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3日晚上快11点,dz市郊外的雨停了没多久,空气里浸著化不开的水汽,吸一口冷得像往胸口揣了块冰坨。
    路面的水洼碎碎反射著远处微弱的灯光,风卷著田埂的枯草扫过,湿冷的草腥气漫开来,远处村子彻底熄了灯火,只有几声狗叫闷闷地在夜里盪开,余音散后,四周静得能听见虫鸣的余响。
    屋里大灯亮得刺眼,光线把每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刘思瑜刚洗完澡,裹著松松的白色浴巾,乌黑长髮湿漉漉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落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小凡立在她身后,抬手拿起吹风机插好电,温热的风“呼呼”卷著髮丝,他手指轻柔地梳过湿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动作慢而细致。
    李雪梅半斜倚在床沿,赤脚垂在半空,脚尖看似漫不经心地轻轻晃悠,目光却死死凝在刘思瑜身上,眸底覆著一层化不开的冷霜,脸上半点情绪都不露,唯有搭在床沿的指尖,悄悄往里蜷了蜷,指节泛白,把翻涌的嫉妒死死攥在掌心,藏得一丝不漏。
    何小凡將头髮吹至半干,才伸手牵住刘思瑜的手,跟著她一同走了过来。
    “小弟弟,让阿姨等这么久,可真让阿姨我,心痛痛的呢。”李雪梅抬手拢了拢衣领,语气平和,眼神却带著审视。
    “漂亮姐姐,抱歉啊!实在是……”刘思瑜语气听著平静,眼底却翻著醋意,眼神直勾勾死瞪著李雪梅,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较劲。
    “姐,姐?”李雪梅低声嘀咕,尾音里的笑意瞬间敛了,原本的好心情烟消云散,脸上却半点没露,只眉眼倏地冷了下来,嘴角抿成平直的线,那股冷意像是刻在骨子里,浑然天成。
    “小妹妹啊,你长得可真美,就像我之前见过的人一样。”李雪梅抬手,手指悬在半空,对著刘思瑜的方向,指尖虚虚地揉捏,仿佛真的触到了她的脸。
    “可惜她当时求著我呢,哈哈哈!”李雪梅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笑声变得尖锐,语气里掺著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眼神里闪过狠戾。
    “阿姨,我们先吃饭吧!其他事,晚点再说。”何小凡连忙出声打断,眉头微蹙,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闭嘴!”两女同时厉声喊出,声音撞在一起,带著十足的火药味。
    “你这个榆木脑袋,没看见人年轻漂亮吗?该叫姐姐,懂吗?”刘思瑜抬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何小凡的额头,凑到他耳边,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嗔道,眼底却漾著得意,心里別提多舒服。
    “这里没你啥事,该干嘛干嘛去,別耽误阿姨欣赏你女朋友。”李雪梅几乎和刘思瑜同时开口,语气里裹著玩味,目光落在何小凡身上,又掺著一丝复杂。
    何小凡见状无奈地嘆口气,直接拉过刘思瑜的手按坐在凳子上,伸手拿起一旁的盒饭,挨个拆开包装。
    李雪梅嘴角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腮帮子微微鼓了鼓,摆明了是在闹小情绪。
    “別跟我说胡老板安排你过来,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何小凡將饭菜全都打开,抬眼瞥了一眼还悠哉倚在床边的李雪梅,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
    “哪会呢?”李雪梅噗嗤笑出声,从床上慢悠悠站起身,走到何小凡身后,顿了顿似是犹豫了几秒,才侧身坐到何小凡旁边的凳子上,坐姿端得笔直。
    三人埋头吃饭,速度算不上快,许是夜里太困,又或是明天还要赶路,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饭吃完后,刘思瑜和李雪梅各占了一张床,两人隔著何小凡,一个脸朝里,一个脸朝外,周身都裹著冷意,夹在中间的何小凡只觉得后颈发凉,捏著筷子的手都顿了顿,心里捏了把汗。
    “小弟弟,要不要今晚来阿姨床上睡?阿姨会更疼人的哦。”李雪梅挑眉,语气轻得像羽毛,眼神却上下打量著何小凡,带著曖昧。
    “不了。”何小凡连忙起身,拿起吃完的垃圾袋走到门口放好,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里带著几分闪躲。
    一夜平静无波。
    2021年1月24日,凌晨05:35。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砸得门板嗡嗡响。
    “来了,马上!”何小凡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刘思瑜,对著门口扬声喊,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你们赶紧洗漱,老大让我提前说一声,半个小时后出发。”门外传来李东旭粗声粗气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
    “知道了,滚吧!”李雪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何小凡和刘思瑜,便低头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语气里裹著天生的冰冷,毫无温度。
    “又得出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刘思瑜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软糯,语气听著隨意,却又带著几分刻意的抱怨,眼角还掛著未散的睡意。
    两女没再真吵,只互相瞥了几眼,拌了几句嘴,约莫是看在何小凡的面子上,都留了几分分寸。
