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景站在唐门议事大厅的门口,夜风吹动他青色的道袍,身后,是整个华夏异人界的精英,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未曾散去的震惊。
    唐妙兴,这位刚刚还威严满满的唐门之主,此刻正五体投地,跪伏在张玄景的身后,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唐门唐妙兴,有眼不识真神!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天师,恕罪!”
    “我唐门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从今往后,愿奉天师为主!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唐门,竟然臣服了。
    这个自古以来就游离於主流异人界之外,以诡秘和狠辣闻名,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刺客世家,就这么,对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献上了他们全部的忠诚。
    左若童看著这一幕,心中再无半点波澜。他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在见识了那种近乎於“创世”与“灭世”的神跡之后,任何的骄傲与门派之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唐妙兴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张玄景没有回头,他只是看著东方,声音平静地传了过来:“唐门主,请起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喜悦,就好像,接受一个古老门派的效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天师!”唐妙兴站起身,但腰杆却再也不敢挺直,他恭敬地站在张玄景的身后,像一个等待主人吩咐的僕人。
    “结界已破,道路通畅。”张玄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看到了万里之外的那座岛屿,“诸位,是时候,去跟我们的东瀛朋友,好好『聊一聊』了。”
    这句话,就是命令。
    “是!”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再是稀稀拉拉的附和,而是山呼海啸般的齐声应诺。包括左若童在內,所有人都对著张玄景的背影,深深一揖。
    “传我命令!”唐妙兴猛地转身,他那张红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和决然,“唐门所有內门弟子,三分钟之內,到演武场集合!机关堂,备『天罗』、『地网』!药王堂,备『腐骨』、『蚀心』!所有外门弟子,封山!从今日起,唐门,倾巢而出,隨天师,共討国贼!”
    命令一下,整个唐门,这个沉寂了数百年的精密杀戮机器,瞬间,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在亭台楼阁间,如同鬼魅般穿梭。
    “哐当!哐当!”
    机关堂的仓库大门被打开,一箱箱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巨大而又狰狞的战爭器械,被弟子们抬了出来。那些是唐门从未对外展示过的,真正的战爭兵器!
    药王堂那边,更是瀰漫起一股股五彩斑斕的烟雾,一个个巨大的陶罐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里面装的,是足以让一支军队瞬间化为脓水的剧毒。
    这一幕,看得胡三太爷、廖洞主这些一方梟雄,眼皮直跳。
    “我的乖乖,唐门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了啊?”胡三太爷喃喃自语。
    “疯了,唐妙兴这个老傢伙,是真的疯了!”廖洞主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本以为,这次所谓的“共商大计”,就是各家出几个顶尖高手,去东瀛搞一次暗杀。谁能想到,唐门竟然玩真的,直接拉出了一支军队的架势!
    张之维看得是热血沸腾,他一巴掌拍在张怀义的背上:“老五,看见没!这才叫劲!这才叫过癮!跟咱们小师弟混,就是不一样!”
    张怀义被他拍得一个踉蹌,苦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是豪情万丈。他看著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弟,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或许,他们正在见证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不出半个时辰,唐门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三百多名唐门內门弟子,一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负手而立,鸦雀无声。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踏上战场的,冰冷的狂热。
    唐妙兴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边,是张玄景,以及左若童等一眾高手。
    “弟子们!”唐妙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我唐门,立派於蜀中,已有千年!千年来,我们不敬神,不礼佛,我们只信奉,手中的暗器,身上的剧毒!”
    “我们被世人称为魔头,被正道视为邪秽!我们不在乎!因为,我们是唐门!”
    “但是!我们唐门,也是炎黄子孙!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如今,有东瀛倭寇,窃我神州气运,欲毁我华夏根基!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唐门,將倾巢而出!追隨玄景天师,远赴东瀛,诛杀国贼!”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此战,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三百多名唐门弟子,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那股冲天的杀气,让山谷中的鸟兽,都为之噤声。
    张玄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当这支力量,走出这片山谷的时候,整个天下,都將为之震动。
    当天晚上,一封封用最高等级加密的电报,从四川,发往了全国各地。
    北平,张府。
    张启山看著手中的电报,拿著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总座……是真的……唐门……那个杀手门派唐门,全员出动了……领头的人,是我七师弟,张玄景……他们……他们的目標是东瀛!”
