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百足缓缓抬起,如刀林指向三方。雾气在空地中央凝滯,腐叶与焦土混杂的气息钻入鼻腔。他能感觉到风域的边缘开始颤抖——不是因敌人的灵力压迫,而是自身神识正被镇魂铃持续撕扯。每一次震盪都像有铁针从太阳穴扎进脑髓,视野隨之轻微晃动。左侧修士握紧九节鞭,鞭梢垂地,划出半道弧线;右侧那人掌心泛起青光,显然在蓄势待发;黑袍人骨杖高举,灰白眼球转动,锁定了他的核心位置。
    没有退路了。
    他不能等对方先出手。风龙刚凝聚成形,便已被灰光击散一次,若再被动应对,只会越陷越深。必须抢在三人合围完成前打破节奏。
    百足猛然蹬地,身形暴起。前端三对足肢交错劈砍,直取左翼修士咽喉。那人冷哼一声,九节鞭回卷,鞭影如蛇缠向百足关节。金属碰撞声接连炸响,几根足肢被抽中,传来沉闷钝痛。江无涯借力翻滚,避开正面绞杀,落地瞬间喷出一道高压毒液,直射对方面门。
    毒液未至,那人已察觉危险,侧身闪避。但江无涯早算准其退路,在他跃起剎那,第二股毒雾贴地扩散,呈扇面横扫。雾气腐蚀腐叶,腾起白烟。左翼修士一脚踩入毒区,靴底顿时冒泡,脚踝皮肤泛黑。他闷哼一声,动作迟滯半息。
    就是这半息。
    江无涯百足齐动,如刀锋交错般逼近。前端一对足肢高高扬起,如巨钳夹向对方手腕。咔嚓两声,骨头断裂。九节鞭脱手坠地。他口器一张,第三波毒雾喷在其脸上。那人惨叫倒地,双手抓脸,抽搐不止。
    右侧修士怒吼扑来,手中青光暴涨,化作一柄三尺长的气刃,直劈江无涯背脊。与此同时,黑袍人挥动骨杖,灰光再次射出,封锁退路。两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江无涯强行扭转身形,用背部鳞甲硬接气刃。赤金鳞甲崩裂两片,皮肉翻卷,鲜血渗出。但他藉此一击之力反向弹射,险之又险地避开灰光正面轰击。灰光擦过肩胛,將一片鳞甲彻底蒸发,露出底下暗红肌肉。
    剧痛袭来,可他不敢停。
    风域仍在运转,儘管因神识震盪而略有延迟,但仍捕捉到右翼修士丹田处灵力流转的微弱波动——此人攻势虽猛,但根基不稳,出招时丹田会有短暂空隙。
    他假装踉蹌后退,引诱对方追击。果然,那人一步踏前,气刃再度劈下。就在其灵力涌向手臂的瞬间,江无涯百足猛蹬地面,身形如箭射出,绕至其侧后方。前端五对百足齐齐扬起,如刀林压顶,狠狠砸落。
    “砰!”
    气刃当场碎裂。那人胸口被足肢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出,撞断一棵小树,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只剩黑袍人。
    骨杖顶端的眼球泛起更深的灰芒,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网格,正缓缓向下压来。这是真正的杀招——空间禁錮即將成型。一旦闭合,他连移动都会变得艰难。
    江无涯退回空地中央,百足微微起伏,调整重心。体內灵力仅剩四成,风龙难以再聚。毒腺尚存余量,但对方已有防备,单靠毒雾无法破局。他必须用出最后的手段。
    心念一动,求生进化系统界面浮现。血色倒计时依旧跳动:**下次天罚降临:17年8月23日**。下方两行字清晰可见:
    【生存值: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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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兑换:基因跃迁(消耗3000)、擬形化人(冷却中)】
    他默念“激发基因跃迁残余效应”。
    体內骤然传来撕裂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层结构的崩解与重组。脊椎末端传来灼热,背部五对最前端百足的末端鳞甲开始裂开,暴露出隱藏的刺状结构——这些毒刺平日隱匿於鳞甲之下,唯有在生死关头才会激活。此刻,幽绿色光芒自刺尖流转,毒素在內部高速凝聚。
    黑袍人瞳孔微缩,显然未曾料到此等变故。
    江无涯没有给他反应时间。他將最后灵力注入风域,压缩感知范围至十丈內,精准锁定三人动作间隙。他知道,这一击只能有一次机会。
    风龙残流在他身侧盘旋,速度不如初时迅猛,但旋转更为紧密。他將其凝聚为一道贴地疾冲的螺旋风刃,长约两丈,首尾分明,捲起砂石落叶,直扑黑袍人面门。风刃未至,乱流已逼得对方衣袍猎猎作响。
    黑袍人冷笑,骨杖一挥,灰光迎击。光束与风刃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风刃被硬生生抵住,旋转速度骤减。就在此刻,江无涯五根毒刺猛然弹射。
    速度极快,轨跡诡异,完全脱离常规飞行法器路径。毒刺呈扇形飞射,两根直取左翼修士咽喉,一根扎入右翼修士丹田,最后一根斜掠而出,擦过黑袍人手臂。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轻响接连传来。
    左翼修士尚未从毒雾中恢復,咽喉已被刺穿,鲜血喷涌,当场毙命。右翼修士丹田被扎,灵力失控反噬,经脉寸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最后一根毒刺虽未命中要害,却將黑袍人持杖的手臂划开一道深口,骨杖偏移方向,灰光射向天空,击穿浓雾,消失不见。
    胜负,在这一刻逆转。
    江无涯百足齐蹬,暴起突进。前端足肢如刀劈砍,將两名受伤修士当场斩杀。黑袍人怒吼后撤,却被风龙残流捲起的砂石迷眼,脚步一个踉蹌。江无涯口器一张,一口浓稠毒雾喷出,正中其口鼻。
    黑袍人惨叫倒地,四肢剧烈抽搐,喉咙发出咯咯声响,显然毒素已侵入肺腑。他挣扎著想爬起,却被江无涯一脚踩住胸口。百足如刀林压下,距其咽喉仅寸许。
    “谁派你来的?”江无涯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非人躯体特有的震颤。