    简单洗漱完毕,何小凡牵著刘思瑜的手下楼,一楼大厅里,胡明轩和吴丹恆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什么,手指时不时在桌上点几下。
    两人见他们下来,只抬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继续交谈,语气压得极低。
    何小凡牵著刘思瑜的手,大大方方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姿態隨意。
    “小子,昨晚睡得怎么样?”胡明轩抬眼看向何小凡,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我都没这待遇,搞得我都有点羡慕了。”胡明轩嘴角勾著笑,语气十分隨意,眼底却藏著几分探究。
    何小凡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著裤缝,他实在看不透这些人的心思,许是自己涉世未深,经验不足。
    吴丹恆静静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著烟,没抽,只是在何小凡进来后,便闭了嘴,眼帘半垂,像是在盘算著什么,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感谢两位老板抬爱,晚辈实在担待不起。”何小凡伸手接过烟,捏在指尖,心里有些发虚,脸上却装得镇定自若,语气恭敬。
    “吴老板,时间还早,要不带小女子去拿点食物?毕竟我真的有点饿了。”李雪梅站在何小凡身后,一手隨意地搭在他的脖颈处,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皮肤,另一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
    吴丹恆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眸光微闪,似是看懂了她的心思。
    “小弟弟,有没有想吃的?阿姨给你带过来。”李雪梅跟著吴丹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何小凡,眼尾上挑,眼底漾著一丝嫵媚,语气甜腻。
    “一碗八宝粥,一碗胡辣汤,再带点包子和油条就行。”何小凡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自然。
    “那我们先到车上等他们,毕竟路程还远。”胡明轩见两人走远,將指尖的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起身朝门外走去。
    何小凡牵著刘思瑜的手,跟在胡明轩身后走出门口,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了上来,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等了十几分钟,其他人陆续从门口走了出来,其中四个女人衣衫不整,领口歪著,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满是疲惫,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
    何小凡见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他昨天竟半点没留意,后面的车辆里,不知何时竟多了这些人。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李敏也看到了这几个女生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李队,这帮人也太……”后座的一名警察看著,於心不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別人。”李敏將烟咬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语气冰冷,眼底的严厉几乎藏不住,“继续按原计划行动,他们走不掉的。”
    又等了五六分钟,吴丹恆手里拎著塑胶袋走出来,李雪梅跟在一旁,双手空空。
    吴丹恆走到车门口,才將塑胶袋递到李雪梅手里,没多说一句话,绕著车走了一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李雪梅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塑胶袋,嘴角勾著笑,眼神温柔地看向车內的何小凡。
    何小凡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屁股往中间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李雪梅见车门“咔噠”一声弹开,立刻上前两步,將手里沉甸甸的塑胶袋稳稳递到何小凡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何小凡抬手接住时,能感觉到袋底装著的硬物硌著掌心,她这才转身弯腰,利落坐进副驾,手肘往后一勾,“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动作乾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胡明轩抬腕瞥了眼腕錶,錶盘上的指针刚跳过七点,他隨即从裤兜掏出对讲机,拇指按实了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准备出发,各车带队回復。”
    “一车收到,全员到齐,隨时可以出发。”林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尾音里裹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是熬了一整晚没合眼。
    “二车收到,人员齐整,已就绪。”王小贱的声音透著股乾脆劲儿,隔著电波都能想像到他点头应话的模样。
    “三车收到,准备完毕,等候指令。”李东旭的声音低沉浑厚,稳稳噹噹传入眾人耳中。
