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风波刚压下,几十里外的废弃工厂里,已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腥风血雨。
    荒草疯长,断壁残垣歪歪斜斜地立著,墙皮大片剥落,几处承重墙早已坍塌,露出里面发黑的钢筋与碎砖。杂草几乎淹没半片地面,枯枝败叶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霉味,显然已经许久无人踏足。
    工厂內部,吴丹恆一行人面色阴鷙,目光如同淬了冰,死死钉在蜷缩角落的胡志强身上。
    “小鬼,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跟踪我们的人。”吴丹恆指尖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敲击著布满灰尘的桌面,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阴狠戾气。
    “小子,我老大问你话呢!聋了?”王小贱见胡志强半天不吭声,当即怒目圆睁,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胡志强强撑著翻身,嘴角扯出一抹倔强又不屑的笑,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你们已经完了,哈哈哈!”
    “小子,你是真敢嘴硬——”王小贱被彻底激怒,抬腿就要再踹。
    “好了!”吴丹恆骤然喝止,语气冷硬。他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阴冷的弧度,“你带的那几个手脚確实有点本事,可你別忘了,我们手里是有傢伙的。”
    胡志强咬紧牙关,强忍浑身钻心的疼,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怒视吴丹恆,一言不发。
    “老大,这手机一直响,要不要直接关机?”一名劫匪攥著胡志强的手机,屏幕反覆亮起,他满脸愁容地凑上前。
    吴丹恆垂眸思索片刻,神色依旧平静:“先不用管,能拖一刻是一刻。提防这小子手机里有定位,等会儿准备转移。”
    画面一转,医院病房內。
    何小凡半躺在床上,看向身旁的任佳慧,神色沉稳。
    “佳慧姐,你先別著急。”何小凡沉吟一声,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指尖快速拨出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何毅勃略带无奈的声音:“咋了?”
    “帮我查一下那个小胖子现在的行踪。”何小凡语气隨意,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凝重。
    “出事了?”何毅勃的声音立刻多了几分警觉。
    “还不能完全確定,但大概率是出事了,那小胖子从来不会不回消息。”何小凡指尖轻轻敲击床沿,节奏缓慢,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行,我马上过去。”何毅勃听出事態严重,二话不说,直接掛了电话。
    与此同时,王晓峰正坐在办公室內,神色肃穆地听著士兵匯报。
    “说吧……”他刚开口,方才离开没多久的何毅勃又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叔,京都来的那个小胖子,你这边有消息吗?”何毅勃边走边急声问,脚步隨意得像回自己家。
    王晓峰朝身旁士兵微微示意,转头平静道:“没事,你直接说。”
    士兵立刻挺直身板,凝重朗声匯报:“报告首长!方才在鲁家村边线附近监测到异常动静,声响消失得极快,我们正在进一步排查。经分析,是京都来的胡志强一行人,疑似跟踪一辆废弃车辆,暂无其他有效信息。”
    “让当地部门继续跟进,严密监控。”王晓峰摆了摆手。
    “看来,那小子是真出事了。”何毅勃重重嘆了口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王晓峰抬眼瞥他一眼:“情况我就知道这些,你去找小凡说吧。”
    “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何毅勃慢悠悠起身,心里清楚轻重,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隨即快步离开。
    病房外的走廊里。
    吴俊儒凑近王博轩,急切压低声音:“王少,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王博轩望向病房方向,眉头紧紧皱起:“那小胖子肯定出事了,进去也问不出有用的消息,这边的事本来就是部队负责。”
    “那胖子也太废了,这点事都能搞砸。”吴俊儒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撇著嘴嘟囔。
    “吴俊儒,你觉得何小凡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王博轩斜睨他一眼,语气带著警告,转头继续沉思,脸色愈发凝重。
    吴俊儒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飞快收敛,愕然看向王博轩,只一瞬,眼神便猛地沉了下去,阴鷙无比。
    病房內。
    何小凡指了指自己打著石膏、动弹不得的腿,凝重看向任佳慧:“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最多只能等消息,根本没办法亲自行动。”
    任佳慧秀眉微蹙,脸上依旧带著几分疏离冷漠。
    “可是他……”周雪婷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紧张得声音发颤。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若是有消息,还望通知我们一声,毕竟他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任佳慧立刻打断,拉著周雪婷就要离开。
    “佳慧姐,不留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吗?”何小凡连忙挽留。
    任佳慧脚步顿住,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的刘思瑜和李雪梅,轻声问:“方便吗?”
