和自己作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你..很好。”
    连强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连强驱车前往玫瑰园,致电李廷。
    “李区长,我是连强。王长荣被苏信联合纪委抓了,我的玫瑰园也被苏信叫人查封了,他一个查到了一些东西,我现在去玫瑰园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李廷,闻言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什么?又是苏信!”
    “你先去玫瑰园。我马上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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