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可以一秒心动,恨一个人却能更快入骨。
    一旦陷入对一个人的抱怨,目光便会不受控地追著那人的一切,越陷越深。
    刘思瑜此刻对何小凡的心思,乱得像揉皱的锦缎,说不清是牵掛还是怨懟。相识不过数日,谈爱太过牵强,可偏偏是他,在她陷入危机时像一束光撞进混沌的世界,却又做了让她耿耿於怀的事,这般情愫,缠缠绕绕,在心底打了死结,说不清道不明。
    “思瑜,我和你爸刚从外面回来,乖,听妈的话,爸妈都是为了你好。”柳馨怡攥著掌心,將心底翻涌的火气死死压著,声音沉得发闷,连眉梢都凝著一丝不耐。
    一旁的刘管家快步走到刘耀文身侧,微微俯身,凑在他耳边低声低语,指尖还轻抵著唇角,生怕漏了半分声响。
    “让他进来。”刘耀文听罢,沉声开口,眉峰拧成一道川,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刘思瑜心口猛地一揪,她太清楚母亲的性子,今日这局,要么乖乖听安排去见面,要么,就是被留在家里,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室死寂,僵局足足僵了三四分钟,压抑的气氛像密不透风的网,裹得刘思瑜喘不过气。她撑著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刚要打破这沉鬱,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刘思瑜眉头猛地蹙起,抬眼望向门口,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推门而入。是个陌生男人,可那周身沉稳的气场,却让她莫名觉得熟悉,像极了某个人,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心底的疑惑更甚。
    “刘叔,贸然来访,多有打扰,没搅了各位的清净吧。”何毅勃走到眾人面前,抬手拱手,礼数周到,语气沉稳,还带著几分谦和,眉眼间儘是分寸。
    “坐吧。”刘耀文並未起身,只抬了抬眼,朝刘管家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沏茶。
    待何毅勃落座,瓷杯刚触到桌面,刘耀文便拧著眉,沉声发问:“你这大忙人,今日登门,怕是有事吧。”
    刘思瑜本已迈出去的脚倏然收了回来,心底的好奇压过了烦躁,她重新坐回沙发,身子微微前倾,安安静静地看著,想看看这陌生男人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令嬡的事来的。”何毅勃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抵著微凉的杯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这话一出,刘思瑜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何小凡,那股熟悉感也骤然清晰——眼前这人的眉眼气场,竟与何小凡有几分相像。
    柳馨怡和刘耀文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难道前些日子的事,还没完?
    “小女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何先生今日前来,还有何指教?”刘耀文眉峰皱得更紧,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眼底情绪复杂,有警惕,也有一丝疲惫。
    “叔叔阿姨,你们误会了。”何毅勃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隨即抬手朝门口摆了摆,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刘耀文回头望去,只见几个隨从捧著精致的礼盒从门外走进来,动作恭敬,这一下,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眼底的警惕又深了几分。
    “叔,阿姨,我今日来,是想请令嬡帮我们一个小忙。”何毅勃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尷尬,实则从踏入这古色古香的宅院开始,他便被屋里的气派震住了,心底难免有些发怵,甚至悄悄羡慕了几分。
    “可以,不过要等几天,小女刚受了惊回来,需得歇一歇。”刘耀文听罢,心头的石头轰然落地,紧绷的脸颊鬆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下来,连眉峰的褶皱都淡了。
    “无妨,叔,这事等年后去外地再办也不迟,只是想请叔和阿姨通融一下,这段时间让思瑜姑娘自在些,也好让我和她说说具体的事。”何毅勃看著隨从將礼盒递给刘管家,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诚恳。
    一场迫在眉睫的安排,就这般被何毅勃的到来,轻轻化解。
