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润这一离京,便如同脱韁的野马,好生在玉泉县撒欢了数月。
    旁人暂且不提,苏远河那是真的高兴,嘴巴都能咧到耳朵根去。
    他一收到消息,就將手中生意尽数转交亲二哥苏远川和堂兄苏平安,自己得了空,日日带著自己亲爱的小堂弟和弟妹到处玩。
    当然了,苏远河也不是不想把生意甩给相看两相厌的苏行,以便独占小堂弟。
    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苏行不上当,苏远河也没办法。
    “算了算了,把行子堂哥惹毛了,还得再揍我一顿,不值当。”苏远河嘀嘀咕咕,遗憾放弃。
    农家没有京中子弟那般风雅,什么赏花围猎、斗鸡走狗遍地。
    不过苏润回村后,也没閒著,整日上树下河地没个消停:
    今日摸条鱼,明日掏个鸟蛋,后日又带著媳妇在外赏秋,日子过得相当快意。
    至於一对儿女?
    有大嫂、二嫂都视同己出一样地看顾;
    有上心的谢公公在旁宠溺;
    还有宫中赐下的大批嬤嬤照料;
    也实在是没有给俩夫妻太多插手的余地。
    至於二哥苏行,自然是人如其名,自动隨行。
    他跟苏远河组成左右护法,瞅准机会就在小弟面前掐堂弟一把。
    间或,苏润也会去趟玉泉县找高老哥嘮嘮嗑,或者按照程夫子的提议,去学院激励一下师弟们,顺便帮璨之数数多年前送出的那些戒尺,如今还剩多少,然后给好友传信报喜。
    除了吃喝玩乐,苏润此次还乡,重点在祭祖。
    说是祭祖,但更重要的是苏安福决意趁此良辰,將族长之位正式传给长子苏远山,日后则要隨苏润返京,全心全意照应在京中读书科举的长孙苏一忠。
    苏润对此也很理解:
    “大伯年事已高,是该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了。”
    为此,別说苏润,连苏丰都休假一月还乡参加仪式。
    彼时萧正已经调任,新任的青阳知府收到消息,想藉机携下属官员来攀关係,被早有预料的苏润夫妇俩一道口諭,直接挡在柳林村外,连村口都没进去,全程只听见了肃穆的祭祖乐曲。
    祭祖后,苏润又在村子里赖了月余。
    直到儿女满周岁的前两月。
    眼瞅著外甥和外甥女的抓周礼一日日逼近,京中的赵叡一忍再忍,实在是忍无可忍,乾脆一纸詔书,把妹夫从清河省直接召进紫宸殿,数落了好一会儿:
    “王公贵胄家的子女,哪个抓周礼不是提前数月便开始准备?”
    “你倒好,带著妻儿在外玩的乐不思京了?!”
    “礼部把朔儿和晞儿抓周的仪式都擬好、呈上来一月了,你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佑璋也跟你有样学样!”
    “王妃刚有诊出有孕,他就连朝都不上了!”
    “京中匯集天下的好药材和好医师,他竟上摺子要带王妃出京养胎?出了事怎么办?你们两个想气死朕啊!”
    ……
    赵叡做皇帝时威风八面,但每每私下对上自家弟弟和妹夫,总是破防。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
    要不找个机会,把小弟和妹夫套个麻袋揍一顿得了,正好出出气!
    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身为九五至尊,绝不可效仿子渊、佑璋那种无赖之举!
    苏润听大舅子骂他和佑璋是狐朋狗友,不仅毫不在意,还厚著脸皮將自己给大舅子带的清河佳酿推过去。
    又找准机会,將自己一路上看到的物阜民丰之象一一说明。
    夸大舅子治国有方、一代明君;
    又说大舅子关爱手足,感念於心云云。
    还毫不心虚的把这些年哄二哥的话,全都拿出来哄大舅子。
    苏润夸的实在入耳。
    以至於连我们元亨帝也闯了回忘本赛道。
    即便明知妹夫拍马屁,还是不知不觉消气了。
    最后,他赶苍蝇似的摆手,把妹夫打发回去准备抓周礼,还不忘吩咐御前领侍:
    “南越新上贡的茶,子渊还没喝过,命人拿些过来。”
    数落归数落,但赵叡从登基起,就没让妹夫空手从紫宸殿离开过,这不知不觉都养成习惯了:
    子渊来一趟,要是不拿点东西走,他心里不舒服!
    苏润也不见外,抱著茶叶乖乖回去了。
    赵叡出了气,心情颇佳,连处理政务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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