    “当然方便!多个人多份热闹,快留下。”李雪梅立刻笑著开口,语气真诚。
    刘思瑜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脸上掛著温和笑意,静静点头。
    “那就打扰了。”任佳慧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周雪婷依旧满脸紧张,不安地看向何小凡,身体僵硬,被任佳慧轻轻拉著站在原地。
    十几分钟后,病房门口。
    何毅勃提著几袋饭菜,脸色严肃地看著杵在门口的王博轩和吴俊儒:“你俩在这儿当门神呢?”
    “勃兄,误会误会!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想来帮忙,又怕帮倒忙。”王博轩立刻堆起热情的笑,连忙上前接过饭菜。
    吴俊儒也心虚低下头,伸手帮忙拎著东西,脚步侷促,不敢多靠前一步。
    何毅勃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再多说,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病房里,何小凡半眯著眼靠在床头,李雪梅、任佳慧等四个女生相谈甚欢,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轻轻飘著。
    何毅勃一把推开门,四个女生只是淡淡抬眼瞥了一下,便又转头说笑,没太在意。
    “凡哥,我特意给你带了份豪华大餐,可別怨兄弟抠门!”何毅勃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嚷嚷。
    何小凡缓缓睁眼,隨意摆了摆手:“我哪能怪你。”
    “你们俩麻溜点,没看见我兄弟都饿得起不来劲了吗?”何毅勃斜睨身后两人,不耐催促。
    王博轩和吴俊儒立刻加快脚步。
    几人隨手把病房里的桌子拼在一起,吴俊儒还特意去隔壁借了几张凳子,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何小凡。
    “各位別客气,隨便吃,我这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实在没法请大家出去吃,將就一下。”何小凡夹著菜,语气轻鬆。
    “客气啥,吃!都吃!”何毅勃大大咧咧一摆手,一屁股坐在病床边。
    眾人围坐吃了约莫五分钟,何毅勃忽然压低声音,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静静听著,没人插话,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饭后,吴俊儒和王博轩默默收拾碗筷,李雪梅与任佳慧四女挪到另一张病床,依旧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何毅勃凑到何小凡身边,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凡哥,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吴丹恆乾的?”
    “有这个可能,那傢伙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小凡沉吟片刻,小声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那小子也太激进了,好歹事先跟你通个气啊!”何毅勃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別担心,那胖子精得很,吃不了亏。”何小凡摆了摆手,轻轻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据点里。
    吴丹恆面色凝重,盯著地上的胡志强。
    “老大,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被警察盯上了!”一名劫匪神色慌张,目光不停瞟向门外。
    “慌什么!我们手里有人质,他们不敢贸然衝进来的!”王小贱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劫匪背上,烦躁呵斥。
    “小子,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啊。”吴丹恆缓缓起身,走到胡志强身边,眼神阴鷙。
    “你就是吴丹恆吧?整天把过错都推到小时候家人身上,真是可笑。”胡志强躺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嘲讽。
    “你!什么意思!”吴丹恆一脚踩在胡志强胸口,慢慢用力,咬牙切齿。
    “你到处跟人造谣说是你母亲的问题,却不敢承认,是你们一家人拖累了她……”胡志强气息微弱,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暗讽。
    话没说完,吴丹恆狠狠一脚踹中他,胡志强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出声。
    “那不是我母亲!是她自己有问题!”吴丹恆状若疯狂地嘶吼。
    胡志强还想反驳,可剧痛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重回病房这边。
    李雪梅与任佳慧四女依旧相谈融洽,欢声笑语不时响起。
    王博轩与吴俊儒收拾完便先行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何小凡和何毅勃还在低声商议。
    就在这时,胡明轩带著几名公安,径直推开了病房门。
    “胡老板,你这是想干什么?”何小凡抬眼看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
    “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胡明轩迈步往里走,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李雪梅身上。
    “这里是军方管控的地方,胡明轩,你別太过分!”何毅勃猛地起身,面色铁青呵斥。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请李小姐配合我们走一趟,毕竟京都那边的交代,我们谁都担待不起。”胡明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身后公安动手。
    “看来我来得还正是时候啊!”一道带著戏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周晓峰。
    “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来,你那徒弟能有什么事。”李敏的声音紧隨其后,满是无奈。
    周晓峰脸色铁青,“哐”一声推开房门,目光第一时间钉在何小凡身上,喉结滚了滚,压著翻涌的火气:“我徒弟受伤了,他没跟我说,我能理解。可我俩同事这么久了,你还隱瞒我,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
    “老周!”李敏跟著走进来,扫了眼屋里局面,话直接咽了回去,脸色一沉,冷厉的目光死死钉在胡明轩身上。
    “老师,你怎么来了?”何小凡坐在床上,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心里发虚,声音都轻了几分。
    “我不来,那还是你师傅吗?”周晓峰几步跨到床边,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隨即猛地转身,眼尾微挑,眯眼盯著胡明轩等人,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情,几位没必要这样。”胡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沉稳,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眼底藏著一丝凝重。
    “胡……”刘思瑜看见胡明轩的瞬间,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踉蹌著扑到何小凡身边,指尖死死攥著他的病號服,指节泛白,满眼警惕。
    李敏往门框上一靠,腰背挺得如枪桿般笔直,隨手摸出手机往屏幕上一点,直接把信息亮在眾人面前,声音沉冷如铁:“胡同志,我知道你对我们有些误会,但是这次吴丹恆这一伙由我们接手,还望不要越界。”
    “几位错了,我们只是在调查京都!”胡明轩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没到眼底,反而透著几分玩味。
    “胡志强出事,这件案件,应该扯不上雪姨吧!”何小凡眉头拧成一团,沉声开口,同时抬手轻轻拍了拍刘思瑜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去,给了她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
    “真不能谈谈?”胡明轩沉吟片刻,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语气带著试探。
    “我们……”周晓峰刚要开口,声音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却被何小凡抬手打断。
    “老师,我来处理吧!”何小凡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眼神瞬间锐利而严肃,“可以合作,只是希望胡同志,不要打雪姨的主意!”