    胡明轩听完三声回復,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拧动车钥匙点火,发动机轰鸣一声启动,脚下轻踩油门,车辆平稳地驶出了原地,朝著前方道路疾驰而去。
    车上,何小凡和刘思瑜並肩坐著,小心翼翼地扯开塑胶袋,里面的麵包还带著余温,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地慢慢吃著。旁边的李雪梅身子一歪,很自然地將头靠在何小凡的肩膀上,髮丝轻轻蹭过他的脖颈,带著点洗髮水的淡香。
    吃完东西,李雪梅熟门熟路地探手进何小凡的口袋,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顺势塞进他嘴里,拇指和食指捏著打火机“咔噠”点燃,火苗凑到菸蒂前时,她微微偏了偏头避开烟味,另一只手同时摇下车窗,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冷风顺著缝隙钻进来,带走了车厢里的烟火气。
    刘思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吴丹恆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立刻收回目光,乖巧地往何小凡另一侧肩膀上一靠,眼瞼轻轻垂下,像是要补个回笼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一路行来畅通无阻,车厢里大多时候很安静,只有胡明轩和吴丹恆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聊的都是路况和行程,李雪梅听著听著,也会时不时插一两句话,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约莫中午十二点,车队驶到了交界地带,邻水县的路牌在路边一闪而过。胡明轩打了个转向灯,將车停在一家掛著“生记老菜馆”招牌的馆子前,这家店看著颇有年头,木门上的铜环擦得发亮。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一如昨日那般,直接订了四桌,店家很快端上满满一桌子菜,荤素搭配得极为丰盛,香气扑鼻,他还特意让人多打包了些滷味和糕点,以备路上食用。
    除了何小凡这一车的人尽数下了车,其余几辆车上都各留了一人看守,那四名女性也没下来,依旧待在车里。吴丹恆像昨天一样,转身朝著后车喊了一声,示意李敏他们过来吃饭。
    眾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大概四十分钟后,便陆续起身回到车上,车队再次启程,继续往前行进。这顿饭吃得平静无波,就像这支一路沉默的车队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却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每个人心里都揣著各自的心思。
    將近晚上十点,车辆在太和镇一家小型民营旅馆前停下,眾人打算在这里休整一夜。这一夜过得格外安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划破了夜的沉寂。
    2021年1月25日,清晨6点02分,天还没完全亮透,眾人便收拾妥当,再次出发。只是今日的天气格外寒冷,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落,落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水珠,眾人眉头都拧了起来,脸上带著几分不耐,心里都盼著能快点抵达目的地。
    中午约莫十三点,车队抵达播州区龙坑街道,在一家名为“樽月酒楼”的地方停下休整。胡明轩刚一推开车门,就见酒楼门口站著十几个人,一个个神色肃穆,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胡老板,好久不见。”人群中一个领头的男人率先开口,他约莫三十三岁年纪,长相还算周正,只是双手格外粗壮,指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练过的人。
    “李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何小凡刚下车,看清那人的脸后,不由得失声惊呼,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里满是诧异。
    “你认识他?”李雪梅刚下车时,原本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正要上前跟李俊打招呼,听见何小凡的惊呼,立刻收住脚步,转身走到何小凡身后,伸长脖子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探究。
    李俊听到有人准確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愣了一下,隨即转头望向何小凡,目光带著审视,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回忆在哪里见过。
    “当然认识,”何小凡握紧了身旁刘思瑜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脑海里搜寻著李俊的资料,“某个组织的二把手,常年在境外一带活动,行事向来狡猾得很。”
    “哈哈哈,不愧是何毅勃的兄弟,记性倒是不错。”李俊拍著手大笑起来,目光像猎人盯著猎物一般,死死锁在何小凡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
    “毅勃,毅勃……”何小凡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原来你们这帮人也会怕?”何小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平静,平静中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仿佛只要情况稍有不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和这帮人同归於尽,“是怕进来容易出去难,还是怕自己迟早无处遁形?”