    而另一边的深山里,何小凡正蹲在木屋旁的雪地里整理装备,指尖擦过冰冷的登山工具,打算去那些从未踏足的山林深处走走看看——山上的物资越多,他和李雪梅在这深山里活下去的底气就越足。
    李雪梅也將屋里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木屋门口,身上裹著厚棉袄,手里拿著毛线,慢悠悠地织著什么,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两人从前整日为食物奔波,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倒清閒了不少。地窖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屋檐下晒乾的野果,足够两人吃两三个月,再加上囤著的燻肉、风乾野味,还有醃在罈子里的鱼,吃食上,早已不用再愁。
    何小凡生来就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於他而言,山里的日子本就该这般,走走停停,探索未知,更何况如今封山,无拘无束,更由著他的性子。
    他照旧拎著粗布布袋走到竹林边,將隨身的乾粮和水放下,便抬脚往竹林深处走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在周围一公里的山林里转了一圈,他的布袋里多了几颗野果,红的紫的,掛著薄薄的霜,瞧著模样,像是羊奶果,又像是滇橄欖,他也拿不准,只隨手塞在布袋里。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回竹林,將布下的捕兽网小心收起,又把放在雪地里接雪水的空碗捡起来,一併拎著往木屋走,脚步轻快。
    “等等……”
    虚弱的声音从竹房的方向传来,细若蚊蚋,被风雪裹著,几不可闻。
    何小凡刚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望向竹房的方向,眼底满是疑惑,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有事?”他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应急工具,指尖抵著冰凉的外壳,语气冷硬,带著十足的警惕。
    “能不能……让我安稳一些,我这副样子……活著太难受了。”王建伟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想来是看到了自己受伤严重的模样,彻底撑不住了。
    “抱歉。”何小凡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雪地里的脚印依旧笔直。
    或许是在山里待得久了,心慢慢硬了,又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让他终究做不到越界行事,只能这般冷漠。
    回到木屋,李雪梅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布袋,指尖触到布袋里的野果,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果子。
    “这果子能吃,你下次多摘点回来,尝尝,味道可好了。”李雪梅端著果子进了厨房,接了井水细细洗过,水珠顺著果子表皮滚落在盆里,转身便递到何小凡面前。
    “来,尝尝这个,叫羊奶果,可甜了。”她眼里盛著笑意,眉眼弯弯,眼尾还透著几分狡黠,藏都藏不住。
    何小凡不假思索,拿起一颗咬了一大口,酸涩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又带著一丝微甜,呛得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吐了出来,苦笑著看向李雪梅:“我去,这么酸!你骗我?”
    “哎呀,拿错了拿错了,这个滇橄欖才好吃。”李雪梅捂著嘴,强忍著笑意,递过一颗青绿色的滇橄欖,语气里带著几分假意的不好意思,眼底却藏著满满的戏謔。
    何小凡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比羊奶果更甚,直衝脑门,呛得他直皱眉,连忙吐了出来,连舌头都麻了。
    见他这副狼狈模样,李雪梅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都笑出了泪。何小凡憋得脸颊通红,又气又笑,伸手就去抓她:“雪姨,你別跑!这叫好吃?你故意耍我呢!”
    李雪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绕著木屋快步跑起来,棉袄的衣角在雪地里划过一道弧线。何小凡在后面快步追,两人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散开,撞在枝椏上,惊落了枝头的积雪。闹够了,两人才喘著气歇下来,相视一笑,开始一起准备晚饭,烟火气在木屋里缓缓升起。
    2021年2月1日,何小凡被困深山的第六天,暴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的山影都模糊了,今年的冬天,怕是格外难熬。