    “我的信任你应该是知道的,不是吗?”胡明轩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何小凡侧过头,给何毅勃递去一个沉稳的眼神。
    “胡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何毅勃立刻会意,起身带起一阵风,主动伸手。
    “合作愉快!”胡明轩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晃,同时朝守在李雪梅身边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退开。
    两人並肩慢慢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你腿没事吧!”周晓峰见人都走光,这才转过身,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何小凡膝盖的绷带上,指腹轻轻摩挲,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老师,你放心吧,我能有啥事儿。”何小凡摆了摆手,故意轻轻活动了一下腿,幅度不大,却带著刻意的轻鬆,想安抚师傅。
    刘思瑜连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他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小心翼翼走到李雪梅身边,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全是担忧。
    “小凡没啥事,我就不打扰了!”任佳慧站在角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一阵风。
    何小凡只是点了点头,心思全在周晓峰身上——他太清楚,这位师傅一旦问起来,就没个完。
    周晓峰果然拉著他问了將近半个小时,从受伤细节到现场情况,事无巨细。直到何小凡反覆保证真的没事,他才终於安静下来,重重嘆了口气。
    “那师傅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呀,別瞎折腾了。”周晓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满是叮嘱,转身走出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那个……我也该回去了,等你好了,记得回来后喊我。”刘思瑜见人都走完,才走到何小凡身边,指尖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舍。
    “好,一路注意安全。”何小凡看著她,语气郑重,像一个承诺。
    刘思瑜轻轻抱了他一下,像怕惊扰到什么,一触即分,转身快步跑了出去,不敢回头。背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小凡,我……”李雪梅看著原本热闹的病房,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有些沉重。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眼神也黯淡下去。
    “雪姨,你不用担忧什么,你的身份,你不说我也不会调查。但你放心,我背后可是有人的哦。”何小凡看著她,眼神诚恳而坚定,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在给她一颗定心丸。
    “我看出来了,你的身份確实不一般。只是胡明轩那边,我不得不去啊!”李雪梅温柔地笑了笑,可话音刚落,眼泪就先一步掉了下来,无声砸在衣襟上,碎成一片晶莹。
    另一边,吴丹恆面色阴鷙,目光冷狠地盯著层层包围的警察,眼底戾气翻涌。
    “里面的人听著!这里是边境线,你们已经无路可逃!立刻放人,否则部队一到,你们將无处藏身!”一名警官手持扩音喇叭,语气鏗鏘严肃,厉声喊话。
    “贱哥,他们下手太狠了,我们根本没有突围的机会,要不我们……”一名劫匪目光慌乱地扫过地上被麻醉枪击晕的同伙,声音发颤,结结巴巴。
    “怂包!你怕什么?”王小贱一脚踹在那人身上,脸色铁青难看,死死盯著屋外的包围圈。
    吴丹恆轻轻清了清嗓子,刻意咳了一声,声响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名劫匪耳中。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紧绷著神经,甚至有些兄弟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吴丹恆缓步走到所有人都能看清的位置,眼神凝重,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真诚与严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等这次衝出去,我吴某人最后一次向大家保证,回到东南亚,之前承诺的好处,我一律翻倍兑现!”