    “李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再说吧!”吴丹恆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后车李敏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提醒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他知道后车坐著警察,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废物!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李俊脸色一沉,眼神里满是愤怒,狠狠瞪了吴丹恆一眼,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傲气,“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还好意思开口?”
    话音刚落,他原本愤怒的眼神突然一转,变得贪婪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容,看著何小凡和刘思瑜,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不过,你能把这两个人留下当人质,倒也算办了件像样的事——毕竟,这两位可都是分量十足的人物。”
    “好了,都先进去吧。”李雪梅伸出一只手,轻轻探进何小凡的衣襟里,指尖贴著他的后背,像是在取暖,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漠。
    刘思瑜静静地靠在何小凡的肩膀上,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握著何小凡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李俊的目光落在何小凡身边的李雪梅和刘思瑜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格外贪婪,视线像黏在了两人身上一般,上下打量著,毫不掩饰其中的猥琐。
    胡明轩见状,上前拍了拍李俊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身朝著餐厅里面走去。
    “等著。”李俊阴惻惻地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隨后跟著胡明轩的脚步走了进去,他带来的那些人也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吴丹恆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李俊刚才的话无疑是当眾落了他的面子,但他终究没敢发作,只是深深地看了何小凡一眼,眉头紧锁著沉思了片刻,也转身走了进去,只是他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
    何小凡刚抬脚准备跟著往里走,后背突然被李雪梅放在那里的手按住,指尖触到的东西让他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刘思瑜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著他,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依旧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阿姨,你的手能不能……”何小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恳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雪梅的手正摸著他身上的装置,他真怕这个女人一个不小心,就把装置启动了。
    “怕啥!”李雪梅轻笑一声,手收了回来,像是玩够了一般,將手插回了自己的口袋。
    “阿姨好奇,你刚才在想什么?能不能方便透露一下?”李雪梅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说话的口气也带著几分怒意,想来是刚才李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只是个人质而已,还能有什么想法?”何小凡无奈地摆了摆手,眼里满是苦涩,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能活著就不错了。”
    李雪梅看著他这副模样,苦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朝著酒楼里面走去。何小凡望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脚步缓慢地跟了上去,只是他的眼神,已经和往常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车上,李敏並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一群人走进酒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队,查到了,李俊这帮人是用假身份进来的,更深层次的资料,我们没有权限查询。”后座的警察手指飞快地敲击著电脑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语气也有些急促。
    “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李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愤怒,“竟然能让这么危险的人物轻易进来,简直是胡闹!”
