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七团有三个飞行大队,下辖九个飞行中队,李路是第六飞行中队代理中队长,私下里被称为老六、六哥。
    这个团很特殊,虽然隶属空三师,但驻扎在东南沿海,距离师部直线距离七百公里。
    空三师其余两个飞行团全部驻扎在东部沿海。
    这也是陈海那一批次战机在本场气象条件不符合著陆条件时,要备降到海航场站的原因。
    此外,因为驻地地理位置的关係,空七团一直是军区空军战备值班航空部队,受军区空军指挥更多。
    空七团的基层官兵见到军区空军领导的次数远比见师部领导的次数多,时间一长,该团官兵便习惯了,有时候师部领导过来视察,大家还觉得奇怪呢。
    军区空军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拉得出、打得贏,日常管理那是你直接上级的事,而师部距离太远了,领导不经常下来视察的情况下,靠发文件管理肯定是差一点的。
    师部以前也派过师部机关领导带指挥组到东海场站长期驻点管理,採取轮换制,可是,军区空军有事直接就指挥下来了,后勤保障什么的,军区空军机关直接就给办了,指挥组的地位就很尷尬的。
    东海场站在山里,距离最近的镇子有好几十公里,出去一趟一个多小时。
    首先许多师部机关领导不愿意在这里长驻,都是拖家带口的,家属工作小孩上学就是个大问题。
    久而久之空七团的日常管理,基本凭主观能动性了。
    好在,这么多年以来,空七团从来没有让师部失望过,哪怕该团是装备最落后的一个团。
    在这个大背景下,空七团的干部流动是很缓慢的,尤其是飞行分队。
    李路是第六中队代理队长,他今年二十四岁,而第一中队中队长高成已经三十四岁了,相差整整十岁。
    干部流动慢,与外界隔绝更厉害,这个“老几”的职务代称就是这么成了传统。
    平级和更高级的非工作时间称李路为老六,工作时间称职务,其他人则通常喊六哥。
    王必成是少校正营,军衔级別比李路高两级,可他是“奶妈”,传统上是服务飞行员和飞机的,称“六哥”是尊敬。
    况且,別人不知道,但王必成知道,六哥是有强大背景的。
    多少次了,六哥之前乾的那些事,换成別的人,早就被团领导叼飞起,在六哥这里,团领导做的是迁就。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路走过窗户,推开门进来。
    “老王,你坐。”李路止住了要去泡茶的王必成。
    王必成慢慢坐下来,心中忐忑无比。
    李路开门见山地说:“03號歼-7e起飞时所携带的武器弹药和燃油量,你肯定记得。”
    王必成毫不迟疑地说,“我亲手保障的我当然记得!”
    “航炮两百发,燃油两点七五吨,丝毫不差。”
    李路问,“没带飞弹?”
    王必成摇头,“没有,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航炮两百发燃油两点七五吨。”
    李路缓缓点头。
    宿舍安静了下来。
    王必成是少校正营,他住一个单间。
    看著李路不断变幻的神情,王必成忍不住说,“六哥,这大半个月我反覆復盘了,我的机务组百分百按照规定完成了保障,飞机是没有问题的!”
    李路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王必成误会了,长长吐出一口气,道,“给根烟。”
    王必成连忙把灰狼递过来,给李路点上。
    连续抽掉半支烟,李路缓缓说,“我在三號空域看到了一个黑影,应该是f-22。”
    “f-22!?”王必成下意识站起来,眼珠子都要迸出来。
    李路点头说,“对,我占据了最好的攻击阵位,美军其他战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摆脱,除了f-22。”
    王必成的震惊是无以復加的。
    在f-16被仰望的年代,f-22几乎是未来科幻战机的存在。
    李路是开歼-6上去的,怎么会碰上f-22呢?
    “我过来找你就两件事,第一,確认03號歼-7e起飞时的装载量,第二……我相信你们机务组。”李路沉声说。
    说完,他起身离去。
    王必成目视李路离去,好一阵子,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床铺那里直接躺下去,不多会鼻鼾声就响了起来。
    外场维修机库,调查组锚在这里大半个月了,进展过半。
    李路报了到,找到副组长安民要进度报告。
    安民看了看李路,示意他借一步说话,比划著名手势说,“李队长,飞机以巡航速度飞行时,突然向下垂直俯衝,在接近海面时陷入尾旋,飞机拍在海面上。”
    顿了顿,他看著李路问道,“从你们飞行员的角度来看,如果飞行员失去对飞机的控制,飞机会出现这样的机动动作吗?”
    李路脸色一寒,问道,“什么意思?”
