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不想去看,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看转去。
    昏暗中,地面上趴著一个白晃晃的身躯,乍一看就像一头白猪。
    但阿彪知道,这是刚才那个想干自己的死胖子。
    从三楼摔下来,想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他妈是个变態吧。
    阿彪脸色难看。
    虽然他还是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
    老婶子被人开膛破肚了,自己房间睡著一个胖子扮演陈丽娟?
    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一晚上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顺心的?
    他今天一天的左眉头都跳动,他就知道今天没什么好事发生。
    他的心臟狂跳,现在他不想想別的,只想离开这里。
    只是他目光所及处,那刚才从三楼摔下来的死胖子似乎动弹了。
    他看不清,只觉得那团鲜血淋漓的肉体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或许这个站字不准確。
    因为这团肥肉扭曲,似乎整个人顛倒著,头吊在半空中,像个厉鬼。
    阿彪赶紧往跑去,现在再不走,只怕自己就走不了了。
    “鬼啊!”
    阿彪惨叫一声,但刚才下楼跑的著急,自己现在已经岔了气,肋叉子不知道扎在了身体的哪里,一阵疼楚。
    刚一动弹,疼的整个人瞬间摔倒在地上。
    他只觉得身后那团肉体匍匐在他的身上。
    疼痛的感觉不仅仅从肋叉子传来,还从身体背上传来。
    他觉得自己背上的皮肉被拉开了一道拉链,因为疼楚產生的紧绷感,瞬间鬆弛了。
    浑身的皮肉瞬间松松垮垮。
    耳边就听到呼呼啦啦的声音,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在给自己吹风。
    但他能听到那声音里有自己熟悉的声音。
    陈丽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娃呢,我的娃呢?我要见我的娃。”
    …………
    天刚蒙蒙亮。
    一辆三蹦子停在一片静謐的村庄外。
    林长安看著女人贩子打电话。
    上辈子这个梅姨一直都没被抓住,而且这个梅姨很谨慎,从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
    不过这个名气极大,基本上谁家的孩子要是不听话,家长就会拿,让梅姨把人抓走嚇唬孩子。
    而且这个梅姨,真实的名字没人知道。
    林长安其实对这个梅姨到底挺感兴趣了。
    他想知道这个妇女到底长什么样?到底有什么能耐,那么些年都没有被抓住。
    “十分钟后,她让咱们去村头那边的广场。”
    女人撂了电话,指著不远处说道。
    村头广场?
    林长安看向那边,这个村子不算小,村头那边的广场红旗招展,老远就能看到有大喇叭立在高杆上。
    那里是村委会的地方。
    这梅姨让他们去这地方交割孩子?
    虽然现在天刚蒙蒙亮,但村里的人起床都早,此时已经有些人出门了。
    广场上零星有人了。
    光天化日的情况下,这妇女怕是有些囂张了。
    林长安对女人贩子说:“一会你跟我过去。”
    男女人贩子两人对视一眼,妇女说:“好汉,我们也带你找到地方了,你答应的,我就不过去了吧。”
    “你们有討价还价的条件吗?”
    林长安扫了一眼他们:“你要不愿意过去,可以,你爷们的腿,我再打断一条就行。”
    “臭娘们,赶紧去。”
    男人贩子抖了一下,忍著疼赶紧推了妇女一把,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真的再断一条腿。
    “好好……”
    妇女颤颤巍巍。
    林长安下了车,抱著婴儿,两人往村委会的广场走去。
    到了小广场上,两人等了十来分钟,可没见过人来找他们。
    这时妇女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林长安一眼,得到授意以后,接通。
    “梅姐,我到了,你人呢?”
    对面的妇女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吃东西,过了好一阵才说道:
    “跟你一块的男的是谁?”
    林长安也听到了这句话,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个梅姨看到他们俩了。
    不过他並没有发现什么。
    这个梅姨看来確实很警惕。
    “我……我男人吶!”
    妇女心头紧了一下,说话都有些打绊子。
    “是吗?”
    对面梅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妇女看了林长安一眼:“是,是啊。”
    梅姨停顿了一会,声音有些冷:“我记得上次,上次我见到的不是他吧。”
    林长安听著对面的声音,不动声色的再次看向周围。
    难怪让他们到这个广场来。
    这里的位置在村中心,周围是一圈的二层民房。
    这个梅姨正躲在哪个角落观察他们。
    好警惕。
    难怪上辈子这怂人一直没被抓住。
    他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距离村广场一条街道的一个二层楼顶上。
    梅姨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擎著手机,另一只手举著望远镜,扫视著村委会的广场。
    电话里的妇女,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梅姐,你说什么呢,这就是我家男人啊。”
    梅姨面无表情的剔著牙,嘴边的痦子上下鼓动。
    她丟下望远镜,从口袋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没再回应。
    “不是,梅姐,你什么意思,我大老远过来,你玩我呢?”
    女人贩子在林长安的授意下皱著眉头,假装生气的说道。
    “成不成,一句话,我的渠道也不只你一个。”
    说罢她看了林长安一眼,然后在对方的眼神下,掛了电话。
    两人往村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出了梅姨视线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林长安低笑一声,给女人贩子低语了几声,然后让她接电话。
    “你什么意思?”
    女人贩子佯装生气的说话。
    梅姨笑著说:“別著急走啊,大妹子,我又没说这单生意不做了。半个小时后,村东头的红树林见。”
    女人贩子看了林长安一眼,林长安点了点头。
    她不耐烦的说道:“行吧,真是的。”
    三蹦子上。
    男人贩子本来想跑,不过腿瘸了,也跑不掉,就一直在三蹦子上坐著。
    干这一行风险是大,但来钱也快,谁让他们没有什么手艺,打工挣的又少又不够花。
    不过他们干这个时间也不算长。
    满打满算也就两年时间。
    平日里东走西逛,有娃了就拐,没得拐了就看谁家想卖娃,买了再卖,挣个差价。
    不过这次这单生意算是黄的不能再黄了。
    这男人到底是谁?
    警察?还是这娃的真爸爸?
    他闹不清楚,只盼著,这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找到梅姨,就放他们走。
    不过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他打心底自然是不信的。
    但用什么办法让自己和婆娘怎么脱身,倒是难住他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这男的。
    而且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也没有行动能力,不被对方打死就算好的。
    那该怎么办呢?
    昨天一整天,自己的右眼皮就跳的厉害,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財。
    本想著这单是个好生意,但却来了这么一出。
    真他娘的世事无常。
    忐忑无助的男人贩子抽著烟,想折。
    这时怀里震动,他还有一部家用的手机。
    掏出来一看,是他们村小卖部的座机。
    “喂,谁啊?”
    “国民,是国民吗?”对面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呜呜咽咽,说话都不真周。
    “谁?妈,是你吗?”
    男人贩子听出是自己老娘的声音。
    他出门打工给老娘留过手机號码,说让有事了联繫他,没事別瞎给他打电话。
    “国民啊,妈对不起你,妈不得好死呦……”
    老妇人呜呜咽咽的哭声,一句话断断续续,男人贩子听了多久才听出音来。
    他眉头皱起来,“怎么了?”
    “妈有罪,妈把孙仔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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