    指挥中心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三十多道身影错落分布,空气里凝著沉肃。前方的显示屏亮得晃眼,何小凡的资料与一眾人员的信息並排陈列,照片、轨跡、涉案细节一目了然。
    吴卫国立在电子沙盘前,身形挺拔如松,熨帖的藏蓝色警服衬得周身气场沉稳,肩章上橄欖枝环绕著银色警徽,三枚四角星花在灯光下闪著冷光——一级警监的警衔,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刚毅,眼角浅纹藏著常年办案的锐利,他指尖点著沙盘上標註的红色逃线,目光如鹰隼般锁著屏幕,右手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警用腰带,对讲机与手銬的金属冷感隔著布料都能感知,开口时声音沉厚,压过满室的低响:“这次紧急召集大家,是因122西逃案出现重大突发状况。”
    隨著他的动作,沙盘上开始播放李俊等人的详细资料,画面一页页翻过,涉案的蛛丝马跡清晰浮现。
    周晓峰坐在他身侧,脸色带著掩不住的憔悴,眼下乌青凝著疲惫,目光落在屏幕里何小凡的名字上时,眉头又紧了几分,对徒弟的担忧,更添了几分面色的沉鬱。
    显示屏上,人员的信息不断滚动,一个个名字、一桩桩涉案记录,让在座眾人的神色愈发凝重,低低的討论声此起彼伏,却都裹著难以言喻的压力。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纷杂:“启动应急方案吧!”
    说话的是何毅勃,坐在周晓峰对面,二十岁的年纪,没穿警服,却让满室目光齐刷刷聚来,眼里皆是佩服与尊敬。他一身纯黑休閒衣,身形清瘦却挺拔,后背隨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搭在桌沿,姿態看似鬆弛,眼神却亮得惊人,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果决。
    周晓抬眼,与斜对面的何毅勃精准对视——眼底翻著欲言又止的复杂,嘴唇动了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沿,终究还是顾忌著满室的目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何毅勃瞬间捕捉到他眼底的纠结,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篤定的笑,微微頷首回应,眼神里藏著“我都懂”的默契,没再多言。
    “他是我兄弟,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兄弟。”何毅勃垂了垂眼,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在话音落下时陡然抬眼,目光扫过满室眾人,带著破釜沉舟的果断,“理智告诉我,我只能这么选!”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愈发坚定:“而且我信他,他也会这么选。从这帮人踏出第一步开始,他就绝不会犹豫按下那个按钮——这一点,我以性命向大家保证!”
    满室瞬间陷入沉寂,紧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轻嘆。眾人脸上都掛著难掩的沉重,谁也不愿走到那一步,可现实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容不得半分迟疑,只能被迫接受这个残酷的选择。
    画面一转,餐厅里的空气混著饭菜的余温与窗外飘进的寒气,格外沉闷。
    何小凡坐在刘思瑜与李雪梅中间,指尖始终紧紧牵著刘思瑜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著安稳。李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挨著李雪梅落座,桌下的手不安分地探过去,时不时碰著她的腿,动作带著露骨的轻佻。
    李雪梅身子一僵,起初还微微挣扎了两下,指尖攥得发白,可眼下局势紧绷,终究只能咬著牙强行隱忍,脸色冷得像冰,眼底却翻著屈辱的怒火。
    一路赶路,眾人吃饭的速度都快得惊人,碗筷碰撞的声响急促又杂乱。窗外飘著细密的小雪,雪花落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水痕,天气的寒凉透过门窗渗进来,让室內的温度也降了几分。
    胡明轩与吴丹恆率先放下碗筷,没多停留,径直起身朝门外走去,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吸著烟,烟雾在身前繚绕。何小凡牵著刘思瑜,脚步缓慢地跟在李雪梅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李俊见三人要出门,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峰拧成疙瘩,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眼底藏著不怀好意的光。
    何小凡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往下按,身后便传来李俊玩味的调笑:“雪梅啊,跟我走唄?咱们俩到车上好好『交流交流』,怎么样?”
    李雪梅原本冷冽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双拳死死攥著,指节泛青,身体微微发颤。而早已坐在车上的胡明轩与吴丹恆,只是低著头沉默地吸著烟,烟雾遮住了他们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何小凡搭在门把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微微收紧,门把的冰冷透过皮肤传来。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转动把手。身旁的刘思瑜死死靠著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天气的寒冷,还是心底难以抑制的恐惧,指尖紧紧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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