    何小凡靠在木屋门框上,望著屋外漫天飞舞的风雪,眉头紧紧皱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门框,心底隱隱有些担忧。长於西安的他,见过雪,却从未见过这般绵长的雪,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个深山都埋了。
    今日,他打算多砍些乾柴回来,囤得足足的,塞满木屋的角落,才能抵过这刺骨的寒冬,多几分活下去的保障。
    2月2日,被困第七天,暴风雪未停,只是风势稍减。
    何小凡依旧带著登山工具,打算去未探索过的区域走走,一路倒也算顺利,只遇到了几只野兔,顺手收进了网里。另一边的竹房里,王建伟的情况好了些许,能勉强睁眼看人,只是依旧行动不便,连坐起来都费劲,全靠何小凡留的乾粮撑著。
    2月3日,被困第八天,雪势稍缓,天依旧阴沉沉的。
    何小凡靠在柴火堆旁,心里暗暗盘算著,要在木屋旁搭一个小木屋,专门用来烧水泡澡。整日在山里奔波,身上满是泥土和汗味,混著雪水的冰凉,他倒无所谓,糙汉子一个,扛得住,可李雪梅一个姑娘家,总归是爱乾净的,这般委屈,怕是难为她了。
    2月4日,被困第九天,距离春节还有八天,风雪又起。
    何小凡的心情,像屋外的天,阴沉沉的,复杂得很。深山的日子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单调,除了风声就是雪声,可身边有李雪梅相伴,心底又难免生出些別的念头,像藤蔓般缠上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可手上的活,半点没落下。洗澡用的小木屋,已经建了一半,原木搭起的框架立在雪地里,2.5米宽、3米长的面积,不大不小,刚好用。今日这一天,便扎扎实实完成了五分之一的工程,木头上的雪被他的体温烘得融化,沾了满手的湿冷。
    2月5日,被困第十天,风雪依旧。
    小木屋的工程进度很快,已然完成了五分之三,原木墙砌了大半,照这个速度,明日大抵就能完工。深山的日子太过安静,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再加上冬日的寒风颳得木屋吱呀响,钻心的冷,颳得人心里发慌,何小凡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刨子划过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底的沉闷与烦躁。
    2月6日,被困第十一天,雪终於小了些,变成了细碎的雪沫,飘在风里。
    屋外的雪,不再是前些日子那般狂风暴雪,可连日的积雪早已没过膝盖,封死了所有下山的路,想要离开,依旧难如登天。
    何小凡站在雪地里,望著山下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暗暗盘算著,若是这两天雪彻底停了,便和李雪梅收拾东西,试著探探下山的路。而今日,那间专门用来洗澡的小木屋,也终於完工了,原木的墙壁,茅草的顶,虽简陋,却结实,还特意留了个小窗通风。
    让何小凡意外的是,李雪梅竟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她织了一双粗线小手套,针脚算不上细密,甚至有些地方歪歪扭扭,模样也不甚华丽,可拿在手里,却暖乎乎的,从手心一直暖到心底,连指尖的冰凉都散了。他捏著手套,愣了许久,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2月7日,被困第十二天,暴风雪竟又捲土重来,天地间再次一片苍茫,能见度不足十米。
    城里的刘思瑜,这段时间与何毅勃多有接触,也从他口中,听了不少关於何小凡的事,有他执行任务时的果敢,也有他平日里的细碎。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只是话题永远绕不开何小凡,句句皆是他的名字,像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深山里的何小凡,今日打算去碰碰运气,获取些大型物资囤著,为日后的日子做准备。运气还算不错,竟在山林深处遇到了一头野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处理妥当带回来,还有几只兔子,路过雪坡时,又顺手从先前凿的冰窟里捞了几条鱼,冰面还结著一层薄冰,收穫满满,木屋里的肉香,又浓了几分。
    2月8日,被困第十三天,暴风雪依旧未歇,天地间一片素白。
    云南那边的吴丹恆,日子过得焦头烂额,像热锅上的蚂蚁。相关部门的盘查一日紧过一日,大街小巷都是搜查的人,岗哨密布,连偏僻的小巷都不放过。万幸他早將相关物品藏在了深山的隱秘处,这才少了许多麻烦,勉强躲过了几次盘查,却依旧心有余悸,整日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而深山里的何小凡和李雪梅,日子倒算得上安稳,不愁吃不愁穿,日日皆是安康,木屋的烟火气从未断过。只是何小凡对李雪梅的心思,越发复杂,像一团乱麻。心底总记掛著对刘思瑜的亏欠,这份亏欠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面对李雪梅的靠近,可偏偏,李雪梅的心意,又那般明显,藏在一碗热汤、一双手套、一句叮嘱里,丝丝缕缕,绕在他身边。
