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寻常的夜里,谈霽礼做了个混沌又顛倒的梦。
    梦里,许恩棠一口一个“二哥”,亲切又敬重地喊他。
    他亲自送她出嫁,祝她得偿所愿,却在后来听闻她的噩耗。
    模糊混乱的画面倏地消失。
    谈霽礼睁开眼。
    已经是清晨,遮光窗帘把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
    恍惚几秒后,谈霽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有些后怕地把人搂紧。
    “棠棠。”
    睡梦中的许恩棠被突然收紧的桎梏弄醒,听见自己的名字,脑袋迷迷糊糊地在谈霽礼怀里蹭了蹭。
    没过几分钟,闹钟响了。
    许恩棠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又躺了几分钟,睁开眼,发现谈霽礼已经醒了,正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谈霽礼回想著乱七八糟的梦,帮她把一缕头髮勾到耳后,“没什么。”
    还好只是个不真切的梦境。
    许恩棠准备起床。
    她动了动,搂著她的人非但没有鬆手,还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搂得更紧。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很痒。
    许恩棠碰了碰某人柔软的短髮,说:“我要起来上班了。”
    谈霽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
    光答应却不动。
    许恩棠又喊了他一声:“谈霽礼。”
    谈少爷还是纹丝不动,“上什么班,今天请假。”
    “……”
    许恩棠:“谈霽礼,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谈霽礼顿了一下,捏捏她的耳垂,问:“才结婚几个月,许妹妹就嫌我了?”
    许恩棠:“……哪有。”
    她只是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
    谈霽礼又拖著语调说:“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说就喜欢我这样黏人的。”
    说著,他嘆了口气,“果然得了就不知道珍惜。”
    像是在控诉负心人。
    许恩棠:“……”
    谈霽礼笑了起来,鬆开手,“行了,不耽误我们许医生上班。”
    许恩棠上班的时间卡得很紧。
    被某个黏人的公主耽误了一会儿,她起床后紧赶慢赶。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出门,起床洗漱过的谈霽礼穿著睡衣靠在门边看她。
    许恩棠从他身边走过,想到还有几分钟的剩余,又转身抬起头在他的下頜亲了下。
    在她要退开时,谈霽礼把她的下巴抬得更高,吻落在她的唇上,加深。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许恩棠被鬆开的时候还有点懵,气息也不稳。
    谈霽礼帮她理了理头髮,笑著提醒:“许医生,再不走迟到了。”
    许恩棠回过神,立即换鞋出门。
    好在是踩著点到医院的,没有迟到。
    家里有这样一个人真的很……耽误上班。
    下周就要过年了,医院很忙。
    许恩棠她们科室的值班表还没排出来。按照传统,排班由抽籤决定,公平公正。
    中午,大家一起抽籤。
    结果许恩棠是那个抽到除夕值班24h的幸运儿。
    抽完签,她给谈霽礼发消息。
    许恩棠:【除夕我要值班,不能去爷爷那里吃年夜饭了。】
    许恩棠:【要跟爷爷还有爸妈说一声。】
    对面很快回復。
    谈霽礼:【行,我跟他们说。】
    谈霽礼:【作为医护的家属,他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许恩棠看著消息笑了笑。
    对面又发来一条。
    谈霽礼:【回家记得给我看看。】
    许恩棠只当他要看她抽的签,当即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谈霽礼发来一段语音。
    许恩棠戴上耳机点开。
    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我是要看看我们许医生的手,手气怎么能这么差。”
    许恩棠:“……”
    对面又发来一段。
    “不然明年抽籤给你们写个程序,肯定抽不到你。”
    某人把暗箱操作说得理直气壮。
    许恩棠当然是严词拒绝。
    **
    除夕这天,许恩棠的科室不是很忙。
    不像有的科室,比如急诊,已经看了快二十个被鱼刺卡住的了。
    许恩棠的晚饭是和科室值班的护士一起吃火锅,还有领导慰问的饺子。
    吃完饭没多久,她接到谈老爷子打来的视频。
    今晚,谈霽礼、温瑜、谈振文,还有谈霽礼他大伯一家都在老爷子那边吃年夜饭。
    视频一接通就很热闹。
    “爷爷,除夕快乐。”
    老爷子问:“棠棠,吃饭没有?”
    许恩棠笑了笑,说:“刚吃完。明天我去看您。”
    谈老爷子:“没事没事,你上班要紧,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
    旁边传来谈霽礼慢悠悠的声音:“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什么班非得棠棠去值。”
    老爷子不好意思起来,冷哼:“就你话多。”
    许恩棠听著觉得好笑。
    之后,许恩棠又在视频里一一跟长辈们打招呼。
    最后是谈霽礼堂哥家的小侄子。
    小侄子今年三岁多,很喜欢许恩棠,每次看见她都“婶婶”“婶婶”地叫。
    今晚小侄子出现在视频里,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婶婶。”
    声音也很委屈。
    许恩棠问:“怎么了?谁把你弄哭了?”
    谈老爷子很没好气,说:“还能是谁?他叔叔那个混帐。”
    今天傍晚,小侄子跟他爸妈来到这里,第一时间找婶婶玩。
    婶婶值班不在,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叔叔玩。
    他前几天被妈妈带去剪了次头髮。
    他很討厌剪头髮,就问叔叔,怎么样才能不剪头髮。
    谈霽礼想也没想,回答说:“头髮不长就不用剪了。”
    小侄子苦恼地说:“可是头髮都会长长。”
    谈霽礼逗他:“你怎么知道你的头髮还会长?有的人从四岁开始就不长头髮了,就像动画片里的光头。”
    小侄子愣了一下,可能是接受不了自己变成动画片里的光头,“哇”地一声哭了。
    他伤心欲绝地去找爸爸妈妈和太爷爷,问怎么样才能长头髮,说自己不想变成光头。
    哭得哄都哄不好。
    谈老爷子得知缘由,自然是把谈霽礼臭骂一顿。
    哪有这么浑,大过年把自己侄子惹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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