    金陵,总统府。
    一位老人看著桌上的情报,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蜀中唐门,百年不出。此次倾巢而出,只为一人……那个龙虎山的小天师,究竟是何方神圣?传我命令,沿途所有关卡,全力配合!他们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一时间,整个华夏,从江湖到庙堂,都因为“张玄景”这个名字,和“唐门出蜀”这件事,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前所未有的,席捲整个异人界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夜色下,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长龙,缓缓地,走出了那片被瘴气笼罩了千年的山谷。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
    他,將带领这支来自地狱的军队,去往人间,执行一场,来自神明的,审判。
    专用的军备火车在铁轨上呼啸疾驰,一路向东。
    有了张启山和更高层面的协调,这支由数百名异人组成的庞大队伍,畅通无阻。沿途的军政部门,都接到了最高指令,对这列火车,给予最高优先级的通行权。
    车厢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奇特。
    龙虎山、三一门、唐门,以及其他一些门派的异人,涇渭分明地坐在各自的车厢里。
    张之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他早就对唐门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好奇得不行了。此刻,他正凑在一个唐门弟子的身边,满脸堆笑。
    “哎,我说这位兄弟,你们唐门是不是人人都会使毒啊?你看我这体格,能不能练?”张之维一边说,一边还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那唐门弟子面无表情,眼神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体內的炁,太刚猛,练不了。”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叫龙虎山正宗的阳刚之气!”张之维不乐意了。
    旁边的张怀义一把將他拉了回来,低声说道:“大师兄,你消停点吧。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一个个跟冰块似的,捂都捂不热。”
    “我这不是好奇嘛。”张之维咂了咂嘴,“你说,咱们小师弟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唐门老老少少,现在看小师弟的眼神,比看他们祖师爷还亲。”
    確实如此。
    那些平日里眼神阴冷,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唐门弟子,只要目光扫过张玄景所在的车厢,那股冰冷的杀气,就会瞬间,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那个能一指抹平千里之外结界的年轻道士,已经不是“人”,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在另一节专为首脑人物准备的车厢里,气氛则要严肃得多。
    巨大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唐妙兴、左若童、胡三太爷等人,都围在地图前,神色凝重。
    “天师,”唐妙-兴指著地图上东瀛的位置,沉声说道,“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两天,就能抵达山东沿海。张二爷……哦不,是张將军,已经在那里为我们备好了船队。一旦出海,最多一天一夜,我们就能兵临鬼首岛!”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结界已破,鬼首岛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张玄景只是平静地看著地图,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地划过华夏的腹地,中原一带。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踏上这列火车,他的心中,就隱隱有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並非来自於前方的东瀛,而是来自於……脚下的这片土地。
    “报!”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唐门的探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门主!天师!紧急情报!”
    探子將一个加密的电报筒,递给了唐妙兴。
    唐妙兴接过,迅速地破解了上面的密语,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了?”左若童问道。
    唐妙兴没有回答,而是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递到了张玄景的面前。
    张玄景的目光,落在纸上。
    上面的內容很简单。
    “比壑山,影流,入华。”
    短短六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比壑山?那不是东瀛另一个古老的修行圣地吗?”胡三太爷皱著眉头说道,“他们的人,怎么也跑到我们华夏来了?”
    “影流……”左若童的眼神,却变得凝重无比,“我曾在三一门的古籍中,看到过关於这个流派的记载。他们与伊贺、甲贺那些主流的忍者流派,完全不同。”
    “有何不同?”张之维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伊贺、甲贺,修的是忍术,是杀人之术。而这个『影流』,他们修的,是『影』之道。”左若童的声音,有些乾涩,“传说中,他们能与影子融为一体,穿梭於阴影之中,杀人於无形。他们不是刺客,更像是……行走在人间的鬼魅。”
    “他们的首领,代代相传,都只有一个称號——影流之主。”
    “这份情报说,新任的影流之主,亲自带队,已经潜入了华夏境內。他们的行踪,极其诡秘,我们的探子,只发现了他们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跡。”唐妙兴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来做什么?”张怀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唐妙兴摇了摇头,“但他们的前进路线,很奇怪。他们似乎在刻意避开所有的大城市,一路,朝著我们中原的腹地,洛阳、长安一带去了。”
    洛阳、长安!
    听到这两个地名,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是华夏数个皇朝的古都!是龙脉匯聚,国运所系的,核心之地!
    “难道……他们也想对我们的国运下手?”张之维怒道。
    “不,感觉不太像。”左若童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烁著推演的光芒,“千叶秀明的目的是『抽』,是窃取。而影流……根据古籍记载,他们的道,是『污』,是『染』。如果让他们抵达龙脉核心,用他们的影之道,污染了我们的龙脉之源……”
    左若童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那后果,比被抽乾国运,还要可怕!
    一时间,车厢內,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已经没有了结界守护,唾手可得的鬼首岛,是窃取国运的主谋千叶秀明。
    另一边,是潜入腹地,意图不明,但威胁可能更大的影流之主。
    该怎么选?