    李雪梅对何小凡,也越来越大胆,不再似从前那般拘谨,总会有意无意地靠近他,给他添一碗热饭,替他拍掉身上的雪,一言一行,都透著温柔,这般心意,何小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只能刻意避著,心底的煎熬,一日甚过一日。
    2月9日,被困第十四天,风雪未停,只是势头稍缓。
    边境的值守人员,对边防的管控越发严格,层层封锁,岗哨密布,值守人员日夜巡逻。眼看春节將至,为了防止有人趁乱作乱,浑水摸鱼,边境的封锁线,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连一只鸟都难飞过去。
    何小凡也断了继续深入深山探索的念头,前些日子深入腹地,险些迷了路,绕了半天才回来,心有余悸。深山太大,未知的危险太多,如今只想守著眼前的一方天地,守著木屋和李雪梅,偶尔出去找找食物,补充一下物资便好,不再冒那些无谓的险。
    2月10日,被困第十五天,漫天风雪依旧,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距离除夕,只剩一日。何小凡心里盘算著,在木屋旁找了块开阔的地方,用铁锹清出一片空地,打算收拾出来放烟花。过年嘛,总要有些仪式感,哪怕被困在这深山里,哪怕只有两个人,也要好好过个除夕,討个好彩头。
    李雪梅也忙了起来,將地窖里的食材一一翻出来,接了井水细细清洗,洗洗切切,认认真真地准备著年夜饭,用前些日子熏好的肉燉了一锅浓汤,燉鱼、炒野菜,摆了满满一桌,想著明日除夕夜,和何小凡好好吃一顿,也算不辜负这新年,不辜负这深山里的相伴。
    2月11日,被困山上的第十六天,除夕將至,连日的大雪终於歇了,暖融融的朝阳破开云层,稳稳地悬在天际。
    何小凡天刚亮就起了身,囫圇扒完几口热食,抄起木铲便出了木屋扫雪——除夕的夜总得有几分年味,得提前拾掇出空地,好摆烟花庆贺。
    “你是不是又偷吃水果了?”
    身后忽然传来李雪梅带著火气的声音,她掀著木屋的棉帘走出来,眉头拧著,眼神直勾勾锁著何小凡。
    “没有啊,你是不是数岔了?”何小凡手里的木铲顿了顿,继续一下下扫著雪,声音却不自觉低了几分,藏著几分心虚。倒不是他不肯认,实在是前几天偷摸吃了几颗橘子几根香蕉,被李雪梅絮絮叨叨念了一整天,夜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那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说实在的,何小凡心里总觉得麻乱。山上的冬夜太冷,两人难免挨得近些取暖,可这般亲近的接触,於他这个半大的青少年而言,实在是难把握分寸。更何况李雪梅也总带著几分刻意的靠近,有时甚至格外主动,这份主动,落在刘思瑜那边,想来该是万般煎熬。
    “没有是吧?”李雪梅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佯装的狠厉。
    何小凡心头一凛,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忙丟下木铲转过身,双手合十討饶:“姨,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今儿除夕,就饶过你这一回。再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李雪梅轻哼一声,眼底的火气散了大半,转身掀帘回了屋,忙著收拾屋子,又开始备起了除夕的年货。
    另一边,xa市曲江区。刘思瑜倚在窗边,望著外头飘著的细碎小雪,西安的雪远没有山里的厚重,可她的目光却死死凝著远方的天际,眼底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啥时候能回来啊?”她轻轻呢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思瑜啊!”门外传来柳馨怡轻柔的敲门声,“今天除夕,要不要好好打扮打扮,把你那朋友请来吃顿年夜饭?”
    刘思瑜心里跟明镜似的,家里人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尤其是父亲,几番嘱咐她多和何毅勃相处,明里暗里都在撮合二人。
    何毅勃自然也懂,早早就跟她说过不会来,他那边本就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相关部门的办公室里,何毅勃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捏著薯片往嘴里送,目光懒懒地落在面前的视频屏幕上。
    “人家小姑娘诚心请你去家里过年,你倒好,直接拒了,这事办的。”周晓峰敲著键盘,头也不抬地调侃道。
    “兄弟在意的人,我不会越界,我做人还是有原则的。”何毅勃嚼著薯片,语气散漫,说著又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你有原则?”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敏走了进来,眼神无奈地瞪著何毅勃,走到办公桌旁坐下,没好气道:“你也不该拿我的私藏酒!”