    吴丹恆说罢,目光扫过身旁一眾劫匪,望著他们麻木茫然、早已失了方向的神情,不由得沉沉嘆了口气。
    另一边,何毅勃与胡明轩已经带人进驻一间办公室。
    “何少校,吴丹恆一伙已经被彻底围困在村子里,现在抓他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揪出他背后东南亚那条暗线。”胡明轩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將手头所有情报逐一上传,神色凝重。
    “我知道胡老板你一直盯著那条线,甚至不惜臥底潜伏、隱忍至今,你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何毅勃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情报,神情严肃,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既然是合作,还请何少校,把你们掌握的消息也一併公开吧。”胡明轩將所有情报上传完毕,停下双手,目光认真看向何毅勃,语气愈发沉重。
    “好。”何毅勃乾脆点头,隨手一挥,示意身旁士兵递来一台电脑。
    “我们掌握的情报里,有你潜伏多时传回的內容,还有一些你我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消息,这部分我就不再重复上传了。”何毅勃神色严肃地快速翻阅文件,十指隨即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医院走廊里。
    李雪梅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何小凡,慢慢向前挪动。
    “小凡,这次回去好好休养。”王晓峰跟在一旁,面色凝重。
    “舅,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何小凡无奈轻轻嘆气。
    “你小子也该学著成长了,別总让毅勃冲在前面替你挡著。”王晓峰上前一步,也伸手扶住何小凡,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欣慰。
    另一侧公路上,李敏与周晓峰正驾车疾驰。
    “你们务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次案子,局里高度重视!”周卫国的声音从车內显示屏传来,语气格外严肃。
    “首长,我明白,只是我们属於异地办案,不好直接插手啊!”李敏紧握著方向盘,目光凝重望著前方路面,眼底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戾气——他一路追缉吴丹恆,早已迫不及待要介入此案。
    “我已经和当地部门沟通协调完毕,你们直接前往现场即可,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周卫国语气凝重叮嘱。
    “小凡他那边……”周晓峰坐在副驾,神色凝重,犹豫片刻轻声问。
    “他是你的徒弟,跟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心里清楚该怎么做,不是吗?”周卫国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会议室里。
    何毅勃指尖最后一次点过触控笔,將所有情报完整投屏在巨大的会议屏幕上。他手腕微微一垂,缓缓收回手,胸膛轻轻起伏一下,长长鬆了口气,目光沉沉落在眾人之间。
    “我们现在获取的信息就这些。”何毅勃声音低沉发紧,面色十分凝重,视线牢牢锁在胡明轩身上,眼底深处裹著一层掩不住的疲惫,眼皮都微微耷拉著。
    “李雪梅还是最关键的,不是吗?”胡明轩目光扫完最后一行信息,后背重重靠向椅背,椅身发出轻微闷响,双眼死死盯住何毅勃,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刺透对方。
    “我知道胡同志,你不甘心……”何毅勃眉头猛地拧成一团,眉心皱出深深纹路,看著胡明轩,语气里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不满,话音刚起,还没等继续说下去——
    “好了。”会议室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何小凡扶著门框,身子微微晃了晃,声音虚弱发飘,断断续续开口。
    何毅勃瞥见何小凡进来的瞬间,身形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脚步急促地快步上前。
    “我没事。”何小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苦笑,目光轻轻落在何毅勃焦急的脸上,轻声安抚。
    “我说了,我可以处理。”何毅勃快步伸手稳稳扶住何小凡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
    王晓峰与李雪梅相握的手缓缓鬆开,指尖轻轻擦过,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对视一瞬,嘴角同时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不约而同轻轻摇了摇头。
    另一边,吴丹恆面色凝重得近乎发黑,死死盯著胡志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著浓烈到几乎溢出来的杀意,却又夹杂著几分难以抉择的犹豫,僵持在原地。
    “小子,给我一个不动手的理由。”吴丹恆喉结滚动,沉默沉吟许久,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开口。
    “吴!丹!恆!老子都落在你手上了,有什么好说的?”胡志强气息微弱,身子虚软地靠著,声音十分虚弱,却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带著硬气。
    “小子,我说了,给我一个理由。”吴丹恆猛地蹲下身,手里的器械重重抵在胡志强脸颊一侧,语气阴鷙冰冷。
    “呵,那你想听我说什么?还是想听我说你……”胡志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气息不稳地开口。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已经狠狠甩在他脸上。
    “说你的来歷和背景,我不想听多余的。”吴丹恆目光如刀,直直盯住胡志强的眼睛,眼底杀意翻涌,没有半分掩饰。
    包围圈外围,李敏缓缓將车停稳,车轮擦过地面发出轻响。他面色凝重,指尖微颤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举到眼前示意,这才驾车缓缓开了进去。
    会议室里。
    何小凡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闷,脸色阴沉如水,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我……”李雪梅嘴唇微动,刚要开口。
    “雪姨!”何小凡强行压著自己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
    李雪梅望著何小凡,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浓烈的不舍,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小凡……抱歉,我不得不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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