    安民沉声说,“黑匣子解析出来了,我刚才说的是03號歼-7e战机坠海前的机动路线。也是在这个时候,地面雷达失去了该机的信號。”
    “飞机是拍在海面上解体的,目前还有许多部件没有找到。”
    李路瞪著安民,声音非常冷,他道,“你们认为是陈海操控战机坠海的?”
    “我们只从技术层面进行数据分析。”安民低声说,“调查组要调查陈海最近的思想情况,会去询问他的家属,他们刚出发。”
    李路明白了。
    “谢谢。”
    他扔下一句话,扭头就往外冲。
    维修机库外停著几辆212吉普车,用於保障调查组的通勤,几名场站的汽车兵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李路跳上一辆车的驾驶座。
    “李队长……你这是要去哪?”汽车兵里,一名一期士官跑过来。
    李路发动车子,一边给油掛挡一边道,“一会儿给你开回来。”
    车子的轮胎打著滑就出去了。
    那一期士官追了几步,喊道,“李队长,这不符合规定啊……”
    后面一名三期士官走过来,道,“行了別喊了,六哥要用车,团长也管不了。”
    一期士官是刚留转的新同志,他不忿道,“这李队长也太过分了,干部不能驾驶车辆不懂吗?出了事算谁的?”
    三期士官笑道,“算不到你头上。他指定是有特別紧急的事,你没看见啊。”
    “不是,班长,这李队长到底何方神圣啊,飞行团管不了,我们场站也管不了,他不就是个小中尉吗!”一期士官忍不住发牢骚。
    三期士官看了看四周,压著声音说,“听说人家老爹是大首长,团长算什么,站长算什么。你没发现私下里大家都喊他六哥吗?”
    一期士官倒抽一口凉气,“背景这么厉害?哪个大首长?”
    “我哪知道。”三期士官宽慰道,“出事的陈海是李队长的师父,铁桿兄弟,他心里著急很正常,理解一下吧。”
    於是一期士官熄了向上报告的心思,反正天塌下来高个儿顶著。
    飞行团和场站是互不隶属的两个单位,都是正团级。
    简单地说,场站就是保障飞行的大保姆,通信营、警卫连、场务连、四站连、油料股、保伞室、军械股、航材股、飞弹中队、气象台等等,全都是场站的组成部分。
    而机务分队和航医室属飞行团,跟著飞行团走,是贴身保姆。
    场站是固定的,但飞行团的驻地不一定固定,可能会换防到其他地方,平时根据命令到不同的地方驻训,机务分队和航医室就得跟著走。
    一期士官不是傻子,飞行团和场站加起来近千號人,李路这个代理飞行中队长能如此“名声在外”,要么特別有本事,要么特別有背景。
    犯不著为这点事跟场站报告。
    李路驾驶212吉普车是衝出营区大门的,门岗卫兵的动作但凡稍慢一点,李路可能就撞上拒马了,他是一点速度没减。
    陈海把家安在了县城,他妻子在家待產,岳父岳母照顾。
    从场站到县城只有一条县级公路,宽度只有六米多一点,会车的时候不减速的话很容易发生碰撞。
    李路顾不上这些了,一路油门踩到底疯狂鸣笛向县城方向追赶。
    在距离县城五公里的地方,李路看到了前方一辆军牌猎豹,超过去之后急剎车拦停。
    猎豹车驾驶员嚇了一跳,连忙紧急剎车,坐在后排的女少校顾雅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副驾驶座的头枕上,脑瓜子嗡嗡的。
    坐在副驾驶的带车干部是空七团政治处干事洪林。
    谁胆子这么肥敢拦截军车?
    李路跳下车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驾驶座那边的车窗,“熄火,下车。”
    洪林看清楚了,奇怪道,“老六?他怎么来了?”
    他扭头对后排的顾雅以及另一位调查组成员介绍道,“是第六飞行中队的中队长李路同志。”
    没等他说话,李路拉开驾驶员那边的车门,手伸进来把车钥匙拔掉,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到车上。
    “他这是干什么?”顾雅都惊呆了。
    洪林连忙下车跑过去,“李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李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质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我。”洪林气笑了,“我干什么,带调查组去调查陈海的家庭情况啊,我还能干什么。”
    李路突然出手一把揪著洪林的春秋常服衣领,眼里迸出怒火,“你他妈的不知道林燕娜怀孕在待產吗!”
    正要发火的洪林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李路。
    李路鬆开他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冷冷地说道,“你把那两个人带回场站,回头我再找你。”
    闻言,洪林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李路一个掉头径直往场站去了。
    车钥匙还在李路手里呢!
    洪林拔腿就追,朝212吉普车大喊,“老六!车钥匙!车钥匙啊!”
    李路的回应是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顾雅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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