    “老李,还是这急脾气。小勃这不是为你好吗,怕家人管著,帮你保管著呢。”赵刚笑盈盈地走进来,目光和蔼地看向何毅勃,打圆场道。
    “我那叫拿吗?明明是你自己怕被家人说,求著我帮你藏的。”何毅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
    “小勃,到时候记得把酒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啊,毕竟你今年可是捞了不少。”周卫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群同事,眾人脸上都掛著笑,齐刷刷地看向何毅勃。
    “首长好!”周晓峰等人见状,赶紧齐齐起身,抬手敬了个標准的礼。
    “你昨天不都拿了一瓶了吗?还来跟我分?”何毅勃依旧悠哉,捏著薯片的手没停,语气隨意得很。
    “都別这么死板。”周卫国摆了摆手,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径直走到会议室的主位上坐下,“今天喊大家来,就是开个小会,聊点事,都隨意些。”
    “靠,你这傢伙。”何小凡看著周卫国坐稳主位,无奈地嘀咕了一句。
    “前两天你还跟我说,那小姑娘家底子厚,你咋不去多交流交流?”周晓峰凑过来,撇了撇嘴,眼睛半眯著,语气里满是打趣。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来了兴致,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何毅勃身上,就连周卫国也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那是我兄弟在意的人,要等我兄弟回来,让他自己来!”何毅勃將最后几片薯片塞进嘴里,抬手抹了抹嘴,眼神认真地回瞪著眾人。
    眾人见状,纷纷收回目光。他们太清楚何毅勃的性子了,这混球心眼多,动不动就给人下套挖坑,眾人还真拿他没辙。
    “咳咳。”周卫国轻咳两声,打破了屋里的打趣氛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他抬手点开身后的显示屏,吴丹恆、陈伟良等人的信息清晰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今天除夕,大家都清楚,春节对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节日。”周卫国的语气沉了下来,神色格外严肃,“但那些不法人员,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段时间,麻烦大家多上点心,格外警惕!”
    与此同时,值守指挥营帐內。王晓峰站在大屏幕前,目光冷峻地扫过下方的所有人员,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年春节,麻烦各位安排好手下的人,盯紧边境线,绝不能让那些不法人员有机可乘,进出边境!”
    “是!”营帐內,所有人员齐声应道,声音鏗鏘,震彻营帐。
    相关值守力量,同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只因这起案件牵扯甚广,各方情况复杂,註定了今年的春节,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团圆夜。
    深山竹房里,光线昏暗。王建伟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角落那个受伤的人身上,眼底翻涌著一丝阴翳,快得像一道影子。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脚步放轻,朝著另一个人走过去。鞋底碾过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而何小凡,依旧在屋前的空地上扫著雪。连日的大雪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扫得认真,扫完后还顺手堆了两个圆滚滚的雪人,歪歪扭扭地立在屋门口,给这荒寂的深山,添了几分浓浓的烟火气。
    夜色倏忽漫上山头,转眼便浸了整片山林。何小凡早已將烟花一一归置妥当,整整齐齐摆放在木屋门外的空地上,就等入夜点燃。
    李雪梅站在门边看著他忙活的身影,眼底竟漾开点点细碎的星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与亮堂。
    “雪姨,准备好了吗?”何小凡站在烟花旁转过身,眉眼弯著,嘴角扬著欢快的笑,眼里盛著夜空中细碎的光。
    李雪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没落在绚烂的烟花上,而是一瞬不瞬地凝著站在烟花旁的少年。不知怎的,看著看著,心口便跳得越来越急,擂鼓似的撞著胸膛。许是山中相伴的日子久了,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便愈发浓烈。她清楚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可偏生不愿就这般错过。
    “好了。”李雪梅猛地回过神,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忙应声。
    何小凡闻言,立刻伸手点燃烟花引信,火星滋滋窜起的瞬间,他拉著李雪梅就往安全位置快步躲。
    两人並肩站著,不知何时,手掌已紧紧牵在了一起。目光一同望向夜空,看著烟花次第升空、轰然绽放,在墨色的深山夜空里炸开漫天华彩。那簇簇绚烂的花火,映亮了暗沉的山林,竟像是让周遭原本枯寂的林木,都在这一刻重新绽出了鲜活的花。
    竹房角落,原本臥床的王建伟被骤然响起的烟花声猛地惊醒,他撑著竹床边缘吃力地坐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阴鷙地死死瞪著木屋的方向。此刻他的手脚虽已能正常活动,只是抬步时膝盖仍微微发僵,伸手时指尖还带著几分未消的滯涩,每一个动作都透著难掩的艰难。
    烟花在夜空里绽放了十几分钟,才渐渐歇了声响。何小凡与李雪梅相携回屋,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除夕饭,满满当当的一大桌,既有各式酸甜的水果,也有山中寻来的野味,林林总总竟有近二十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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