    是继续执行原计划,直捣黄龙,还是先回头,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年轻道士。
    他们知道,最终的决定,只能由他来下。
    张玄景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两个古老都城的位置上,轻轻地点了点。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家里的院子,进了贼。哪有先跑去別人家算帐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了车厢门口,拉下了紧急制动的阀门。
    火车发出了刺耳的剎车声,缓缓地,停在了荒野之中。
    张玄景看著窗外,那片广袤而又苍茫的中原大地,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员下车。”
    “改道,去洛阳。”
    “既然客人已经来了,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总要去,好好招待一番。”
    火车改道,庞大的队伍在夜色中换乘了数十辆军用卡车,沿著崎嶇的土路,向著千年古都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抵达洛阳城外的一处秘密军营时,天已经蒙蒙亮。
    这里,是张启山提前安排好的一处据点。营地里,早已清空,所有的士兵都已撤离,完全交由这支特殊的队伍使用。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指挥部。”张玄景站在营地的沙盘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首脑人物的耳中,“唐门主,你的情报网,现在,全力铺开。我要知道,那伙比壑山的忍者,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是,天师!”唐妙兴领命而去。
    一时间,无数经过特殊训练的唐门弟子,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融入了洛阳城以及周边的乡野之中。他们有的扮作货郎,有的扮作乞丐,有的,甚至直接利用唐门的机关术,飞檐走壁,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
    张启山留在北平,但他遍布全国的势力网,也开始疯狂运转。无数的电报,从这个小小的军营,发往各地。
    整个中原地区的异人界,都被惊动了。
    “听说了吗?龙虎山的小天师,带著整个唐门,来洛阳了!”
    “我的天,唐门?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门?他们怎么会听一个道士的话?”
    “你懂什么!那位小天师,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据说,他人在四川,动了动手指,就把东瀛人老巢的护山大阵给破了!”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千真万確!现在,他们来洛阳,就是为了截杀另一伙从东瀛来的,叫什么『影流』的忍者!”
    各种各样的传闻,在异人之间,飞速地流传。敬畏、好奇、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许多在附近地域活动的异人,都开始悄悄地,向著洛阳的方向匯聚,他们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小天师,究竟是何等模样。
    指挥部內,气氛却日益凝重。
    一份份情报,被匯总到了张玄景的面前。
    “天师,我们的人,在洛阳城西三十里的『邙山古墓群』,发现了踪跡。”一个唐门弟子匯报导。
    “情况如何?”张玄景问道。
    那弟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和……困惑。
    “我们……我们的人,在那里,发现了几个盗墓贼的尸体。”
    “只是盗墓贼的尸体?”张之维在一旁插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邙山那地方,盗墓贼比活人都多。”
    “不……不一样!”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那些尸体,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跡象,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但是,他们的身体,都变得乾瘪,好像全身的精气,都被抽乾了一样。”
    “最……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
    “影子?”张玄景的眉头,微微一动。
    “对!他们的影子,全都扭曲了!明明人是躺著的,但他们的影子,却像是活物一样,在地上,摆出各种……各种挣扎、扭动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的灵魂,被禁錮在了影子里!”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把人的灵魂,禁錮在影子里?
    这是何等邪异的手段!
    “不只是那里。”另一个负责情报匯总的唐门长老,脸色难看地补充道,“我们在黄河岸边的一处古渡口,也发现了一座村庄的惨案。整个村子,上百口人,男女老少,全都死了。死状,和那些盗墓贼,一模一样!他们的影子,也全都被扭曲,钉死在了地上!”
    “混帐!”张之维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这帮畜生!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张怀义和-田晋中,也是脸色铁青。他们修道之人,最重因果。滥杀无辜,这是触犯天条的大罪!
    左若童的脸色,也变得极其严肃。他看著沙盘,沉声说道:“邙山古墓群,是歷代王侯將相的埋骨之地,阴气极重。黄河古渡,是水脉匯流之所。他们选择在这两个地方动手,绝非偶然。”
    他看向张玄景:“天师,我怀疑,他们是在进行某种,极其恶毒的仪式。他们杀人,抽取精气,禁錮灵魂於影中,再利用这些被污染的影子,像钉子一样,钉入我们华夏大地的关键『穴位』之中!”
    “他们这是在……『钉杀』我们的龙脉!”
    钉杀龙脉!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窃取国运,虽然恶毒,但终究有跡可循。而被钉杀的龙脉,就像一个被废了武功的活人,会慢慢地,从內部,开始腐烂,枯萎!直到最后,彻底死掉!
    这种手段,比千叶秀明,还要阴狠百倍!
    “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吗?”张玄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唐妙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感:“找不到。这伙忍者,太诡异了。他们好像真的能融入阴影之中,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追踪。只能在他们犯案之后,才能发现线索。”
    被动,太被动了。
    只能跟在敌人屁股后面吃灰,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一根又一根地,將毒钉,钉入华夏的心臟。
    所有人的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张玄景,缓缓地,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看那些情报,也没有去看沙盘。
    他只是,將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张巨大的,洛阳周边的地形图上。
    “不用找了。”
    他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看』到他们了。”
    “他们下一颗钉子,要钉的地方,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点。
    “北邙山,首阳山,上清宫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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