    黑袍人嘴角溢血,眼神却仍桀驁。“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逃得掉?”他喘息著,“组织不会放过你……你的血脉……註定要被炼化……”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抽搐。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江无涯不再追问。这种人,不会说实话。就算说了,也可能是陷阱。他收回百足,缓缓退后两步。战斗结束,但危机未除。
    他强忍痛感,启动风域,將感知范围压缩至五丈內,持续监控四周动静。废庙周围再无呼吸节奏,远处山林也无灵力波动。暂时安全。
    可他不敢放鬆。
    多处鳞甲碎裂,背部伤口渗血,两根百足断裂,断口处肌肉外翻,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钝痛。体內灵力近乎枯竭,神识因连续对抗镇魂铃而剧烈震盪,视野边缘出现模糊重影。他缓缓蜷缩身躯,將受损一侧百足收拢,护住核心部位。口器闭合,减少毒素挥发损耗。
    他需要休整,哪怕只有片刻。
    目光扫过满地尸体。七具筑基级嘍囉横陈各处,死状各异:有被毒雾麻痹窒息而亡的,有被百足劈砍断首的,还有被风龙捲起砂石砸中要害的。那名最初开口的蒙面人躺在土地庙残墙边,胸口插著半截断足,早已气绝。
    黑袍人还在抽搐,位於十五步外,距离不远不近。他中毒极深,短时间內不可能恢復战力,但也不能留著他自由行动。
    江无涯拖著残躯,缓慢爬行过去。每一步都让断裂的百足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在黑袍人身侧停下,前端一对足肢探出,將其储物袋扯下。袋面绣著扭曲蛇形图腾,材质特殊,非普通兽皮所制。他將其收入腰后暗袋,顺手將对方双臂反拧,用断裂的九节鞭缠住手腕,牢牢绑死。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鬆懈。
    蜷缩於空地中央,百足交错支撑,形成稳固三角阵型。风域仍在运转,儘管微弱,但仍能捕捉到方圆五丈內的每一丝异动。他闭上眼,试图调息恢復灵力。可刚一入定,神识便如被针扎般剧痛,被迫中断。
    不行。伤太重,耗太大。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他只能等待。
    雾气依旧浓重,湿冷贴在鳞甲上。风吹过废庙残垣,发出呜咽般的低响。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盯著满地尸体,犹豫著是否落下啄食。江无涯睁开眼,冷冷注视它。乌鸦扑棱翅膀,飞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体內痛感未减,反而因静止而愈发清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背部伤口渗出的血已凝结成块。他试著活动剩下的一对完整百足,勉强能支撑起身。
    够了。只要还能动,就不算死。
    他缓缓站起,百足交错,稳住身形。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尸体不能留,否则会引来更多麻烦。但他现在没力气处理。只能等下一波力量恢復后再做打算。
    储物袋还在。那才是关键。
    他低头看向腰后暗袋。蛇形图腾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光。里面或许有线索——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为何盯上他的血脉?这些问题必须查清。
    可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风域再次展开,五丈范围內,落叶的位置都在掌控之中。他確认再无敌人接近,才稍稍放下心。这场战斗贏了,代价也大。若再来一波围攻,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儘快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软。一根百足不受控制地抽搐,差点跪倒。他咬牙撑住,额头渗出冷汗。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远超预期,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不能再走了。
    他退回原地,重新蜷缩身躯。这一次,他將口器对准地面,轻轻滴落几滴毒素,腐蚀出一个小坑。这是標记——若他昏迷或被人拖走,至少能留下痕跡。
    然后,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一睡,可能就醒不过来。
    他数著呼吸。一、二、三……每一次吸气都牵动伤口,疼得他肌肉紧绷。可他坚持著。只要意识还在,他就没输。
    远处,一声狼嚎隱约传来。
    他耳朵微动,却没有睁眼。那是荒野常见的叫声,未必与他有关。也可能是巧合。他不信巧合,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但那一声嚎叫之后,再无动静。
    风停了。雾更浓了。废庙前的空地像被世界遗忘。
    江无涯蜷缩在尸体之间,赤金鳞甲沾满泥土与血污,断裂的百足无力垂下。他的眼睛闭著,可胸膛仍在起伏。呼吸虽弱,却未断。
    他还活著。
    而且,还会继续活下去。
    黑袍人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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